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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榜下


玉京。
  礼部司衙门前。
  汉白玉铺就的高台之上,身着绯袍的礼部左侍郎与兵部右侍郎并肩而立。
  台下站着数百名经历会试的举子。
  人人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台,脸上是期待、紧张、忐忑与兴奋交织的复杂神情。
  一名身着青袍的礼部主簿手持明黄卷轴,立于台前,宣读会试最终成绩。
  “越州广平,沈青霜,会试综合成绩:乙上。位列第一百零七名。”
  “江州江平,曹文萱,会试综合成绩:乙上。位列第一百零六名。”
  ……
  宣名之声不疾不徐,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地名与人名被报出,伴随着“乙上”、“乙中”、“乙下”等综合评价。
  每报出一个名字,人群中便有一人神色或喜或忧,或长舒一口气,或黯然低头。
  陈守恒站在人群中,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松。
  以他三关的表现,他有足够的信心,能名列前茅。
  站在他身侧的宋子廉,却是双唇紧抿,目光望着高台,显得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另一侧的曹文萱,则是一脸茫然与恍惚,似乎心思全然不在此处,目光散乱。
  会试三关,尤其是前两关的秘境考验,对陈守恒而言,确实谈不上多大的挑战。
  第一关,仗剑天地间。
  罪囚渊秘境关押的凶徒,多是灵境前三关的修为,虽个个凶悍狡诈,实战经验丰富,且往往结成团伙,对落单考生极具威胁。
  但对已然登上化虚关的陈守恒来说,这些凶徒的实力,实属不够看。
  他无意寻衅,只想稳妥过关,斩杀几名凶徒取得信物即可。
  但麻烦却主动找上门来。
  进入秘境后,曹文萱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坚持要与陈守恒同行。
  苏言承自然“不放心”曹文萱,也厚着脸皮跟了上来。
  起初尚算平静,但很快,苏言承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展露身上携带的宝药、珍材,不断将游荡在附近的凶徒吸引过来。
  其用意,不言自明。
  陈守恒冷眼旁观,心中了然。
  苏言承对他嫉恨已深,这是想借刀杀人,最好能让他意外陨落在凶徒围攻之下。
  他欲除陈守恒而后快,陈守恒又何尝不想解决掉这个麻烦。
  秘境之中,虽有“不得自相残杀”的铁律,但“意外”总是难免。
  当苏言承不慎引来第一批、约四十余名凶徒,并故意将战团引向陈守恒,甚至觑准时机将一枚地爆珠掷向陈守恒身旁时,陈守恒早已戒备多时。
  “爆!”
  苏言承低喝,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轰!”
  地爆珠炸开,气浪翻滚,土石飞溅。
  陈守恒的身影在爆炸前的一刹那,已如鬼魅般横移,恰好避开了核心冲击,只是被余波稍稍波及,受了些微不足道的震荡。
  反倒是七八名凶徒,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卷入,当场血肉横飞,非死即伤。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本就凶性大发的囚徒们。
  他们嘶吼着,将怒火倾泻向苏言承。
  苏言承又惊又怒,他没想到陈守恒反应如此之快,更没料到会误伤“友军”,引来更疯狂的围攻。
  他不过灵境三关内府关修为,面对数十名境界相差不大、且战斗经验更为丰富的亡命徒拼死围攻,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就在苏言承险象环生之际,陈守恒动了。
  一声低沉却直透神魂的音波无声荡开。
  龙吟虎啸!
  这是陈守恒突破灵境第四关神堂关时,系统奖励陈立的神识战技。
  单对单对敌,效果未必佳。
  但用于群攻,却出奇地实用。
  苏言承只觉头脑“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砸中,瞬间一片空白,气血翻腾,动作不由得一滞。
  围攻他的凶徒们亦是身形摇晃,眼神涣散。
  这些刀头舔血的亡命徒,对危机的直觉和耐受性远超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
  不过刹那失神,便有数人率先恢复,眼中凶光更盛,抓住苏言承这短暂的破绽,刀剑齐下。
  “不……!”
  苏言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上瞬间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不过两三息功夫,便在绝望与不甘中,被乱刃分尸,命丧罪囚渊。
  至死,眼中还残留着对陈守恒的怨毒与难以置信。
  陈守恒待到苏言承彻底毙命,凶徒们注意力重新转移时,他才艰难出手,施展拳脚,将这群凶徒击退。
  至于苏言承之死,谁杀的?
  自然是这些凶徒。与他陈守恒何干?
