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滴血认亲

清玄的目光先落向姜寂瑶，姜寂瑶为顾全侯府二夫人的体面，微微颔首，唇角勾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

只是她心中清楚，昨日清玄虽救陆堓一命，可身上的嫌疑并未洗去。

更让她可疑的是，侯府此刻正为认亲一事乱作一团，她一个养伤的外人，本该安歇于房中，怎会突然现身此处？

“清玄师傅，你所说之法，究竟是什么？”

王氏一听有办法验明孩子身份，当即喜不自胜。若这孩子当真为陆家血脉，也算圆了她盼着侯府人丁兴旺的夙愿。

“滴血验亲即可。取陆二爷与这孩子的指尖血，滴入同一碗清水之中，血脉是否相融，一看便知。”

王氏闻言一拍额头，哈哈大笑起来，只怪自己心急如焚，竟连这最直接的法子都忘在了脑后。

“清玄师傅所言极是，便依你之法！”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陆堓的寝院。

为防有人暗中动手脚混淆视听，陆蘅亲自端来清水，府医上前，分别轻刺破陆堓与稚童的指尖，两滴鲜红的血珠缓缓落入碗中。

王氏屏息凝神，死死盯着碗中清水，在场众人的目光也尽数汇聚于此。

下一刻，两滴鲜血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毫无阻隔地相融一体，再不分彼此！

“是了！这就是堓儿的孩子！陆家有后了！”

王氏激动得浑身发颤，口中念念有词，一会儿对着门外青天连连作揖，一会儿又念叨着要前往祠堂祭拜列祖列宗。

“我要将此事告知陆家列祖列宗，陆家终于有后了，愿先祖保佑，侯府从此人丁兴旺，福泽绵延！”

一时间，陆堓的寝房内，唯有王氏忙前忙后，喜不自胜。

“怎么会这样……”

滴血相融的结果，对陆蘅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昨夜他还信誓旦旦，让姜寂瑶相信陆堓的人品，可如今铁证摆在眼前，只觉昔日所言字字皆成笑话。

姜寂瑶淡淡瞥了他一眼，面色平静无波，无喜无怒。

这孩子是不是陆堓的，于她而言本就无关紧要。她本就不爱陆堓，自然也不会在意他在外留下的子嗣。

可她这份淡然疏离的态度，落在王氏眼中，却成了心怀妒意、故意耍小性子。

老太君当即沉下脸，看向姜寂瑶的目光满是不悦，仿佛是居高临下的施舍一般，开口吩咐。

“还愣着做什么？这孩子从今往后，也是你的孩子。速速去安排他们母子的住处，好生照料。”

王氏不等姜寂瑶开口，便自顾自定下了后续安排。

“你好好待他，过些时日，便让这孩子认你为嫡母，待你年老之后，也能有个依靠。”

自始至终，她从未问过姜寂瑶半句意愿，便擅自将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

王氏心中打的算盘，更是一目了然。

她之所以执意要姜寂瑶做这孩子的嫡母，归根结底，是看中了姜寂瑶的身份——她乃姜府嫡出千金，名正言顺嫁入侯府，是陆堓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

由她来抚育这孩子，既能抬高新子的身份，又能保全侯府颜面。

反观素之，不过是乡野农户之女，出身卑贱，无论如何都配不上侯府的门第，更无资格执掌子嗣教养之事。

“是，孙媳知晓了。”

对于王氏的安排，姜寂瑶没有半分辩驳，尽数应下。

她心中清楚，即便自己一时拒绝，这位老太君也会想方设法，软硬兼施逼她接受，倒不如暂且顺从，静观其变。

她将素之母子安置在西侧偏院，那是陆淮旻在侯府时居住的地方。

如今他已是锦衣卫统领，在京中另有府邸，早已不再回侯府居住，院落空置许久，倒也正好物尽其用。

次日一早，姜寂瑶便命人收拾了满满几大车的绸缎布匹、金银首饰与滋补食材，亲自前往偏院探望素之母子。

“素之妹妹，往后若是缺了什么，尽管开口与我说，千万不必见外。”

院中石桌旁，姜寂瑶笑意温婉，与素之闲谈叙话，二人年纪相仿，言谈间看似相谈甚欢，气氛融洽。

姜寂瑶表现得格外热络，不仅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推到石桌上，还刻意提起王氏对她们母子的看重。

“祖母面上虽略显严肃，心里却是极喜欢你的，你如今可是侯府的功臣，但凡你开口，无论何等要求，老太君都会应允。”

她亲昵地挽住素之的手腕，模样如同推心置腹的姐妹，可素之却只是轻轻摇头，温声细语地说着感激之词，态度谦卑恭顺。

“侯府肯收留我与孩儿，已是天大的恩泽，民女怎敢再有半分奢求。”

从偏院出来的那刻，姜寂瑶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眸底浮起冷冽的疑云。

经过方才一番试探交谈，她越发确定，这府中不对劲的，绝不只有清玄一人，眼前这对看似柔弱可怜的母子，同样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素之的兄长，尚且因刺杀陆堓之罪被锁在柴房之中，受尽苦楚。

若是寻常手足至亲，一朝得势，必定第一时间向侯府求情，恳请释放兄长。

可素之自入府以来，始终淡然处之，仿佛柴房里那个拼了命为她出头的兄长，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回到自己院中，姜寂瑶耐着性子等了数日，偏院内依旧毫无动静，素之自始至终，未曾向任何人开口为兄长求过一句情。

为彻底试探出素之的真心，姜寂瑶特意吩咐怜儿，暗中放出消息，称柴房中的那名下人突发急病，性命垂危，已是奄奄一息。

可数日过去，素之依旧无动于衷，别说亲自前来求情，就连遣人送句问候、求副汤药的举动都没有。

至此，姜寂瑶心中再无半分怀疑——这对母子，必定有问题。

她当即取来纸笔，将心中所有疑虑与推测一一写下，落笔成书，打算向陆淮旻求助。

当日将素之母子带回侯府后，陆淮旻便因公务在身，未曾随入府中，只命属下将人送来。如今一晃十余日过去，她再也未曾见过他的身影。

“怜儿，你即刻出府，前往北镇抚司，将这封信亲手交到陆淮旻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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