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试试就逝世

万里无云，小船行驶的很平稳，有微浪随着船夫的动作擦着船身泛出来。绵绵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随着波浪起起伏伏，直颠的人头脑发昏。

        她正半死不活地坐在船上的凳板上，面如菜色。

        说是坐，不如说是躺，全身像是没了骨头，只斜斜地倚在魏无羡身旁，像一摊水似的，有要命的恶心感从心底升出来，卡在胸腔里，头一抽一抽地晕痛，吐都吐不出来。

        船里几人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就连魏无羡也吓了一跳。

        绵绵欲哭无泪。

        就知道不应该坐船的！

        要不我御剑跟在船后，缓慢前行？

        不不不不……先不说认不认路，那样的话更累，再者说了，师姐和羡羡怎么办。

        前面把着船桨的老船夫回头看了一眼，哈哈笑道：“小夫人没坐过几回船罢！在咱们云梦可不兴晕船啊，多坐几回自然就习惯了！”

        可恶的老头！明知道我晕船还要我多坐几回！

        绵绵看向老船夫，眼里有幽怨，恨不得一榔头敲下去，像只炸毛的小兽。

        而魏无羡显然重点不在此，他只听见开头的“小夫人”，脸色便红了又红，只紧紧地揽住绵绵的肩膀。

        突然，船身微斜，一阵恶意从心底泛出，绵绵扭过头捂住嘴：“呕……”却只是干呕，什么都呕不出来。

        她被激的眼里泛起泪花，连带着鼻尖也红红地，眉头紧锁，一副可怜模样。

        她不想让魏无羡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但奈何他搂的太紧，挣都挣不开。

        在江澄目瞪口呆的目光中，魏无羡将绵绵抱在了自己的腿上，将她揽在胸口靠着，神色有些心疼，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绵绵的背，如锻的白色长裙铺散在黑色与红色相间的袍子上。

        江厌离却是一副了然，只抿着唇笑，又回头看了看江澄，似是在想自己的另一个弟弟也有了心上人会是个什么模样。

        一阵天旋地转间，自己坐在了魏无羡的大腿上，他的发丝掉在她肩上，头顶传来低沉有磁性的声音：“睡吧，等睡了一觉，兴许就到了。”身体被轻轻拍着，片刻便有了睡意，晕眩的感觉少了些许，似有晴朗抚平阴霾。

        渐渐的，意识进入昏沉。

        睡了许久，如置身一片白茫茫的梦里。

        耳边似乎传来师姐与羡羡小声的说话声，只是意识尚且不清醒，又好似隔的有些远，模模糊糊地听不清楚。

        “阿羡，瞧你从前的调皮样子，没想到现在都会疼姑娘了，真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江厌离坐在对面，欣慰笑着。

        江澄突然想到什么：“他不是一直都很会疼姑娘吗，从小就是……”

        魏无羡正贪恋地看着怀中人柔和的睡颜，措不及防听到这句话，忙捂住他的嘴，用气音说道：“你小声点！别把绵绵吵醒了！”

        江澄笑：“你这是怕人家醒？真的不是怕她听到这句话？”

        不好意思江晚吟，我已经听到了，并且准备醒来把你的嘴缝上。

        只眼皮重的要命，睁了半天都没有要睁开的意思。

        这话也不是不对，魏无羡从小确实到处拈花惹草，调戏姑娘，一副浪的没边的样子，但自以为多情的他，却偏偏栽在了绵绵这朵花上，从此看到别的美女就都失了兴致，专心挑逗起她来。

        魏无羡狠狠瞪了一眼江澄，道：“师姐，以前那是小孩儿，谁能一辈子是小孩儿啊，我还是我，没有变，只是长大了而已。”

        是啊，谁能一辈子是小孩儿啊。

        绵绵心中有些酸痛，想应和一下，眼皮却仍然重的要命，直陷入更深的睡梦中。

        “阿羡阿澄，无论你们长到多大，在我心里，永远是弟弟。”

        长姐如母，确实如此。

        其实现在的师姐已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身上背一个魏无羡，手里再牵一个江澄了。小小的江厌离在两个高大的弟弟面前显的更加纤弱瘦小，但能量却出奇巨大，好像只要有了师姐，这两个弟弟就有了家。

        船缓缓靠岸，绵绵嘤咛一声，睁开眼，入目是云梦码头，不远处传来叫卖声。

        到了！

        她从魏无羡身上跳下来，伸了伸懒腰，这一觉竟睡的出奇地舒服。

        魏无羡上前捉住她的手向前走：“你倒是醒的是时候。”

        一踏入莲花坞，便见到一地狼藉，足可见得当日血洗之惨状。虽然尸体已做了处理，总之不会是什么好的归处，说不准现在已沦为死尸，被埋在乱葬岗里，但仍是有股腐臭的血腥气，往日的温馨熟悉的场景不复存在。

        江澄手中的紫电光芒大射，直劈在房顶上挂着的温氏太阳标志上，将之打的粉碎，却仍难平心中怒火。

        仔细听，似乎还有王灵娇和温晁的调笑声充斥着耳膜，自远及近，阴魂不散，魏无羡手中青筋暴突。

        绵绵见此闭了闭眼，虽已略有耳闻，却到底没有亲身体会过，昔日的家被这样残忍的破坏，没有人能够忍住不怨恨。

        众人忙活了许久，给江枫眠和虞紫鸢两人立了牌位，又收了许多弟子，莲花坞才将将能够看到从前的样子。

        四人跪在江老宗主与其夫人的牌位前，有烛光照亮了牌位上的名字，几双眼盯着这两个名字，只觉得恍若隔世。

        江厌离的眼圈红了，呜呜咽咽地说了好些话。

        无非是温氏已除，爹娘终于能够安息了之类，但话却越说越多，最后掉下泪来，说不下去了，断断续续地听见些抽泣声。

        魏无羡也没了吊儿郎当的样子，跪的笔直：“江叔叔，虞夫人，我保护好了师姐和江澄，我做到了！”

        其实等到他当年随着小船飘远，身旁便是江澄剧烈的挣扎声，虞夫人将他们放出莲花坞逃生，自己却留下来独自面对温氏，他才明白，虞夫人虽处处看自己不顺眼，但她也是人，有恨但也会有爱，从前只是藏在她层层坚硬盔甲下的柔软内心中不被人轻易知道。

        但谁能知道，她对于魏无羡，到底是爱还是恨更多些呢？

        “魏无羡！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时时刻刻护着江澄！听到没有！”她喊着。

        他重重地点了头。

        他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于是他做到了。从前的那个跋扈急躁的虞夫人不在了，突然已习惯了动辄打骂的魏无羡却无所适从起来。

        他摸到了绵绵的手，捏了捏，竟觉冰凉之感，一转头，便见绵绵也眼圈红红的看着他。

        她想起来，自己也有许多日未去祭拜自己的父母了。

        魏无羡拉着她的手，珍而重之地磕了个头。绵绵待到回神，便听他说道：“江叔叔，虞夫人，我……我已找到了我此生最爱之人，往后必不负她，特地，特地带回来，告诉你们一声。”

        有幸福，夺眶而出。

        师姐按了按红肿的眼圈，轻声说：“爹娘，肯定都会很高兴的。”

        魏无羡自言自语：“会吗……”

        “对。”

        绵绵心道：“他们都很爱你，我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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