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奇异的香味

想了想，我又说：“另外，告诉翠儿把小红给我盯紧了，不要让她看出破绽，剩下的事情你们见机行事。”

        我怕自己后脑的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万一回去后会昏迷，怕小亮子不知道该怎么做，反而会乱了阵脚。不如现下把权力交给他，该如何向翠儿解释便是他的事了。

        我虽是在踢皮球，但也是出于对他的信任，他自会明白我的苦心。

        果然，小亮子应了之后便不再说话，只专心喂我吃麻雀肉。仿佛之前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与我们无关，我和他还是艾月轩内那对顽皮的主仆，依然只是两个不问世事的孩子。

        我知他听懂了，心里甚是安慰，不再多言，闭着眼睛细细品味。

        今日这一页只当翻过去了，玄聪这里三皇子会处理好，无须我和小亮子操心。我倒也罢了，好歹顶着个安青王府七小姐的头衔，但小亮子便难说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隔墙有耳，不定哪天他就会莫名其妙地失踪。

        宫里这样的事情最多，难保这种歪风邪气不会带入皇子府，我原也没把二皇子府看得太干净。

        玄正的脾气冷清淡漠，喜怒无常，我摸不透，恐他将来出尔反尔。小亮子的命攥在他手里便也是攥在我手里，我只能让小亮子贴身跟着我，方能护他周全。

        不管我是不是多虑了，把事情想得周到些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幸亏小亮子是个太监，否则，这贴身伺候的活儿怎能交由他来做？

        吃了麻雀肉，我便觉得犯困，小亮子也不出去，只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头双手支着下巴看我。

        我知道小亮子不放心，也不勉强他，自顾睡去。

        小亮子怕我睡死了再醒不过来，不时会扯扯我的袖子，我被他扯得心烦，又不忍发作让他伤心，只好在半睡半醒间来回打转，睡得当真极不踏实，倒是避开了睡着就会死掉的危险。

        天亮前，玄正亲自来送我们回去。

        我不知道自己和小亮子被他带到了哪里，只看见几个黑衣蒙面人抬了担架进来。

        玄正走近我冲我笑笑，我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未来得及朝他咧嘴笑便睡熟了。

        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在青鸾堂的东暖阁中。

        翠儿和小亮子在床前伺候，没见到小红。

        我知道小亮子把事情安排妥当，却不知他如何说服翠儿，也不多问，只闭了眼专心躺在床上养神。

        说是养神，其实心里害怕翠儿问起昨日失踪的事。虽然玄正告诉我他都安排妥当了，但我还是心有顾虑。

        我和玄正那日在竹林里起了纷争，经过翠儿和小红的大肆宣扬，艾月轩的下人们都知道自己主子强悍，连三皇子都不怕得罪，偏这三皇子犯贱极买自家小姐的帐，被小姐训斥了还无比开心。这话不几日便传遍了整个二皇子府，大伙儿都猜测三皇子看上我了，艾月轩的下人们腰杆都比平时挺得直。

        我第一次听小亮子告诉我这些的时候哭笑不得，偏偏这种事情不能解释，越解释越有欲盖弥彰的嫌疑。我便想着只要自己不放在心上，谣言很快就会不攻自破。

        果然后来几日大伙儿见我无异状，艾月轩才安静下来，谁曾想到会再起变故？

        昨日是除夕，本说好我要与艾月轩的下人们同乐。正因此，小红和翠儿才忙着在品月斋内准备吃食。

        然而我一夜未归，被玄正送回来艾月轩内却毫无异常，这不能不让我提心吊胆，总担心有人将我失踪一夜的事情传到西院去，更怕三姐和二皇子上心，乱点鸳鸯谱，日后非要成就我和玄正的姻缘。

        尤其是小红，我回来还没见过她，昨日不知她是否找不到我去禀了三姐和翡翠。

        我明知三姐昨日随二皇子入宫尚未回来，心里却依然七上八下的。

        翠儿和小亮子却忒沉得住气，面上看不出一点变化。

        硬躺了个把时辰，实在忍不住便找了借口要出恭，小亮子只好避出去，我这才有机会询问翠儿。

        翠儿很吃惊地看着我，道：“七小姐不知道么？昨日翡翠亲自来艾月轩传话，说夫人从宫里带话回来，让祥叔接七小姐回安青王府过除夕夜。我倒奇怪七小姐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一直在百花争艳门口守着，今早却亲眼看见祥叔带着人送七小姐和小亮子回来。”

