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滤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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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是从一碗甜品开始的。
唐奇做了新学的酒酿小圆子,桂花香很淡,小圆子软软糯糯,酒酿微甜。
明珠舒服地窝在沙发里,喝了两碗,脸颊泛红,也不知道是酒酿还是暖气。
每天都有不同美食享用,有美人伺候身心,还有阳光柔和地晒着,投资陆续开始有盈利进账……
她果然就适合过这种无忧无虑的美好生活。
唐奇随口问:“外公早餐一般吃什么?”
“粥,老人家消化不太好,早上要吃软的。”
“哦。”唐奇点点头,记下来了。
明珠继续刷手机。
过了大概十分钟,游戏结束,她才想起,“你问这个干嘛?”
“了解一下。”
“了解什么?”
“外公的饮食习惯。”
“你为什么要了解我外公的饮食习惯?不奇怪吗?”
唐奇认为这件事很有必要,“见面的时候,如果他不舒服,我可以知道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谁说要见面了?”
“没有,”他低下头继续看书,“只是提前了解。”
明珠:“……”
第二次,明珠完全没防备。
两个人出去看展,在出口附近有家茶室,进去坐下休息。
服务员上了白毫银针,唐奇认真品茶,“这个茶,很舒服。”
明珠精于茶道,自然知道,第一次喝这种茶的人,入口会觉得太清淡,很一般,老茶客却会格外偏爱。
她突然觉得,它和唐奇很像。看着温和,甘甜来得慢。等察觉的时候,已经离不开了。
“嗯,挺好的。我很喜欢。”
唐奇低头看茶汤,“你喜欢,外公应该也会喜欢。”
“嗯,他喜欢——”
明珠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了?”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白毫银针。”
“前面那句。”
“外公应该会喜欢?”
明珠看着他,明明期待着她的回答,却不好说出来的样子,就是故意表现给她看的。
“唐奇,你是不是一直在打听我外公?”
“不全是,”他把茶杯续满,推到她面前,“只是碰到合适的就记一下。”
明珠:“……”
第三次,她以为自己防住了。
明珠已经高度戒备好多天了,唐奇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在心里过一遍,看有没有绕到外公身上。
睡前,聊了半天想吃什么,去哪里玩,聊了实验室新来的助理,聊了顾屿在谈的那个渠道,都没有。
明珠慢慢放松下来,往他怀里靠,困意上来,眼睛开始合拢。
唐奇等她呼吸慢下来,才突然开口:“我最近在学围棋。”
“嗯……”明珠应了一声。
“如果外公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一起下。”
“嗯……他喜欢……”
明珠猛地睁开眼。
她坐起来,头发乱着,看见唐奇神情无辜,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刚才——”
“我说我在学围棋。”
“后面那句!”
“如果外公喜欢,”他耐心重复,“我们可以一起下。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是故意趁我快睡着的时候问的!”
“你这时候更放松,”他好像被拆穿了,只能诚实回答,“回答更直接。”
明珠与他对视,他坦然得无懈可击。
“唐奇,你是不是工作太轻松了?”
“没有,”他把她拉着躺下,将被子给她盖好,“外公喜欢围棋吗?”
“喜欢!”明珠把被子拉回去,拒绝领情,“你现在满意了吗?!”
“嗯,谢谢明珠妹妹……愿意告诉我。”
明珠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就说,他之前肯定都是故意的!她居然被他软萌得温柔给蒙蔽了。
但唐奇自己是真不这么想,只是他的出发点是出于真诚,所以他大脑忽略了这些小手段。
第四次,她彻底败了。
那天她和妈妈、外公一起吃完饭,司机给她送回唐奇家。
她进门,发现唐奇又在厨房研究,他现在依旧照着明珠的口味,学得五花八门。
明珠觉得,他如果不搞科研了,完全可以去五星级酒店当厨师赚钱养家。
她走近一看,是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
“你在写什么?”
唐奇把纸翻过去,“没什么。”
明珠眼疾手快,抢过来,展开。
是一张清单。
外公饮食:粥,软食,清淡,少辛辣。
外公喜好:白茶(白毫银针),围棋。
拜访时间:上午十点后,避开晨练。
见面着装:休闲西装,不过于正式,深色为宜。
礼物备选:一,白毫银针顶级;二,围棋棋谱;三,字画(待确认外公喜好)。
待确认:外公的性格、忌讳、聊天话题偏好……
明珠看完,他努力让自己神情坦然,“你……看完了?”
明珠指着那张纸,“做了这个多久了?”
“从你第一次提外公开始。”
“那是两个月前?!”
“嗯。还有几项没确认,一直没机会问你。”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准备得足够充分,就不会被讨厌?”
唐奇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不太会说话,眼睛低垂着,卷毛都摆烂得不想卷着了,“概率会高一点。”
明珠怎么感觉,他可怜巴巴的,他这是在对抗自己的不确定。
她好像心软了,只能拿出手机,打电话。
“外公。”
“小明珠啊。到家了吗?”
“刚到家。有个人特别特别崇拜你,”她拿着那张清单感叹,“连你的喜好都记下来了。”
“哎呦~是谁呀?难道是我外孙女婿的候选人?”
“外公,你好聪明啊!”
外公痛快邀请,“周末,来家里吃饭。”
明珠挂了电话,告诉唐奇:“可以见外公了。”
话音落下,唐奇手里的笔“当”地掉在了地上,他却像没感觉,眼睛只傻愣愣地看着她。
“真的?”
明珠点头,再不满足他,这二人世界没法过了,她都想回家和王妈过了。
她把那张清单折好塞进他胸前口袋:“准备那么久,可以派上用场了。”
唐奇忽然深吸一口气,卷毛都跟着颤了颤。他一步跨过去,捧住她的脸,低头就吻下去。
这个吻没有铺垫,带着突如其来的炽热——他就知道明珠妹妹对他是认真的!他要见家长了!
那就是——结婚进入倒计时!
他要结婚了!!!
明珠被他的力道压得后退两步,抵在冰箱门上。唇齿分开那一刻,他还在低声重复:“见外公……见外公……”
“对,见外公,”她轻咬他下唇,“不能亲肿了,外公看得出来。”
唐奇动作一顿,呼吸却更重,掌心沿她侧腰摸到衬衫下摆,指尖小心拂过昨晚留下的浅痕:“疼吗?”
“不疼。”明珠勾他衣领,“但你再犹豫,我就真疼给你看。”
唐奇俯身时还在喃喃:“先见外公,然后——”
明珠咬他的肩:“先专心。”
他“嗯”了一声,附在她耳边:“好,专心爱你。”
薄被卷成团,唐奇新买回来的向日葵,也不知是因为太阳落山了,还是羞得低下了头。
对于小萤火来说,现在所有计划都好像不急了,小夜花需要它。
明珠妹妹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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