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最后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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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静静看着她，血色的瞳孔里映着她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模样。
嘴角轻挑的笑意慢慢收敛，化作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小白，听我说，当你见到这一幕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这句话让小白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连哭泣都忘了。
“别哭，好好听我说。”
投影慢慢蹲下身，即便只是虚幻的光影。
动作却和真人别无二致，依旧是那个随性的样子。
她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轻轻抬起，虚虚地落在小白的头顶上方。
明明触碰不到，小白却仿佛真的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
那是老师揉她头发时，独有的温柔触感，瞬间戳中了心底最软的地方。
“别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投影的语气又恢复了几分轻松，刻意逗着她。
“我可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才留下这道投影。
你要是把能量都浪费在哭鼻子上，我可就真的白忙活一场了。”
“老师……”小白的嘴唇不停哆嗦，声音破碎又哽咽。
投影缓缓收回手，站起身，背光而立。
周身的光晕勾勒出她的轮廓，血色的眼眸里，只映着小白一个人的影子。
“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不是因为我教了你几招剑术，而是因为你本身，就拥有这样的力量。”
小白用力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才不想成为什么厉害的人，她只想让老师回到自己身边。
投影看着她的模样，忽然轻声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叫你小白吗？”
小白茫然地眨了眨眼，哽咽着摇头。
“因为，你其实还有另一个名字！”
投影笑了笑，眉眼弯弯，满是宠溺。
“我每次叫你小白，你都会偷偷皱眉，别以为我没看见。”
小白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她想起从前。
自己每次都会撅着嘴说“老师我有名字”。
可老师总会笑着回一句“小白最好听”。
原来那些小细节，老师都记在心里。
“只是现在，不能再叫你小白了。”
投影的声音渐渐放轻，带着几分郑重。
“从今天起，你要叫白厄。”
小白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解：“为什么？”
“因为你要放下过去的软弱，带着新的名字，走一条全新的路。”
投影再次蹲下身，与她平视，血色的瞳孔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村子保住了，你的父母平安无事，你的家还在。
可这片土地上，还有无数个村子，正等着黑潮的侵袭。
还有无数个孩子，会像你一样经历失去
还有无数个像曾经的你一样的小白，在苦难里无处可去。”
小白紧紧攥住怀里的木雕
“你当然可以选择留下来，种麦子，做甜饼。
安稳地过日子，慢慢变老，平静离去。”
投影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没有人会怪你，你已经熬过了最难的日子，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小白的嘴唇轻轻颤动，她心里清楚，自己根本做不到。
“但我认识的卡厄斯兰那，从来不会选这样的路。”
投影伸出手，虚虚地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带着笃定。
“你是我教出来的孩子，你的性子，我比你自己还要清楚。”
小白低下头，望着怀里那个熟悉的木雕。
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
“我要怎么做？”
投影没有立刻回答，缓缓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
“我也不知道。”
她轻声说道，语气真诚又坦然。
“但你终究会找到答案。
等你走出这个村子，见过世间百态，遇过形形色色的人。
等到某一天，你真正明白自己为何而存在时，你就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轻轻唤了一声：“白厄。”
小白怔怔地望着她。
“别害怕离别，也别一直困在悲伤里。”
投影的目光温柔又坚定，字字句句都带着沉甸甸的期许。
“我这一生，护住了想护的村子，守住了想守的人，没有半分遗憾。”
“老师……”
小白的声音破碎不堪，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听我把话说完。”
投影轻轻开口，目光温柔。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完美，有黑潮，有离别。
有无数人在苦难里挣扎，就像你，就像昔涟，就像这个村子里的每一个人。”
“但正是因为不完美，才更需要有人去奔赴。
去守护，去把它变成我们期望的样子。”
“我教你练剑，教你坚强，从不是让你在失去里沉沦。
而是希望你能带着我和昔涟的那份意志，好好地活下去。”
“活下去，白厄。
带着我和昔涟的期盼，连同我们的那一份，一起好好地活下去。”
小白拼命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她不要什么意志，不要什么期盼，她只想留住眼前的人。
投影看着她执拗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继续轻声叮嘱：
“你要永远记住，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我和昔涟，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你。”
“我们会在你每一次挥剑时。
在你每一次勇敢向前时。
在你每一次抬头仰望夜空时，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知道你现在痛彻心扉，痛到不想往前迈一步。
可前路漫漫，你不能永远停在这里。
未来的日子里，你会遇见更多同行的人。
经历更多或甜或苦的事，你会慢慢长大。
长成能独当一面，能守护他人的模样。”
“不要害怕失去，不要畏惧前路。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孤身一人，也要抬起头，继续向前。”
投影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周身的光晕也越来越微弱，仅剩的能量即将耗尽。
她最后望着小白，眼神里满是不舍与郑重。
声音温柔，是为师者最后的嘱托。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完美，可正因如此。
才需要我们拼尽全力去守护，去把它变成我们期望的样子。”
“小白去坚守本心，去迎难而上，去活成能照亮自己，也能温暖他人的模样。”
她看着小白泪流满面的脸，轻轻勾起嘴角，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终局的话语。
“这就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了。”
小白猛地瞪大双眼，无尽的悲痛与不舍涌上心头，她撕心裂肺地喊出一声：
“老师！”
投影的笑容依旧温柔。
最后看了一眼她怀里沾着泥土的礼物，看了一眼她哭红的眼眶。
身影渐渐变得稀薄，最终彻底融入光晕，消散在空气里。
只留下最后一句轻柔的叮嘱，在空旷的祠堂里久久回荡：
“我可爱的小白，要勇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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