第100章 老板，你这是自杀式公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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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周年庆的喜悦还没散去，图特就从资料室里带出了一个坏消息。
他站在陆凛面前，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报告，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全球灵力浓度，过去一年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陆凛接过报告，翻了几页，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看得他头皮发麻。
“自然波动？”
图特摇头。
“过度开采。灵力发电机、灵力净化器、灵力农业仪，我们的产品，消耗的灵力超过了自然恢复的速度。”
他顿了顿。
“我们在透支未来。”
陆凛沉默了很久。“有办法吗？”图特推推眼镜。
“有。减少开采，增加恢复。但需要时间。而灵力浓度下降的速度，比我们预计的快得多。”
赫尔墨斯从沙发上坐起来，难得地放下了手机。
“多久？”
图特说“如果维持现状，五年后灵力浓度将降到神话存在无法生存的水平”。
客厅里安静了。
座敷くん飘在半空中，小手攥着幸运御守。
“僕たち、消えちゃうの”。
陆凛看着他。
“不会的”。
消息还没在集团内部传开，环保组织先来了。
一个周末的早晨，陆凛站在民宿门口，看到幡谷的街道上挤满了人。
举着牌子的、喊着口号的、拿着扩音器的，全球环保组织发起“保护灵力资源”运动，抗议凛风集团过度开采灵力。
牌子上写着“STOP灵力掠夺”“保护地球的灵气”“凛风集团，还我未来”。
记者们架起摄像机，直播车停在路边。
张叔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
“他们不吃饭吗”。
陆凛说“他们说得对”。
张叔愣了愣。
“啥？”
陆凛说“我们确实开采过度了”。
张叔沉默了一会儿。
“那怎么办”。
陆凛说“想办法”。
陆凛走出民宿，站在抗议者面前。扩音器递过来，他接住。
“我是陆凛，凛风集团的负责人。”
抗议的人群安静了。
记者们的摄像机对准了他。
“你们说得对。我们确实过度开采了灵力。这是我的错。”
他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抗议的人群沉默了很久。
然后有人喊“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陆凛直起身。
“减少开采，增加恢复。凛风集团会承担全部责任。”
赫尔墨斯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抗议直播。
“老板，你这是自杀式公关。”
陆凛坐在前台那把电竞椅里。
“不是公关，是事实。”
灵力资源枯竭危机的消息在集团内部传开后，董事会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赫尔墨斯坐在会议桌左边，图特坐在右边，优子坐在中间。
陆凛坐在主位，面前摊着那份灵力浓度下降的报告。
赫尔墨斯第一个开口。
“老板，我们不能停。停了，竞争对手会超车。股价会崩，员工会失业，凛风模式会被人遗忘。”
图特推推眼镜。
“不停，灵力会枯竭。神话存在会消失，民宿会失去存在的意义。扩张，是慢性自杀。”
优子沉默了一会儿。
“平衡发展。放缓速度，但不停止。减少开采，但继续研发。这是最现实的路。”
三个人看向陆凛。
陆凛沉默了很久。
“我们需要重新思考。”
赫尔墨斯从沙发上坐起来。
“思考什么？”
陆凛说“思考我们为什么出发”。
赫尔墨斯愣了愣。
图特推推眼镜。
优子没有说话。
陆凛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幡谷的街道。
“二十年前，我来到这里，民宿快倒闭了。灶神来了，座敷来了，你们来了。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活下去。现在，我们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但如果我们继续这样下去，神话存在会消失。那我们和那些曾经驱逐他们的人，有什么区别？”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赫尔墨斯低下头。
“老板，我明白了。”
图特推推眼镜。
“我也明白了。”
优子微微一笑。
“我也是。”
一周后，陆凛在东京本店召开记者会。
记者们挤满了研修棟的大讲堂，摄像机架了一排又一排。
“凛风集团，暂停所有新项目。”
记者们安静了。
“灵力发电机、灵力净化器、灵力农业仪全部停产。全球神话主题乐园的扩张计划中止。凛风元宇宙的开发暂停。”
他顿了顿。
“同时，成立‘灵力资源可持续发展委员会’，由图特担任委员长。目标是研究灵力资源的再生机制，找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股价确实跌了。
开盘跌百分之十五，收盘跌百分之二十八。市值蒸发近一半。
媒体的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凛风集团崩坏”
“神话泡沫破裂”
“陆凛的决断是自杀还是重生”。
竞争对手的嘲笑毫不留情。
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写“凛风集团完了”，有人写“神话经济本来就是泡沫”，有人写“陆凛是个理想主义者，不是企业家”。
赫尔墨斯窝在沙发上划着手机。
“老板，有人在骂你。”
陆凛说“骂吧”。
赫尔墨斯又说“也有人在支持你”。
陆凛说“谢谢他们”。
张叔从厨房探出头。
“俺不管股价跌不跌，俺只管做玉子烧。”
座敷くん飘在半空中，小手举着幸运御守。
“僕も、幸せを届ける仕事をする。株価が下がっても、変わらない。”
灵力资源可持续发展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在资料室召开。
图特坐在长桌一端，面前堆着厚厚的资料。
委员有赫尔墨斯、拉塔阿姨、海姆达尔、小玉、河童先生，还有几个灵力科学家和环保专家。
图特推推眼镜。
“灵力资源的再生，关键在于‘信仰’。不是商业化的信仰，是真正的信仰。不是消费者，是信徒。”
赫尔墨斯举手。
“那我们以前做错了？”
图特摇头。
“没错。商业化让更多人了解了神话。但了解不等于信仰。我们需要从‘了解’走向‘信仰’。”
拉塔阿姨温柔地笑了。
“就像花。你买一盆花，不如自己种一盆。自己种的花，你会更珍惜。”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
有人举手。
“陆社长，股价会跌吗？”
陆凛说“会”。
另一个举手。
“媒体会唱衰吗？”
陆凛说“会”。
又一个举手。
“竞争对手会嘲笑吗？”
陆凛说“会”。
他顿了顿。
“但这是正确的事。不是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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