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六章

傍晚，许知夏的办公室迎来了中午灵溪在电梯遇见的那位女生，灵溪抬眸，正好与她视线碰撞，她摘下口罩跟灵溪打招呼，“又见面了？小妹妹。”

        她不就是著名的设计师ave吗？

        灵溪中午居然没认出来，她上前来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是叶凌！”灵溪愣了愣，记忆回到了与许知夏初识的那幕，她是叶凌？也是瑞探的设计师ave？如此戏剧性的一幕迟迟让灵溪没有反应过来，她许久才伸手，淡淡开口，“灵溪！”

        “我听说过你，最近大卖的“晴天”就是出自你的设计，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未来有机会可以一起合作！”

        灵溪愣了愣，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当然，我才是久仰大名。”

        原来她是叶枫的妹妹，也是叶枫口中深爱许知夏的人，世界太小，遇到的全是熟人。

        叶凌跟灵溪聊了许久，两人相见甚欢，她跟灵溪分享自己的设计来源与理念，灵溪倍感荣幸，两人相互吹捧，她更是邀请灵溪参加她国外的一场服装秀，也许是叶凌在灵溪身上看到了初入圈子的自己，感触颇深。

        许知夏进来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两个女孩子坐在沙发上说说笑笑的一幕，叶凌抬眸看见许知夏，露出闪亮的笑容，“设计理念我发到你邮箱了，有空我们讨论一下！”

        许知夏点头，“好！”他的视线放在灵溪身上，“需要送你吗？”灵溪摇摇头，“今天谢谢你，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夜已深，叶凌提出了一个不错的建议，“一起去吃宵夜吧？”她望向灵溪，架不住叶凌的盛情，灵溪只好点头答应。

        三人来到了一家生意不错的店，大厅人很多，包间订满了，他们只能在大厅入坐，许知夏把菜单递给灵溪，为她倒了一杯热水，“先暖暖手，想吃什么随便点。”叶凌在一旁默默看着许知夏细心的样子，他对自己，从来没有过。

        这是第一次，叶凌在许知夏的眼里看到他对一个女生这么关照，以前，她一直以为许知夏不会照顾人，原来只是因为自己不是他想照顾的那个人，他一直说自己忙，只是不想把时间用来陪她，除了工作是她跟许知夏之间最心照不宣的默契以外，生活中，他对她，没有像对灵溪这般过。

        整顿饭下来，叶凌吃的心里难受，她目睹了许知夏对灵溪的与众不同，那是热烈与期许，也是关爱与呵护。

        走出店门的时候，灵溪不得不感叹她和梁奕晨之间的“缘分”，在哪都能碰到，他眼眸漆黑没有光，看她的眼神怔怔地，嘴角却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擦肩而过时，他们四目相对，却都默不作声，高傲的少年在她眼前决绝离去……

        ……

        明天是除夕，也正式放假了，日子一天天过去，梁氏“年终设计大赛”的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灵溪成天对着天空祈盼自己的作品能入围。

        她的作品，设计理念来源于从福利院回来一时心血来潮画下的，但那却是她自信画得最好的设计图，不知为什么，灵溪就是那么强烈希望那副作品能入围，有机会让它出现在人们视野里。

        之前设计“晴天”的时候，梁奕晨说她的作品没有情感，那这副设计图几乎融合了灵溪所有情感的作品---那份无法向旁人透露的喜欢着某个人的心，在灵溪还不肯正视前就已经悄悄将她出卖。

        梁奕晨还在为灵溪跟他在瑞探说的话而生气，看见了她也当没看见，明明是她造成的结果，灵溪却觉得无可奈何。在梁氏的时候，也不知该跟他说什么。

        每天回家许晗昕忧伤的样子也尽数落入灵溪眼里。

        梁奕晨冷漠的神情和许晗昕忧伤的样子成了灵溪的劫上劫。

        看似风平浪静的一切，其实背后却是三个人的痛苦。

        有好几次，灵溪想跟许晗昕说她喜欢梁奕晨，可是看着她温柔的样子，灵溪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结束了工作，灵溪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路过梁奕晨办公室的时候，他并不在，她突然想起上次画的设计图留在了三楼的画室，她连忙上楼，准备去取回来，灵溪顺着三楼的画室走过去，旁边过去还有钢琴室……

        灵溪穿过画室，站到了钢琴室外面，里面传出来的钢琴声吸引了她，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这是她喜欢的曲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理由地喜欢。

        弹钢琴的人弹得很娴熟。

        她轻轻推开门，看着里面那个黑色的身影……是梁奕晨！

        钢琴声还在继续，他并没有发现她。听着有些忧伤的音乐，灵溪的思绪慢慢变得复杂。

        她跟梁奕晨之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琴声终于停了，梁奕晨突然发现了什么似地转过头来，看着站在身后的灵溪，冷漠地说：“不知道这样随便闯进来是很不礼貌吗？”

        看着一直跟自己一样郁郁寡欢的梁奕晨，灵溪更加难过。

        如果那天她没有说那些奇怪的话，梁奕晨也不会这样吧？

        灵溪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梁奕晨突然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好像她跟他，是从不熟识的路人。