        像是想起什么她又笑了，“七小姐昨日回去看见安青王一定很开心，早上祥叔送您回来时还睡得香，连自己在轿子里睡着了磕破头都不知道。祥叔和小亮子把那几个轿夫好一顿臭骂，我还是第一次瞧见小亮子那么威风。”

        我愕然，三皇子居然惊动了祥叔？

        “昨日，昨日我和小亮子本来是在百花争艳里玩儿来着，见你们忙没人留意我们，就偷偷溜出了艾月轩，正巧遇到前来接我的祥叔，就随他回了安青王府。”

        话锋一转，我又问：“昨日艾月轩除了翡翠可有其他人来？”

        “其他人？”翠儿想了想摇头道：“翡翠来之前倒是三皇子的几个随从来了一趟，来还柴刀，其他便再也没人来。”

        我倒忘了那日和玄正叫板砍了竹子连柴刀都被他顺走了，还个柴刀需要几个随从同来么？昨日，他定是乘那时混乱，才将我和小亮子偷偷带出艾月轩的吧？

        我本以为这些事儿问问小亮子便知道了，但我昨晚问他时，他竟摸着脑袋一问三不知。我便猜想我昏迷之后，小亮子也被玄正打昏了才带出去的。

        小亮子怕我怪罪，又自愧没有保护好我，当然不敢直言相告，他这份良苦用心我却懂的。所以我也不便与他为难，只给他保全了颜面，问问其他人也一样可以知道。

        翠儿这里再问不出什么来，我的心也渐渐放下。

        我一直担心玄正年纪轻，脾气阴晴不定，怕会出现纰漏，现在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他竟将天大的一桩事隐瞒得滴水不漏。

        不用验证，只怕三姐那里和祥叔那里都被他打点妥当了。

        三姐倒还好说，最多传个话而已，即便她心有疑惑，但看在玄正的面子上，总也该装聋作哑，睁只眼闭只眼。

        我只是无比好奇祥叔？好奇玄正是如何说服祥叔来帮他圆这个谎的？

        祥叔对我视如己出，对我的心思更是揣摩得透彻。他心知我来二皇子府投奔并非情愿，送我来时才专门嘱咐遇到委屈可寻他求助。即便顶着违抗安青王的罪过，也要护我周全的祥叔，怎可能帮助素来和我并无交情的玄正圆谎？

        以祥叔对我的疼爱，知道我受伤必定大怒，别说将我再送回，只怕会控制不住情绪跑去找二皇子兴师问罪。

        更何况还有安青王，祥叔出府来寻我，他知道么？这么些日子不见我，他想我么？

        我猜想定是玄正用了非常手段，才逼得祥叔乖乖就范，却猜不透他究竟用了什么办法。

        难道他竟以权压人？用皇子的身份来要挟祥叔？想想不对，安青王贵为亲王，三皇子当叫他一声皇叔，祥叔是安青王身边的贴身侍卫，岂会屈服于黄口小儿？

        睡下后辗转反侧，入眠也睡得极浅，一夜噩梦连连，幻想和现实种种混淆，担忧甚深，黎明前醒来竟全身湿透，翠儿和小亮子来时我已烧得浑身发烫。

        本就想着以伤风受寒为借口卧床养伤，这倒省了心去编些不顶用的借口。

        心里感叹，玄正再也不用担心我去引诱玄聪了，这个年怕是都要在床上躺着过了。但愿新年过完，他能给玄聪找些好玩的物什，引了玄聪的注意，不要再想着我。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这一病竟昏昏沉沉地睡了六七天。

        大年初七一早醒来就瞧见满屋子的人，除去翠儿、小亮子、小红外，床前软榻上还斜歪着三姐和翡翠。

        这一惊非同小可，赶紧掀了被想从床上下来。

        才动了动就惊了三姐和翡翠，一群人稀里哗啦围上来将我重新捂进被子里。

        “颜儿，你好些了没有？”刚开口三姐的眼泪便落下来，“都怪三姐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才几日不见，她就瘦了一圈，原本就清瘦的脸庞更是只留下尖尖的下巴，眼睑下方隐着淡淡的乌青，显得眼睛愈发大了。

        大病初愈，人也多愁善感，我鼻头发酸，道：“三姐何时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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