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021章受罚

陈氏十分心疼的扑过来，将姜阮阮护在怀里，仔细的看着她的脸，然后冲姜氏道：“姐姐你好狠的心啊，阮丫头到底说错什么了，你怎么能打她，女孩子家家的要是破了相该如何是好！”

        “她小小年纪摆弄是非，污蔑亲长还不该打么！”姜氏瞪着陈氏说道。

        “你的嫁妆都在别人手上，如今落到阮丫头手中，怎么就是污蔑了！”陈氏抱着阮阮为她辩解道，又望着姜老爷，“读书人纵然是能光耀门楣，可白家那样的人家，我们阮丫头不嫁！”

        “够了！”姜老爷神色严肃，沉默时就连眼神都透着不容反驳的威严，他问，“嫣儿，为父问你，那是不是你的嫁妆。”

        姜氏颤颤巍巍的看着姜老爷，似乎有些害怕，就连声音都在颤抖：“父亲……您，您听我解释，那玉蝉是我嫁妆，但我没有……”

        姜老爷面色阴郁，事实都摆在面前了，想也知道姜氏与白家主母间肯定是有什么瓜葛，但毕竟姜氏是他女儿，他自然也会给她留些颜面，故而训诫道：

        “我与你母亲在你出嫁前是如何教养你的你全然不记得，竟与这样的人在一处，我给你留些颜面，希望你好自为之，要再有下一次，我定打断你的腿。”

        姜氏如蒙大赦般跪伏在地，涕泗横流的叩拜道：“女儿记住了，再也不会与那样的人家来往了。”

        姜夫人瞧着自己女儿的样子，自然是心疼的紧，忙让席嬷嬷把人拉起来，又恨铁不成钢似的摇头叹气。

        姜阮阮被陈氏护在怀里，听着祖父的话，心里知道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了。

        姜家极重孝悌，姜老爷更是看重家族名声，陈二娘在姜老爷面前上过眼药，如今姜阮阮又在家里人面前对长辈咄咄逼人，他自然是不允许的。

        所以姜阮阮也做好了受责罚的准备，岂料姜老爷却道：

        “阮丫头也着实不像话，被二郎你们夫妇俩教养的目中无人，骄纵跋扈，之前还以为是亲家姐姐捕风捉影，如今看来是确有其事了，这样的脾性再不教，将来如何嫁的出去。”

        姜二郎忙道：“父亲，阮丫头总归是个孩子，孩儿就想让她高高兴兴的。”

        陈氏也道：“阮丫头有什么错，怎么就嫁不出去了，她现在还小，长大了自然就规矩了。”

        “人不育难成才，她是个女孩子，将来要嫁人相夫教子，这样的脾性养出来的必然是个悍妇，会家宅不宁！”姜老爷神色愠怒，一巴掌拍在了案上，“原以为阮丫头是自己学坏的，瞧瞧你们夫妻这纵着她的样子，你们也是教不好她了，来人，去套车，将阮丫头送到乡下庄子上去，不想明白错在何处，就别接回来。”

        姜阮阮静默的听着祖父对她的惩罚，以及他的那些话，并未觉得有多意外，甚至也不觉得心冷，故而也就坦然接受了。

        反倒是陈氏道：“父亲，之前刚刚下过雨，眼下又快天黑了，去乡下的路又滑，再有个好歹阮丫头可怎么办啊。”

        “父亲，我们一定会好好教阮丫头的，马上又是母亲的生辰，就别让阮丫头去乡下了。”姜二郎也连忙求情。

        姜大郎有些心疼的看着姜阮阮，忙道：“父亲，就算要罚，也等个天晴的日子，这下过雨，别再让阮丫头有个好歹。”

        “够了！”听着家里人都在为姜阮阮求情，姜老爷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有些生气，“若不好好磨磨她的性子，将来如何得了，都别说了。”

        陈氏抱着姜阮阮，十分心疼的不肯松手，倒是姜阮阮却并未被这样的惩罚吓到，反而愈发镇定自若。

        她安抚着陈氏，从她怀里出来后朝着姜老爷深拜后，又向姜夫人深拜，再把提前准备好的荷包交到姜夫人手上，她道：

        “原想等祖母寿辰再给的，如今怕是等不了那天，这荷包里我还装了些药草，可以驱蚊虫，也可以安眠，略微薄礼，还请祖母不要嫌弃。”

        姜夫人拿过那枚荷包，眼中饱含心疼与不忍，她望着姜老爷，只是还没开口就听到姜老爷道：

        “快去给姑娘收拾衣物送去乡下，什么时候真的知道自己的错处再回来，比现在做这些没用的事要强的多。”

        姜阮阮望着神色严肃威严的姜老爷，再次向他叩拜过后，便起身离开了正屋。

        陈氏自然也没留下，追着自己的女儿就出去了。

        瞧着正在收拾衣物的小竹，忙过去从她手上夺过来扔在床上，拉着姜阮阮就往外走：“阮丫头，你听母亲的话，去跟祖父认个错，咱们不去乡下，不去。”