  监考官纵有疑虑,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之后,陈守恒与一直呆在他附近、受他庇护仅斩获两人的曹文萱继续在秘境中游荡。
  本以为风波暂息,却不想那些退走的凶徒贼心不死,竟呼朋引伴,纠集了接近两百人,浩浩荡荡地追杀而来。
  这一次,陈守恒不再留手。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凶徒,他全力施展,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横飞。
  最终,一战斩杀凶徒一百五十三人!
  事后清点,监考官震惊之余,给予了“仗剑天地间”一关甲上的评价。
  第二关,沙场秋点兵。
  这一关的北蛮幻兵确实训练有素,结成战阵后威力倍增,远非第一关的乌合之众可比。
  但陈守恒根本未打算按照常规的兵法战术与对方纠缠。
  是夜,他亲率麾下百名甲士,悄然潜行至北蛮一处营地附近。
  而后,他独自一人,立于高处,面对营地中数百名严阵以待的北蛮精兵,以及数名气息不弱的北蛮将领,再度施展龙吟虎啸。
  神魂长啸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音波混合着磅礴的神魂之力,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营地。
  在此地施展,他不用顾忌太多,对付这些幻兵却是恰到好处。
  营地之中,实力稍弱的北蛮幻兵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
  即便是那些北蛮将领,亦是身形剧震,眼神涣散,短时间内失去了指挥能力。
  “杀!”
  陈守恒麾下百名甲士趁势掩杀。
  一场本该惨烈的交战,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此战,陈守恒所部无一人伤亡,尽歼敌营
  后续数日,他如法炮制,屡建奇功。
  “沙场秋点兵”一关,他再获甲上。
  第三关“时务策”,笔试答卷。
  题目出乎意料地务实,核心是“论北方连年大旱,朝廷当如何施策以安民、备荒、固本”。
  陈守恒文采并不算好,但熟悉农事,他未在辞藻华丽上多费笔墨,而是结合农桑水利的实际,提出了具体、可操作的方略。
  文风朴实,但条理清晰,言之有物。
  此关,他得了“甲下”评价。
  三关综合,成绩必然极高。
  高台上,主簿的宣读已接近尾声。
  “江州贺牛,宋子廉,综合成绩:甲中。位列第四名。”
  “司州平阳,夏语冰,综合成绩:甲上。位列第三名。”
  人群中一阵低低的骚动。
  身旁的宋子廉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紧抿的嘴唇放松了些,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越州山阴,谢流云,综合成绩:甲上。位列第二名。”
  又是一阵惊叹。
  主簿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声音陡然拔高,清晰无比地念出最后一个名字。
  “江州溧阳,陈守恒,综合成绩:甲上,名列第一!”
  “哗……!”
  短暂的寂静后,台下窃窃私语变成了嘈杂的喧嚣,无数道目光,或羡慕、或嫉妒、或钦佩、或探究,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陈守恒身上。
  会元!
  “江州竟出了个会元!”
  “陈守恒?便是那位年轻化虚宗师?”
  “连中三元!郡试魁首,州试解元,如今又会元!了不得!”
  “急些什么,只是会试罢了,殿试未必能高中状元。”
  人群中议论纷纷,赞叹声有,嫉妒声亦不少。
  “恭喜守恒贤弟,连中三元!”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站在陈守恒身旁的宋子廉,他的笑容温煦真诚。
  “恭喜!”
  曹文萱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恍惚,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同喜,同喜。”
  陈守恒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这笑容发自内心。
  尽管父亲和段师都曾提醒莫要强出头,但寒窗苦修、武道打磨,所求者无非是金榜题名,扬眉吐气。
  会元之名,天下皆知,这份荣耀与认可,对他而言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紧接着,贺牛武院的同窗们,无论熟识与否,都纷纷围拢过来,热情地道贺。
  陈守恒一一拱手还礼,应对得体。
  “肃静!”
  场面纷乱之际,高台中央的礼部左侍郎一声厉喝,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会试榜单已定。请念到名字的贡士留在原地,未中者,即刻离去,不得逗留喧哗!稍后,本部官员将核对诸位身份文书,引领通过者前往准备殿试事宜!”
