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硝烟弥漫（二十四）

真是可笑，做了一件问心无愧的大事，可到头来，却落得个无比凄凉的下场。

　　最最可笑的是，此事乃阳泠一厢情愿，他人压根就不领情。

　　这让阳泠如何是好，说不清，做不得，总不能恬不知耻地跟别人吹嘘他干了件多么了不得的事儿、是个多么了不得的英雄吧，阳泠连和渚赤开口都做不到，也不知该怎样告诉他怀中尚是孩童的猫儿子。

　　若是不做，心魔肆乱，他又岂能心安。

　　阳泠摇摇头，轻笑一声，他就不是个会斤斤计较的主，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小猫像是嗅到不喜欢的味道，撒癔症似的皱着眉扒拉自己的小鼻子，阳泠连忙散掉那些乌七八糟的思绪，搂着小猫，轻轻摇晃起来。

　　——此刻正好，何必愁那身后事。

　　有人身后混沌不堪，有人身前泾渭分明，这条既定的轨迹，已经稳步中夹杂着纷纷扰扰，不可逆转地运行起来。

　　在一颗被大雪与烈焰同时包裹的星星上，白色出乎意料地能停留很久，猩红色的火花蹦来跳去，似乎不如表面那般滚烫。

　　可这炽热的颜色，曾漫天席卷，呼啸而过，于是，那些见过烈火如何燎原的逃亡者，疯了似的叫嚣着，进而继续逃窜着。

　　灼言第一次离开悬林岛，便是来了这么个地方，视觉直接冲击了感官，他以为这里很烫，紧接着整个身体都战栗起来，然后开始窒息，开始渴求存活的希望——他只看到猩红炽热，没看到白色洒向大地，早已染灰泥土。

　　痛苦蔓延，轻而易举滋生恨意。

　　灼言扎根大地，昏昏沉沉睡了三天三夜，就连比之火焰还要耀眼的红，都被大雪覆盖，变得不易察觉。

　　梦里兜兜转转，无数美好，终是难逃粉碎命运。

　　他就那样看着妻儿远去，看着烈火燎原，再看梦境重新洗牌，回归原位。

　　很久很久以前，这颗无名之星还不是如今这番模样，倒像是未被大火洗劫之前的悬林岛，丛林茂盛，种类繁多，唯一不同的是，当时的星星，拥有无数树木之外，尚拥有各式各样的动物，它们自由自在奔跑其中，有的变成了精灵，有的变成了幽灵，有的回归大地，有的直上九霄，各有各的命数，不像那树，落地生根，一站便是千万年。

　　神明最终爱上了动物，那时仙界尚未创立，人类仍然平平无奇，神明有时化为猛虎，追着山兔玩耍，有时变成雄鹰，自由翱翔天空，没有固定的样貌，更没有固定的形态。

　　越来越多灵物诞生，它们疯狂汲取神明普照大地的灵力，不够，或者说，不可能够，所以那些未被神灵眷顾的生灵成为灵物的食物，化为灵物修行的养分，渐渐地，大地不再葱茏，越来越多绿色消失，越来越多战争爆发，星星受创，神明衰退。

　　少数成为灵物的树木不甘于族群沦为其他物种口中的粮食，开始想方设法反抗，这时，受创的星星灵力减少，衰退的神明沉入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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