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当局者迷

这种挣投机钱的行为，说得好听点，叫商业手段，说得难听点就是商业欺诈！

        而当你用这种手段，触动了当地士族们的利益是，那么不关你是商业手段也好，是商业欺诈也罢，最终都只会被他们定性为骗子，然后由他们这些正义之士组织当地的村民使用暴力手段从他们的地盘儿上驱逐出去。

        那群抢了邓、阴、李三家生意的，最后涌入的那些士族，之所以能够跟这些当地士族们相安无事，原因无外乎就那么几种他们本身就是那些当地士族中的一员，是当地的土著；他们与当地的士族之间有极为亲密的关系，相互之间建立了合作或本就有合作关系；他们向当地的士族让出了足够多的利润。

        回过头来再看看邓、阴、李三家。布匹生意的巨额利润，明显将三家的大部分族人冲昏了头脑，使得他们的目光开始只盯着钱看，却忽略了周围隐藏着的危机。

        试想一下，如果当时没有其它士族跟他们三家抢布匹生意，那么他们三家在进入到完全陌生的其他郡县之后，他们会主动去联系当地的士族，向当地士族提出合作请求，或者直接向当地士族让出足够多的利润吗？

        显然是不会的！

        那，如果他们不这么做，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呢？

        暴力驱逐！

        要知道，这里是西汉，一个法律只能算是初步健全，且缺乏管制的年代。这里所说的暴力，那是真正的暴力，分分钟死人的那种！

        可以想见，如果邓、阴、李三家如果真的贸然进入南阳郡之外的其他郡，并利用同样的方法，在那里投机挣钱的话，那么等待他们的一定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如果恰巧是邓晨、阴陆、或者李锐带着下人前往的话，一不小心闹出悲剧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儿！

        一想到自家夫君竟然已经莫名其妙的在死亡边缘游走了一圈儿，刘元和阴少夫人就禁不住背脊生寒、头皮发麻。

        “是我们相差了！”刘元阴沉着脸说道，“我们只想着靠布匹生意能挣到大笔的钱粮，却没有注意到如此做法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如果我们真那么不识趣，不知道收敛的话，那最终的结果……怕是不会太好。”

        “唉，岂止是不会太好啊！”终于从惊恐之中缓过气儿来的阴少夫人，一边自上而下的抚摸着隆起的小腹，一边叹道，“要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咱们两家如此迅速的挣取钱粮，可是狠狠的刺激到了一大批人的！”

        “若是咱们两家能够一直这么风光下去，那么这些人即使再怎么看不惯咱们，也只能忍气吞声的巴结咱们。可一旦咱们家里出点儿什么事的话，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对咱们落井下石。”

        “到时候，一旦他们同时对咱们两家出手的话，就像小花说的，咱们两家就彻底完了，究竟还能不能有机会留下祖脉传承，都是个未知数！”

        刘元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这段时间，咱们两家的人，包括咱们俩，确实都被布匹生意的暴利给惊慌了神儿。这么明显的危机，咱们竟然一直都没看出来。若不是小花说出来，咱们这会儿恐怕还在为没能挣到更多钱懊恼呢！”

        “谁说不是呢！”阴少夫人赞同道。

        “小花，既然你看的这么明白，那你给义母出个主意。咱们究竟是该尽量隐瞒橡子糖的制作方法，缓缓的熬糖挣钱，还是应该大量收购橡子，然后大量出售挣一笔快钱？”刘元扭头问管梨花道。

        再想明白一切之后，刘元虽然不知道“当局者迷”这个成语，但却已经实打实的知道了这个词的意思。并且还举一反三的顺带学会了“旁观者清”这个词儿的意思，转而直接问起了管梨花的意见。

        面对刘元的询问，管梨花当然不敢卖关子，直接了当的说道“就像新野县的士族们为了能够买到更多的花露水，而不停的向咱们示好。咱们为什么不直接把橡子糖的一部分利益让出来，让给那些想要挣钱，又对咱们保有善意的士族人家？”

        “如此一来，虽然乍一看，咱们从橡子糖上挣到的利润少了很多。但是，从长远的利益，以及家族声望上考虑，咱们其实是赚到了的。”

        刘元和阴少夫人听了管梨花的话之后，沉思片刻，先后开口道“如果真能像卖花露水那样，只按固定的价格卖给相熟的士族，然后任由那些士族将东西运到其他地方去挣钱，自然是极好的。可是就怕……”

        “就怕那些士族人家不知足，得了好处之后，还想要更多好处！”阴少夫人皱眉道，“小花你怕是不知道，咱们制花露水的那个作坊附近，想要混进去打探花露水制作方法的小人，就从没断过！”

        “只这半个月，那边留守的家丁就抓到了近两百个这种人。而且，我隐约听说，那些留守的家丁们似乎也渐渐变得靠不住了。已经有两三个被收买了的家丁，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私自靠近作坊内院，跟作坊内院里的工匠们聊天儿了！”

        “不是似乎变得靠不住了！而是其中已经有很多人确实已经不可靠了！”刘元无奈道，“仅从这一点上不难看出，那些士族是不可能知足的。即使咱们让了利润给他们，他们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去为他们自己争取更多。”

        “而就像你说的，橡子糖的熬制方法和花露水的制作方法不同。花露水的制作方法本就只有咱们自己知晓，只要咱们尽量保密，瞒着不往外漏，那些士族除了想办法从咱们这里偷学之外，就没有办法知晓花露水的制作方法了。”

        “可是橡子糖不一样啊。如果那些士族真花费大力气去查，去试制橡子糖的话，即使是不从咱们这里偷学，他们也一定会想出橡子糖的制作方法的！而且，即使他们想不出橡子糖的制作方法！但是，他们都会用五谷熬糖啊！只要把出糖量大幅提高，他们完全不用买咱们的橡子糖，也一样能靠卖他们自家的糖大赚一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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