  随着他话音落下,大批垂头丧气、面色灰败的落第生举子在兵士的指引下,黯然离场。
  广场上顿时空旷了许多,只剩下最终脱颖而出的一百零八人。
  核验身份的过程严谨而快速。
  随后,十数名小吏给每人发放了一枚巴掌大小、入手温润沉重的鎏金官印。
  陈守恒摩挲着这枚象征身份转变的印章,心中微澜。
  “众贡士,随本官来。”
  礼部左侍郎见诸事已毕,不再多言,转身便向礼部衙门深处走去。
  兵部右侍郎及一众属官紧随其后。
  陈守恒等人默默跟随。
  穿过重重院落、廊庑,越走越深,越走越静,渐渐连前衙的嘈杂也听不到了。
  最终,众人被引领至衙门最深处一间看似寻常的厢房前。
  推开房门,里面却并非预想中的厅堂或密室,而是一个奇异的穹顶空间。
  房间出奇地高旷,四壁光滑,无窗无饰。
  而在房间中央,一道完全由晶莹白玉砌成的、宽阔恢弘的阶梯,凭空出现,向上延伸,没入屋顶上方一片朦胧的、仿佛流转着星辉的光晕之中,看不到尽头。
  “这是……”
  不少贡士面露惊容。
  礼部左侍郎与兵部右侍郎并肩立于白玉阶梯之前,转过身,面对一众新科贡士,神色肃穆。
  “尔等既已通过会试,便算是我大启朝廷的官员,有些事,也不必再瞒你们。”
  礼部左侍郎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但需谨记,今日于此间所见所闻,出得此门,绝不可对外人言及半分。此乃朝廷铁律,违者,轻则削去功名官职,永不录用;重则……以叛国论处,抄家灭门,祸及亲族!尔等可明白?”
  最后一句话,他运上了真元,声震屋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气。
  众贡士心头一凛,齐声应道:“学生明白!”
  礼部左侍郎点点头,语气稍缓,但内容却石破天惊:“玉京,并非我大启京都所在。此地,只是朝廷设在人间的一处门户,负责传达政令、沟通四方。”
  他抬手指向那通往未知之处的白玉阶梯:“而我大启真正的帝都,便在此玉京之上,九天之间,名曰,白玉京。欲往白玉京,便需登此通天阶。现在,便随本官,一同前往京都。”
  一番话,说得大部分贡士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京都……在天上?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不少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茫然。
  只有少数几人,面色虽然凝重,却并无太多惊诧,对此早有耳闻或心理准备。
  “玉京之上,尚有白玉京……”
  陈守恒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白玉阶梯,以及阶梯起始处两根雕琢着盘龙的玉柱,暗自思索。
  以他如今见识,根本不信京都会在天上。
  与其说在天上,倒不如说是存在于另一方小世界之中!
  此处,便是连接两界的门户或通道。
  “原来……是这样的。”
  身旁的曹文萱也低声喃喃,眼中恍然之色一闪而过。
  礼部左侍郎与兵部右侍郎不再多言,各自从怀中取出一方官印,走到白玉阶梯最下方。
  那里,两根盘龙玉柱相对而立,龙口大张。
  二人将手中官印,分别放入两根玉柱的龙口之中。
  “嗡……!”
  玉柱上的盘龙仿佛活了过来,微微一亮,口中官印也泛起清光。
  紧接着,笼罩在白玉阶梯前方的那层无形厚重的威压气墙,荡漾开来,悄然消散。
  “进。”
  礼部左侍郎收回官印,当先踏上第一级玉阶。
  众贡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身为会元的陈守恒。
  陈守恒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鎏金官印,迈步上前。
  靠近阶梯,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阻挡着外人靠近。
  他依样画葫芦,将自己的鎏金官印,放入右侧玉柱的龙口。
  玉柱微光一闪,似有感应。
  挡在身前的压力瞬间消失。
  陈守恒不再犹豫,一步踏上玉阶。
  甫一踏上,陈守恒便觉心神微微一荡,仿佛这一步,踏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领域。
  身后众贡士见状,也纷纷上前,以官印验证,依次登阶。
  陈守恒稳步向上。
  起初数十阶,尚觉轻松。
  但行至百阶之后,周遭景象开始变得朦胧,唯有脚下玉阶与前方两位侍郎的背影清晰。
  而更奇异的是,随着攀登,无数纷繁的念头、幻象,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脑海!
  功名、利禄、权势、美人……
  以往只是深藏的渴望或偶尔闪过的念头,此刻被千百倍地放大、具现。
  恍惚间,他看到自己金榜题名,琼林赐宴,官袍加身,前呼后拥……
  看到家族因他而显赫,父母妻儿以他为荣……
  看到无数绝色佳人投来倾慕的目光……
  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畅快与满足,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不对!”
