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铁甲雄师碾残敌，捷报未传先哭穷

杜聿明探出半个身子，摘下防风镜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

空气里全是一股子浓烈的铁锈味混杂着焦肉的恶臭。

三号坦克的宽大履带正在打滑，不是因为泥泞，而是地上铺了太多层人体残骸。

换挡！压过去！

三百多辆二十吨级的钢铁怪兽根本没有减速的打算，排开倒V字型的楔形阵，直接凿穿了日军第七十一联队的残阵。

挡在最前面的日军机枪手，连人带九二式重机枪被履带卷进底盘负重轮下。

金属骨架断裂的嘎吱声夹杂着人体骨骼碎裂的闷响，血浆顺着导向轮喷溅出来，把迷彩涂装染成暗红。

日军没有反装甲武器，步枪子弹打在三号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只留下白点，连个凹坑都砸不出。

一些受了武士道洗脑的日军挺着刺刀往坦克上扑，迎面就是同轴机枪的泼水式扫射。

7.92毫米的机枪弹在极近距离能把人从中切断，两截身子掉在地上还要被后续跟进的坦克补上一脚。

整个平原成了一块巨大的案板，十四万国军的步兵甚至都没怎么开枪，光靠装甲师的履带就蹚出了一条十里长的血肉通道。

十公里外，第二十师团指挥部。

川岸文三郎死死抠着原木搭建的掩体边缘，眼眶充血。

他手里的望远镜早就摔碎了，根本不需要望远镜，肉眼就能看见地平线上卷起的漫天烟尘。

那是数百辆重型战车高速突击掀起的沙浪。

师团长！战车第三联队全员玉碎！

七十一联队失去联系！

副官浑身是土，连滚带爬地撞进指挥所，支那人的战车正向师团本部推进！速度太快了！

川岸文三郎拔出指挥刀，刀尖抵着地面，双手抖得连刀柄都握不住。

帝国的甲种师团，开战不到一小时，前锋被屠得一干二净。

连一点有效的反击都没打出来。

对面的火力配置完全超出了亚洲战场的常识。

重炮旅团呢？让他们开火阻挡！

旅团长十分钟前发来绝电，支那军的重炮口径在150毫米以上，一轮覆盖，我们的炮兵阵地就没了。

大炮全成了废铁！

副官嗓音劈叉，眼泪混合着泥垢往下掉，阁下，转进吧！

再不走，师团本部要被碾平了！

跑？

堂堂大日本皇军中将，被南方的杂牌军打得抱头鼠窜？

川岸文三郎刚想举刀高喊死战，指挥所外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狂风。

巨大的压强直接掀翻了掩体的顶盖。

一发150毫米榴弹在距离指挥所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爆开。

泥土冲天而起，爆炸的冲击波把川岸文三郎狠狠砸在墙上，两眼一黑险些背过气去。

等他被卫兵死拉硬拽拖出废墟时，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

去他妈的武士道。

撤！向北平方向转进！

川岸文三郎连指挥刀都没去捡，爬上一辆边三轮，在残余卫队的保护下仓皇逃窜。

……

保定北郊，大地主庄园指挥部。

吴凡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个红蓝铅笔，在一张糙纸上写写画画。

旁边的八仙桌上，放着两盆刚出锅的炖猪肉，香气四溢。

胡宗南顶着满脸的黑灰走进来，端起粗瓷大碗灌了半壶凉水。

一抹嘴，司令！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老子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三百门克虏伯齐射，鬼子的阵地连个渣都没剩下！

吴凡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老胡，你刚才几轮急速射，打出去多少发炮弹？

两千四百发！胡宗南报数报得理直气壮。

啪”的一声。

吴凡把红蓝铅笔折断扔在桌上，站起身指着胡宗南的鼻子开骂。

你个败家玩意儿！那是150毫米重炮的底火！

一发炮弹黑市上能卖到一百个现大洋！你几分钟就给老子砸出去二十四万大洋！

胡宗南懵了。

不打炮怎么歼灭鬼子？刚才可是你下令敞开了炸的。

还有老杜！

吴凡越算越肉疼，指着外面还没熄火的坦克引擎声，坦克跑一公里烧多少油？

那烧的都是小黄鱼！至于三百辆车全开出去拉练吗？

陈赓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文草稿，憋着笑。

他算是摸透了这位吴司令的脾气，打仗是一把好手，但骨子里那个抠门贪财的毛病，死都改不掉。

这哪是司令，这是广州城最大号的算账先生。

司令，前线战报出来了。

歼灭日军战车联队建制，击溃七十一联队，缴获……

陈赓顿了顿，语气变得古怪，缴获不多。

鬼子的步枪全被坦克压成麻花了，火炮也被胡军长炸成了废铁。

也就是后勤大队那边抢下来几百匹大洋马和一些罐头。

吴凡眉头皱成了川字。

亏本买卖。

打了场大胜仗，自己腰包瘪了，还没捞着硬通货，这怎么行？

张震远！吴凡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一身血污的警备团长跑进来立正：到！

带上你的特务营，去战场上给老子翻。

小鬼子的金牙、怀表、钢笔，连他们军装上的铜扣子都给我薅下来！

论斤卖也能卖几个大洋！吴凡下达清剿指令，少一块大洋，老子拿你是问！

张震远响亮地应了一声，乐颠颠地带着人去扒死人衣服了。

吴凡转过头，看向陈赓，老陈，给南京拍电报。

就说我十四万大军在保定平原与日军血战两昼夜，弹尽粮绝，伤亡惨重。

将士们每天只能吃一顿杂粮粥，大冬天的连件厚棉衣都没有。

为了党国，我军拼死击溃日军一个师团。

让校长赶紧打钱，补充战损。

军费少于二十万现大洋，我这队伍就散摊子了！

陈赓嘴角抽搐。

外面那群兵刚吃饱了白面馒头配红烧肉，装甲师连个掉漆的都没有。

这瞎话编得，脸不红心不跳。

但军令如山，陈赓拿笔润色了一下。

把吴凡形容成了一个散尽家财、在死人堆里指挥战斗的悲情将领，然后让机要员发往南京。

这封电报飞过半个中国，落在南京总统府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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