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行

“是，也算不上调，不过是为了消暑，便效仿古人在茶中加了些霍香和佩兰。”褚濯瑾回应道。

        此时褚濯瑾还想着不知文彬的脚如何了，便问道：“文小姐的脚可好些了？”

        听到褚濯瑾还担心着她的脚，文彬有些觉得这样戏弄人家不太好，却脸色不红不白道：“好多了。”看着褚濯瑾就这么坐在屋里，也不着急回去，想着他的孝子名声，疑惑道：“你今日不回去陪着忠义侯夫人吃饭了吗？”

        “原本是打算回去的，不过也不好让文小姐一个人留在这里，况且今日父亲也回去的比较早。”褚濯瑾回应着文彬，虽是被文彬耽误了事情，语气中却没有一丝不耐。

        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文彬微微低头，用手帕拭了拭额角细碎的汗珠，道：“那想来褚小侯爷今日中午不回府也是可以的了。”

        对于文彬的这句话，褚濯瑾不置可否，只是看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文彬心中想得却是该如何让这个温润知礼的公子野一回，一直这样端着也太无趣了。

        “是这样的，褚小侯爷。”文彬故意示弱道：“我心里有一件烦心事压着，不能讲与人听，导致我心中憋闷夜中难寐，才自己偷跑出来散心。不知褚小侯爷可否陪我出去转转，随便去什么地方都行。”

        听到这个要求，褚濯瑾直接就想拒绝，按理也该拒绝，可他想到了刚刚在走廊里感觉文彬心里似乎压着很多事，便没有拒绝，而是看着文彬，用一个问题回应，“我们并不相熟，为什么找我？”

        文彬心思活络，眨眼间就想到了措辞，“正是因为我与褚小侯爷不熟，才会请你陪我出去转转，有些情绪，在太熟的人面前是不敢表现出来的。褚小侯爷与我的关系就刚好，不远不近，我也能放松些。”

        很显然，褚濯瑾心中是认同她的说法的，他也认为的确很多时候人们是在不熟的人面前比较放松，便点头道：“既如此，褚某就陪文小姐一趟。”

        “好，多谢褚小侯爷理解。”文彬站起来捋了捋裙子，“我们今天出城去看看吧，去云山上转转，也好避暑。”

        对于文彬的提议，褚濯瑾自然没有异议，两人在城里雇了马车，一路往城外云山上去。

        在马车上，褚濯瑾略微有些不自然，虽然这是他第二次与文彬同乘一辆马车，可此时车内却没有琴棋书画二人，他自小与女子接触也不多，只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以掩饰尴尬。

        马车行走的很快，没多久就驶出了东都，穿过一片村庄，快到云山山脚了。

        随着越走越靠近云山，路也越发颠簸了，文彬听到了山间泉水流动的声音，撩起帘子看了看外边，对马车夫道：“就停在这里吧。”

        听着文彬的这句话后，马车夫将马车停到了路边。文彬也没踩杌登，直接就跳了下去，褚濯瑾看着文彬这副欢快的样子笑了笑，踩着杌凳一步一步踏了下去。

        文彬此刻已经跑到水边，拘着水玩耍了起来，“从未见过这么清澈的水。”转头看见褚濯瑾还端着，一步一步走得那叫一个雅正端庄，在这山间倒像是被贬下凡的谪仙人一般。

        山间的风吹拂过褚濯瑾的衣袂，一身青色官服也没有压住他的生气，反倒是让他更亲近这山间的自然。

        “褚濯瑾，你快过来，你感受一下这个水，这种凉爽感觉像是透过皮肤直接钻进了骨头里。”文彬截断了她自己的胡思乱想，叫着褚濯瑾。

        待到褚濯瑾走到她身边时，她本想拽着褚濯瑾，又想着于礼法不合，她便走在褚濯瑾身旁。

        到了水边，褚濯瑾蹲下伸手撩了撩水，“不怪人们都愿来云山避暑，单是这山间清泉就很怡人心脾。”

        “是吧，你太端着了，你把袖子绑起来，这样怎么尽兴。”文彬将她的袖子挽起来，露出了白玉般的小臂。

        突然，文彬眼珠一转，笑眯眯地从身边捡了块石头，扔到了褚濯瑾前边的水中。

        “噗通”一声，一大片水花溅到了褚濯瑾身上，衣服湿了一块，头发也有一缕沾到了脸上。

        见褚濯瑾这副狼狈样子，文彬笑得收不住，捂着肚子，指着褚濯瑾笑个不停。

        因为文彬这突然的扔下一块石头，弄得他如此狼狈，他心中也产生了一丝怒气，想朝文彬报复回去，便捡起手边的石块丢进水中。

        文彬也被溅了一身的水，她却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惊讶，紧接着便觉得这样才好玩，便捧着水往褚濯瑾身上泼去。