        灵溪突然忍不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恳求地看着他：“原谅我好吗？我以后，再也不会说那样的话了，好不好？”

        他转过身来，冷漠地看着她，“你不用跟我道歉，我说过不需要你的可怜。你这是想干什么？”

        “梁奕晨，难道你真的不能原谅我一时冲动说下的那些话吗？”

        “不可以！”他毫不留情地说完，向门口走去。

        灵溪情绪恹恹地呆在原地，转眼却看见梁奕晨倒在画室的门口。

        灵溪疯了似地奔到他身边，紧张地叫道：“梁奕晨，你没事吧？”

        他闭上双眼，静静地躺着，好像这世间的一切跟他再也没有关系。

        走进医院的时候，来了一个眉眼如画的女子走了进来，顾凡在为梁奕晨做全面的检查。

        灵溪站在门口，看着女医生和顾凡忙碌的样子，突然想起与梁奕晨有关的一切画面，在清水湾的那个夜晚……他护着她时的样子，可是如今，灵溪除了伤害他外，什么都不能帮他做，梁奕晨，对不起……

        眉眼如画的女医生走出来，看了灵溪一眼，对着她说：“照这个情况看来，只有先给他输营养液了。还有，病人的心情直接影响到他的病情，这一点你一定要注意。”

        灵溪已经让顾凡通知尹惠，相信她们很快就来了。

        灵溪心疼地看着床上虚弱的梁奕晨，轻轻点了点头，在他的病房门口徘徊。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梁奕晨，顾凡意外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灵溪困惑地看着顾凡，“你有事跟我说？”

        顾凡看着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们谈谈好吗？”

        “奕晨得了厌食症你知道吗？”顾凡淡漠地开口，说出的话却让灵溪无比震惊。

        梁氏集团家大业大，如果梁奕晨得了厌食症，那整个云城不是要闹饥荒了？

        “你知道奕晨对你有多好吗？他不让我告诉你，灵溪，你们干嘛要相互折磨呢？”

        灵溪看着顾凡默不作声，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为了自己跟许晗昕的友谊，她别无选择……

        晚上九点，尹惠和沐涵都来到了梁奕晨的病房，顾凡跟她们交代着梁奕晨的饮食情况，灵溪坐在走廊椅子上，眼神望着那边，突然走过来的那个女医生坐到了她身旁，说中灵溪的心思，“怎么不进去看看他？”

        灵溪摇头，抿抿唇，她再次开口：“相爱的人不要这么轻易放弃，等真正不能在一起的那天，你会后悔的！”

        灵溪愣神，她的话句句话落在灵溪心房上，灵溪问她：“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女医生笑笑：“因为我做过错事，不想看着每一对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更因为你是顾凡的朋友。”

        灵溪不解的问：“你做过错事吗？”

        女医生点点头，神色突然变得好忧伤：“爱情，真的是件很无奈的事情。我……曾经深爱过一个人，虽然他有女朋友，那时的我，因为任性，还是坚持告诉了他我的心意。你知道吗？幸运的是，他竟然为了我放弃了他原来的女朋友。可是我却没想到，我的幸运，是踩在另一个女生的不幸上，那个女生在跟他分手前，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当我因为年轻，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了那个男生之后，却被他的前女友撞见了。后来，那个女生因为无法接受这件事，又因为怀孕的事被爆出来了，一时想不开，竟然从梁氏的顶楼……跳了下去！”

        女医生垂下眼睑，愧疚的表情像一个忏悔的天使，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总是会让灵溪想到天使这个词。

        “那个‘鬼台’的故事！”灵溪不禁想起，惊讶地脱口而出。

        “‘鬼台’？”她疑惑地望着灵溪，忽然明白过来，黯然点点头说：“对！后来那里就被叫做‘鬼台’了！你知道吗？是我，是我害死了她！”她抬起头来激动地看着灵溪，好像恨不得她自己替那个女生死去。

        女医生盯着灵溪看了好久，才慢慢冷静下来，接着说：“可是这件事，却没有任何人知道。但我逃不过自己心里的愧疚感，直到今天，有了自己的工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医生吗？”女医生说着，突然扭转话锋。

        听着她的故事，灵溪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

        她好像并不在意灵溪的答案，淡然地说出了原因：“为了赎罪！为了赎我年轻时犯下的罪。其实年轻，并不能成为一个人犯错的借口。不管你是否年轻，犯下的错，这一生都无法抹灭。所以，别让年轻害了自己，既然爱，就不要胆怯。”她说完，无奈地对灵溪耸耸肩，强挤出一丝微笑，说：“这也只是我的建议，毕竟，没有亲自走过的路，谁也不会明白其中的艰辛。”

        灵溪看着她低落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

        女医生沉默了一会儿，忍住悲伤的情绪站起来，挤出一丝微笑，“我们去看看梁奕晨吧！”

        没等灵溪回答，她迅速走上楼，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也许她想逃避的不是灵溪的目光，而是她心里深深的愧疚。

        灵溪呆住在原地很久，她说：既然爱，就不要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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