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回忆

唐茵背着手站在王老师跟前，不发一言。

        “小茵呀，今天是怎么了？跟老师说说？”王老师看着唐茵在她面前低着头，不明白今天唐茵怎么会在全班同学面前打她的脸。

        “老师，对不起，我今天冲动了，就是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唐茵不想听王老师念叨了，反正老师总会说一些安慰的话，但是到最后并不会有任何实质的改变。

        “哦哦，你不要压力那么大嘛，前两次考试成绩是不太稳定，不过老师相信你很快就能调整过来的。”

        唐茵配合着王老师说了一堆嗯呐嗯呐的话，打哈哈总是没错的，快速地回到了教室中。

        她又回到了有同桌的日子。

        唐茵想起了自己的前三任同桌，不知道这一任的同桌会是什么样？

        她自认绝没有任何轻视外地人的想法，但是事不过三，一再的踩坑确实让她先入为主，心中也就没了什么好的期盼。

        王老师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回到教室走后门会更方便些，唐茵路过张以凡的座位的时候，张以凡伸出了一只脚，挡住了她的去处，“怎么好学生也会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训话呀？这不是我们坏学生的专属福利吗？”

        张以凡常年是六年（1）班成绩垫底的，他成绩的名次稳如泰山，就连接连来的三位转学生都没办法撼动他的名次。

        但是耐不住长得高大威风，因此在平遥小学自有一帮追随着他的小弟，常年混迹在校门口，等着什么时候勒索看起来娇弱的低年级的学生。

        他们的威信在欺负弱小中体现，他们的自尊在践踏他人的时候获得，他们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唐茵一向瞧不起张以凡这样的人，奇怪的是张以凡却总是喜欢逗她。有时她从他身边经过，张以凡就会挡住她的道，跟她说说笑笑，若是老师让记名自习课讲话的人，唐茵记下的名字中必然有张以凡的名字。

        可惜的是张以凡的座位就在后门入门处的最后一排，他长腿一架，直接架在了门框上，让唐茵无路可走。

        “让开，”唐茵说道，毕竟有时候走前门张以凡也会坐在别的同学的位置上挡路，唐茵摸不清规律。

        “班长要是不想跟转学生做同桌，要不跟我坐同桌呗，后进生也需要好学生的帮助呀，怎么班主任就这么偏心呢，从来不让班长带我学习，哈哈。”

        张以凡和身边的同学开着玩笑，这些同学多是他的小弟，老大一开口，也都跟着起哄。

        唐茵看着张以凡今日玩心大起，也不想同他争执，直接转头朝前门去了。

        新同桌大约刚从教务处那边领了课本回来，正在课本的扉页上写着名字，唐茵坐下来，瞥过去一眼看到了凌寒宇正写下自己的名字。

        若不是刚才王老师在黑板上写过他的名字，唐茵想，单看他现在写下的字，她可能会觉得自己的新同桌叫凌宽宁。

        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写得跟狗爬似的，唐茵觉得这字也是写得别具一格。

        新同桌大概也注意到了她正在看他，于是转过头来，两个人的眼神对上了。

        唐茵想，这小眼睛有点像她邻居家那只名叫大黄的狗，眼睛耷拉着后眼角，看着有几分无辜。

        这字写得也跟狗爬似的。

        不过因为早上自己直接拒绝了新同桌，害得转学生似乎刚来就在全班同学面前丢了脸，唐茵有几分不好意思，“抱歉啊，我早上跟老师这么说，不是说不想跟你坐同桌什么的，只是我习惯一个人坐。”