  神魂深处,阿含守意根本心经自发运转,一股清凉守正之意升起,瞬间将那些翻腾的妄念镇压、涤荡。
  他眼神恢复清明,心中凛然。
  “这玉阶有古怪!能引动、放大心魔杂念!”
  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身后不远处,一些贡士已是神色变幻,或满面痴笑,或眼神狂热,或喃喃自语,显然已深深陷入自身心魔幻象之中。
  “哈哈哈!找到了!我找到了!什么狗屁白玉京,什么大启,你们等着!圣教的大军,一定会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全部杀光!杀光!杀光……”
  一名贡士状若疯魔,手舞足蹈,对着虚空疯狂嘶吼,眼中尽是血色与疯狂。
  “魔教妖人,藏得再深,在这炼心道上,也要原形毕露!”
  前方,兵部右侍郎冷哼一声,似乎早有预料,袖袍一挥。
  “咻!咻!”
  两道身影闪出,身着玄色轻甲,气息冰冷肃杀,瞬间制住了那名狂吼的贡士,将其打晕,拖入光影之中消失不见。
  过程干净利落,显然非第一次处理。
  炼心道?
  陈守恒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礼部左侍郎察觉到陈守恒清醒得很快,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淡淡的讶异,便收回目光,但并未多言。
  炼心道后半程,各种诱惑、恐惧、悲伤、愤怒的念头冲击更甚,但陈守恒谨守心神,稳稳渡过。
  在踏过最后一级玉阶的刹那……
  眼前光影变幻,豁然开朗。
  一股清新浓郁、充满生机灵韵的气息,扑面而来。
  定睛看去,已然身处一个全新的天地。
  脚下是坚硬的白玉广场,身后,则是那道白玉阶梯的终点。
  再往后,是一片深邃无垠、云雾缭绕的虚空深渊,仿佛他们是从深渊之下攀登而来。
  而前方,是一座大到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宏伟巨城。
  城内,殿宇楼阁鳞次栉比,飞檐斗拱直插云霄。
  无数街道纵横交错,车水马龙,人声隐约,繁华鼎盛之气,远超玉京千百倍。
  天空并非纯粹的蓝,而是一种澄澈明亮的、带着淡淡紫气的苍穹,阳光温暖和煦,洒落在巨城之上,为其镀上一层神圣光辉。
  东南西北,隐约可见十二座造型各异、却皆高耸入云、气势恢宏的巨型楼阁,如同天柱,镇守着这座浩瀚神都。
  白玉京!
  最让陈守恒心神剧震的,并非这城池的宏伟,而是……天地元炁!
  先天采炁诀运转,眼前虚空中,漂浮着密密麻麻、浓郁得几乎要液化的元炁光点。
  其浓度,比之外界,强出数十倍不止。
  就在他震撼于白玉京的惊人气象时,身后的炼心道上,其他贡士也陆陆续续,三三两两地踏出,出现在这片广场上。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愕、茫然、以及面对这浩瀚神都的无所适从。
  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咻!”“咻!”“咻!”
  破空声接连响起,数道身影快如闪电,自城内方向飞掠而至,落在广场边缘。
  来者多是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目光灼灼地在一众新科贡士身上扫视。
  “诸位小友。老朽出身京都陆氏。我陆家嫡脉,有适龄待字闺中的良女一十三位,个个品貌端庄,贤淑慧雅,修为亦是不弱。不知可有哪位小友尚未婚配,愿与我陆家喜结良缘?”
  一位锦袍老者率先开口,笑容满面。
  他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立刻响起。
  “我孔家亦不遑多让!家中适龄女子数十,琴棋书画、修炼持家,样样精通。嫁妆丰厚,更可助贤婿在朝在野,皆得臂助!诸位贡士,仔细思量!”
  “我萧家亦有良女!”
  “我镇北侯府……”
  “我……”
  短短数息之间,竟有十余道身影接连出现,将众贡士半包围起来,争先恐后地介绍着自家待嫁的女子。
  现场顿时变得如同闹市菜摊,嘈杂无比。
  榜下捉婿!
  陈守恒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荒诞场景,一时有些愕然。
  下意识地瞥向带他们前来的礼部左侍郎与兵部右侍郎,却见二人老神在在,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见怪不怪、袖手旁观的模样,显然并无立刻解围或带他们离开的打算。
  陈守恒不由得一阵无语。
  这白玉京,与他想象的庄严肃穆、规矩森严的朝堂中枢,有些不太一样。
  至少,在某些方面,直接得让人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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