        姜阮阮用尽全身力气才拉住陈氏，神色认真的看着陈氏道：“我知道阿娘心疼女儿，祖父已经言明送我回乡下就是要磨我的脾气，不是简单认错就能消解的。”

        陈氏道：“可乡下那个地方，哪里是你受得了的。”

        姜阮阮看着红了眼眶的陈氏，扑进她怀里将她抱住：“阿娘莫怕，我不会有事的，我之前那样顶撞姨母们，还以为阿娘也觉得我应该去乡下磨脾气呢。”

        陈氏心疼的抱着姜阮阮，轻抚着她的头发道：“顶撞就顶撞了，可你到底是我的女儿，我哪里舍得你受苦呢。”

        姜阮阮笑着道：“阿娘不用担心，过两个月我也就回来了，乡下那个地方虽说是吃的差了些，可我有小竹啊，她不会让我吃的不好的。”

        听到这话的小竹连忙上前行礼道：“娘子放心，婢子不会让姑娘受委屈的。”

        陈氏瞧着眼前两个一般大的女孩子，终究还是不放心的，纵使她知道拗不过姜老爷的决定，她也想尽自己的力量照顾着姜阮阮。

        所以在临出发前，陈氏也让翠蝶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随着送姜阮阮回乡下的马车一道离开了。

        平湖城到桃山庄的路因着下过雨有些泥泞，马车也行驶的比较缓慢，平常一个时辰的路足足走了两个时辰。

        等到了桃山庄老宅院时已经快酉时末了，夜幕下的桃山庄漆黑一片，唯有老宅院里因要迎接姜阮阮而亮了一屋子的烛火。

        姜阮阮下车时，庄头和他的妻子以及在这里打扫的几个使唤丫头都在门外迎候，正屋里也摆着煮好还冒着热气的饭菜，翠蝶带着那几个使唤丫头和小厮把姜阮阮带来的物品拿去后院，布置她要住的地方。

        简单的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姜阮阮道：“蒲庄头费心了。”

        蒲庄头笑意盈盈的守在正屋门外：“给东家管着桃山庄是东家的信任，如今东家姑娘要来这里小住养身体，小的们自然是要好好伺候的。”

        姜阮阮看了小竹一眼，她便立马会意，取下腰间的钱袋子交给蒲庄头，吩咐道：“姑娘坐马车累了，用了饭就去歇息，这些是赏你们的。”

        接了钱的庄头神色愈发欣喜了，忙叩首答谢：“姑娘放心，姑娘在庄子上只管放心养着，每日小的都会让人送来新鲜的菜肴和肉，姑娘来的急，这老院子里伺候的都是在庄户上急找的几个麻利的丫头，姑娘要是用着不放心就告诉小的，小的再给你换。”

        姜阮阮颔首道：“我知道了，这么夜了，你们都回去歇着，明日有需要我会差人去找你。”

        “那，那就谢过姑娘了。”蒲庄头喜滋滋的将赏钱揣进了怀里，带着妻儿也离开了老宅院。

        紧接着，她又让在门外伺候的几个丫头先忙自己的事，她伸着脖子瞧都走了，这才拉着小竹也在桌边坐下，甚至分了她一双筷子。

        “坐马车累了，还真有点饿，小竹你也吃。”姜阮阮端了碗，倒也没拘着。

        小竹却是十分担忧的看着姜阮阮道：“姑娘，这乡下没有城里好，您就认个错回去吧，婢子不忍心看您受苦啊。”

        姜阮阮细细的品尝着眼前的肉菜，吃的也是十分满足，眉眼弯弯，唇角的笑意也格外纯真粲然：“不是受苦，是修心。”

        “修心？”小竹有些费解。

        姜阮阮道：“是啊，修心，在城里会见很多人，会遇到很多事，好的坏的接踵而至，久了就会忘记自己的本来目的是什么，只顾和他们纠缠。”

        小竹似懂非懂，只不过看姜阮阮现在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因为来了乡下而愁眉不展，自己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忽然小竹似想起什么似得，忙问道：“姑娘，你什么时候让人去临溪买绣线了？”

        “嘘……”姜阮阮立马嘘声，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的时候，才放松了警惕道，“不要问，不可说，说不得。”

        小竹立马双手捂嘴看着姜阮阮拼命点头，惹得姜阮阮也心情大好。

        桃山庄在平湖城以东的位置，更是淮水的上游。

        这个庄子是姜家三房分到的祖产之一，有一百来亩的水田，还有五六十亩的山林旱地。

        等着天气晴正，日头高悬时，姜阮阮便会让小竹撑着伞跟她一起去田间山林走走看看，更在气候适宜时让小竹陪着去河边坐着钓鱼。

        鱼线垂在水里，浮标安安静静的浮在水面，姜阮阮坐在岸边的小凳子上，目光却不止落在浮标上。

        乡下不比城里房屋多，目光所及皆是山水树木，虽是夏末，可依旧能见盛开的花朵，就连流动的河水都变得温柔起来。

        山水一色，却又不同，更如流光的丝绸，这让姜阮阮忽然有了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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