        似乎越解释越糟糕，唐茵说完这话又后悔了。

        毕竟自己才刚从班主任那出来，怎么看都好像是她被班主任教育了一通，然后被要求回来跟同桌道个歉。

        “啊，没事，我也不喜欢有个女孩子的同桌，这不是没得选嘛。”凌寒宇说完又转过头去，写另一本书的名字。

        大概凌寒宇是理解成了她不想跟男孩子坐同桌？唐茵听凌寒宇的描述仿佛是这么想的。

        班里混着坐的确实不多。

        唐茵看他继续写着那就是书丢了人家也没法根据文字找到书的主人的姓名，觉得这字再多看两眼，她都对不起自己的眼睛。

        因为汕城人对外地人的偏见，很多转学生在学校是不太受待见的，若是长得瘦小些，看起来柔弱些好欺负些，那就会成为张以凡一流最喜欢堵小巷子的对象。

        好在凌寒宇既不是低年级的学生，又有一张不错的面孔，短短几天，唐茵虽然跟他没说过什么话，倒是发现，凌寒宇很快跟班里的同学打成了一片。

        女孩子们不会排斥长得帅气的男孩子，正是青春躁动的季节，春心萌动的时节，男生女生们正是对异性感到好奇的时候。

        这时候，若是这个男孩子阳光帅气，成绩优异，在球场上也是英姿飒爽，那一定会收获许多女生的尖叫声，没准还会有很多私底下芳心暗许的情书。

        凌寒宇在同龄的男生中个子不高，已经上了六年级却也只是1米6的身高，但是身材比例好，手长腿长，在打篮球方面着实也算得上一把好手，虽然没法扣篮，但是三分球投得极准。

        每次投三分球时那帅气的英姿，飞跃在半空中的矫健的身形，和看起来扎实的肌肉，遒劲有力的手臂，都会引来围观女孩子的尖叫声。

        当他在在线外投下三分球的时候，那球掉入了篮框，他也掉进了女孩子们的心中，成了追星族们心中偶像在现实中的投射。

        当他用壮实的身躯挡住企图传球或者投球的选手时，身上蓬蓬勃发着的是青少年的朝气，和青春期男生特有的荷尔蒙。

        凌寒宇性格外向，通过打球很快跟班里的男生打成了一片，其中还包括，一直是篮球队公认的技术好的张以凡。

        张以凡打篮球有很大的优势是他身高和身材的优势，虽然才小学六年级，但是身高已经超过1米8，远超同龄男生。

        而凌寒宇也不甘示弱，在很快到来的期中考试中，一鸣惊人，居然一举拿下了年级第二。

        唐茵在上个学期考试倒退10多名后，重新回到了年级第一的宝座。

        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都是六年（1）班的，还坐的是同桌。

        年纪第二还是个转学来的外地生。

        而之前来的转学生，几乎无一例外都是班级拖后腿的。

        这下子大家终于相信了班主任所说的凌寒宇“成绩不错”。

        凌寒宇在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天，成功在众多女生心中踢掉了原来的校草，成为了新一任校草的无冕之王。

        虽然没有好的出身，爸妈只是个外地来的厂工，但是耐不住人家长得好看，成绩优异，还打得一手好球呀。

        而且凌寒宇性格阳光，跟谁相处都落落大方，好学生们来问问题，都会耐心解答，差生借作业，也会慷慨出借。

        女孩子们若是芳心暗许，有一两个胆子大的告白的，他也会照顾女生的情绪，私底下默默地回绝，给足了人家女孩子面子。

        一时间，竟是好像谁也挑不到错处，就连张以凡这种向来瞧不起学霸也霸凌转学生的，也都高看凌寒宇一眼。

        唐茵倒是早早地相信了王老师所说的凌寒宇成绩不差，坐在凌寒宇身边，自己的同桌究竟是什么资质自然是很容易就能发现。

        那些说什么平时看着不怎么聪明的，考试的时候能够一鸣惊人的，自然都不过是小说里的情节罢了。

        凌寒宇足够聪明，也努力。

        早在跟凌寒宇做同桌的第二天，唐茵瞧着他一边上数学课一边在做习题册的时候，就知道凌寒宇的成绩怕是不错的。

        只是可惜了那一手的字。

        王老师除了是他们的班主任，也是他们的语文老师，她在讲台上首先大力表扬了本次在年级里荣获第一名的唐茵和第二名的凌寒宇，并鼓励同学们向他们学习。

        然后两个手指头扣着教案，示意底下正在窃窃私语的同学们安静下来听她说，“接下来我要批评的也是凌寒宇同学，虽然书背得好，知识学得扎实，但是字写得一塌糊涂。”

        说着举起了凌寒宇的试卷，坐在前排的同学纷纷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字究竟写得有多感天泣地。

        那弯弯绕绕的笔画，很难让人相信那是汉字，若说是为了祈福什么画的符纸，想来也是说的过去的，前排伸长了脖子的同学，率先爆出了一阵狂笑。

        后排没吃瓜的同学愈发好奇，王老师干脆把这卷子传了下去，让全班的同学传阅开眼。

        “哈哈”，“哈哈”，笑声此起彼伏，卷子一行行传下来，传到了凌寒宇他们这里。

        唐茵还想接过来看看究竟是有多惊天地泣鬼神，让全班的同学都获得了这么大的一份快乐。

        凌寒宇眼疾手快，赶紧将卷子抢下来，压在了课本下面。

        “别看了别看了，脏了大家的眼睛。”凌寒宇笑哈哈地对着身边的同学说道，唐茵识趣地缩回了跃跃欲试的手。

        “看来凌寒宇同学也知道这字写得不怎么样嘛，”王老师对班里同学的反应异常满意，看着后面的同学还在拽着凌寒宇的衣领，想一睹他的字迹，王老师举起了几本字帖道，“这次考试第二名的奖励，就是老师给你买的这些练字帖，这里总共三本，你先争取把字练好起来，看看给你批卷子的老师，都快看瞎了，凌同学，你也可怜可怜老师。”说着还扶了扶眼镜架。

        “若是把字练好了，卷面分也能上去，这次就是字实在太难看了，老师扣了你五分的卷面分，若是不丢这五分，你就是这次堂而皇之的第一名。所以大家努力呀，都可以超过唐茵的。”

        当着真正的第一名的面说这个话，唐茵觉得王老师真是一如既往地，不会体谅她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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