        一来一往间，两人都湿成了落汤鸡，互相指着对方不停地笑。

        褚濯瑾觉得他从来没这么快乐过，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跨出过礼数一步，今日所为，若是在他以前看来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莫说会把身上弄得湿成这样，只怕一开始就不会与一女子共同出来。今日却不知为何，他原本是想着开解文彬的，却把最真实的他自己从礼数这严丝合缝的外壳中剥露了出来。

        没在泉水这里玩多久，两人便乘着马车离开了。一来是太晚可能入不了城，二则是这湿漉漉的衣裳穿在身上也不舒服。

        在回去的路上，两人的话多了起来。

        多是褚濯瑾在讲他在官场上见到的各种事情，他讲述事情的口吻颇为生动，一件件平平无奇的官场小事由他讲来就分外动听，直引得文彬笑声不断。

        天气炎热，马车又通风，到了东都城后，两人的头发和身上的衣物竟也干的差不多了。文彬吩咐马车夫先去忠义侯府。

        到了忠义侯府门口时，马车停下，文彬还觉与褚濯瑾讲话意犹未尽，便道：“以后我有空就来忠义侯府寻你。”

        文彬与褚濯瑾这一通玩闹，关系拉近了不少。褚濯瑾在听到文彬这话后，笑道好呀。见他同意，文彬就更开心了，对他挥了挥手，又叫马车夫去首辅府。

        回府后，天还未黑，文彬沐浴修整了一番就去找首辅夫人了。

        文彬换了一件罗衣，是为了凉快。但颜色却是她平时不怎么穿的，是青色。她平时觉得青色太过老气，不如粉红、鹅黄这些颜色穿在身上有股子生气，可见了褚濯瑾穿官服都能穿的那么飘逸，她就也想试一下。

        等到她一身青色罗衣出现在首辅夫人面前时，首辅夫人都吃了一惊。

        “阿彬怎的今日想穿青色了？”首辅夫人问道。

        “娘不知道今天天气热得阿彬简直去了半条命。”文彬边说边用手中的绫绢扇扇着，“这青色看起来就凉快，所以就穿它了。”

        “娘听琴棋书画两个小丫头说你去吏部了，是去找谁呀，总不会是去找你哥哥吧。”首辅夫人笑着问道。

        文彬搓了搓手道：“娘怎么知道我不是去找哥哥的呀。”

        “你这孩子，什么都不关心，你哥哥今日哪有空陪你疯，燕国使臣要来了，他虽不是主要的迎接人员却也有得忙了。”首辅夫人笑道。

        听到燕国使臣要来的消息，文彬想到了上一世这时候的情况。她倒是差点忘了，上一世燕国派使臣过来是为了与大魏联姻，随行的燕国公主名为慕容南星，颇为刁蛮。来东都后这位燕国公主看上了赵简欢，疯狂的进行追求。

        便对她这个被赵简欢从水中救起的东都贵女第一人看不顺眼，总是找事。但文彬也不是个任人欺辱的，也都会反击回去就是了。

        “哦，是吗？那爹和哥哥这得忙几日了。”文彬说道。

        首辅夫人看着文彬，笑着，“你这鬼精灵丫头，这就想转移了娘的话头，那可不能够。你是去找褚家小侯爷了吧。”

        “唉。”文彬不好意思道，“娘都知道了就不要问阿彬了。”

        首辅夫人温和说道：“少女怀春人之常情，连易安居士那样洒脱的人也有过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少女姿态，更何况你我。”

        见首辅夫人这般开明，文彬是有些意外的，因为上一世她说她要嫁给赵简欢时，爹娘都是极力反对的态度。

        文彬试探着问道：“那娘认为褚濯瑾这人怎么样？”

        “自然是不错的。不过，阿彬你是女儿家，虽然有爹娘哥哥给你撑着没人敢轻易说你什么，却还是不要那么主动的好。要是你真的喜欢，这褚濯瑾人品也不错的话，由爹娘去他家商量亲事也无不可，你的年纪也该议亲了。”

        听着自己母亲的话，文彬有些哭笑不得，更多的是觉得温暖，她爹娘没有嫌弃褚濯瑾家世，便也就是从来都没打算用她的婚事去与哪个世家联姻，“我也没有很喜欢他，只是觉得他有趣罢了，娘就不用操心了。”

        “好好好，娘不操心。只是阿彬你也要注意，既然不喜欢就不要去招惹，省得最后坏了你们两人的名声。”首辅夫人叮嘱着。

        “我知道，娘就放心吧。”文彬在一旁道。

        听到了这句保证后，首辅夫人也没有再说这件事，而是起了另一个话头，“大概再有两日燕国使臣就到了，到时陛下肯定会开宴会给他们接风洗尘，这两日你闲着没事就挑些要穿的衣服首饰吧。”

        “知道了，我挑好了让娘再过过眼。”文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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