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南极仙翁

灵霄山地牢。

        二人不知道待了多久，两人全然不知在这地方待了多久。

        前两日沐妖妖与大王饿昏了过去，第三日便有人开始日日送一顿饭进来。那开口奇怪，沐妖妖日日盯着送饭的人开门进来，却迟迟找不到究竟是在哪儿。

        每日送饭之人放下餐盘便走，绝不多做片刻停留，也不管沐妖妖能不能把手伸出去够到那餐盘，放在地下便再不管了。犹是如此，每日饭菜的量仅是一人份的，也只有一餐。

        这把他二人关押起来的主人是想让他们痛苦，又需要他们活着，怎么活着不重要，别死了就行。食物一多，大王恢复的速度便又会快回来，所以只留给他们勉强维持生命的份量。

        沐妖妖只能根据那送饭之人来的次数来判断自己具体已经被困了多久。这水牢无趣，她是没什么关系的，一个普通人类，这些水伤不到她。虽苦了大王，日日都在沉睡修养身体法力。

        大王虚弱，固然是艰苦也睡得着的。沐妖妖不一样，她最多只是一天饿着，睡是绝对足够了，已无觉可睡了，所以不能像大王一样。每日便待在那笼子里，还是泡在水中，沐妖妖掰着指头数日子。

        这送饭的人颇为怠惰，经常便忘了一天的饭食。

        沐妖妖守在大王身边，昨日这送饭的人又没到。大王仍在沉睡，自昨日起他便虚弱到了极点，却连可以裹腹的食物都没有。

        这人自负责送饭起，便没听过沐妖妖开口讲话，这是第一次。她照例是要放了餐盘便走的，刚刚转身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女声：“我要见你们主人南极仙翁，有秘密只能让你们主人一人知道。”

        她脸上神情是神神秘秘的，饶是大王好不容易睁开眼用餐，也没猜到她是何心思。

        送饭之人回来的还是速度蛮块，想必是上面同意了起身，回来这地牢时已全然换了张脸色。恭恭敬敬向沐妖妖行了个礼，鞠了个躬，那人道：“姑娘，仙翁有请。”

        沐妖妖离开笼子，却只有她一人：“我的同伴呢，为什么他不能跟我一起出去。”

        那送饭之人只道：“过一会儿见完仙翁估计他就能出来了。”典型就是在打太极，当时的沐妖妖并没细想。

        沐妖妖一路被领着出去，不知道时隔多久，再一次回到地面，见到太阳。她被直接带着重新从大门进入，这一次已不如他们来时直接被机关传送至水牢中。

        沐妖妖一路跟着那人，到了昆仑山最高处，南极仙翁的住所。

        仙翁是个足有七十岁的老人了，具体年纪未知。但已然得道成仙，衰老速度缓慢，还能面相呈现出这般已然年老的样子，沐妖妖在仙界从未见过与这南极仙翁看上去是同样年岁的。

        南极仙翁正端坐于茶桌前，手边一壶已经泡好了的茶水。他自己面前已续好一杯味浓色淳的茶水，沐妖妖面前同样有个一模一样的茶杯，她主动伸手给自己到了杯茶。

        她自悠然的啜了一口杯中热茶，茶还有些烫，沐妖妖轻吹一口茶水，挟着淡淡桃花香气的微风拂过沐妖妖的脸颊，还有水蜜桃甜而不腻的气息。

        沐妖妖不去看她南极仙翁，径自接着说道∶

        “开什么花，结什么果。仙翁可知这些桃子桃树都是怎么来的？我来时路上便注意到正是桃花树开的好的时候，这山上也都是此树。

        只是仙翁您知道这山从前吗？这地儿奇怪，与世隔绝，根本没什么人烟，是座死了不知多少人的乱葬岗，后来时过境迁，腐尸里长了桃花，这所有桃树本就长于坟上，食怨气鬼祟而生。不知道被外面那些好事者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言人间桃源，无忧亦无怖，不过都是人编出来骗人的。

        世人皆来寻世外桃源，都做了桃树肥料，没人活下来辟谣去，桃花源的传说便一直口口相传。直到您来了，这也是近百年的事儿了，这昆仑山才一直从“桃花源”改了名，叫昆仑山。

        世人皆知，并没有有什么世外桃源，左不过是书里、人嘴里传出来的一个美好愿望。这些桃树一直生长在此地，从未染上世间尘浊，更是以亡魂做肥料，也照样比卖的桃子甜的多。

        自己种的因，尝自己结的果，有何不对？”

        沐妖妖拿起手中的杯子，尝了一口杯中的茶，清甜而馥郁。他看向面前的南极仙翁，这捉神弄鬼的话，别说还真糊住了南极仙翁。

        “什么因，什么果……”仙翁道：“可你又做了什么！就不怕业果循环报应吗？”

        沐妖妖一头雾水，丝毫不知自己浑然不觉下又犯了什么报应：“什么意思？”

        南极仙翁似是怒不可遏，猛地从桌前起身，宽大的袖子将整个桌子带起，沐妖妖被劲风一扫，扑倒地上去：“仙帝亲自来访！说你二人便是要来我这处偷盗灵芝，你难道还有什么好辩驳？”

        “偷盗灵芝……”沐妖妖在嘴边嚼着这四个字，这话还是霂九编出来的，完整版本定更加详细。做好了准备要将锅往自己身上叩。

        “仙帝来访……”这也在沐妖妖唇间呢喃，什么东西突然串联成一线，将她一直茫然的东西一一连缀在一起。草蛇灰线，每一件都来自于同一件。

        沐妖妖端正了身子，对着南极仙翁规规正正行了个礼，眼神认真：“仙翁不必如此快便动气，我还有话一说。您信或不信，暂且听听，无伤大雅。”

        南极仙翁见她这须臾时间这快速的转变，睨着眸子扫视一番沐妖妖。宽袖一扫，原本七零八落满地散开的桌子、茶壶、茶杯等瞬间便恢复成原样。沐妖妖再睁眼，已又重新坐于桌前，好似刚刚仙翁发怒的事情全然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重又端起杯子，眯着眼睛不过一哂。她今儿算是开眼界了，大千世界，有什么样的人，也有什么样的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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