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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尼玛,老板大半夜带冰酒来找我哭诉?


一个月过去,冰雪阁彻底成了许都最会下钱的地方。

东街每日从辰时开始排队。

富户管事捧着钱匣来订整桶冰饮,朝臣家仆站在太阳底下不敢插队,连几个平日里鼻孔朝天的世家子弟,如今进门也先看一眼门口的夏侯亲兵。

规矩很简单。

喝冰,拿钱。

闹事,断腿。

郑家和王家那几个被夏侯惇踩断腿的纨绔,如今还在床上哼哼。听说郑家长辈原本想去司空府告状,结果刚走到府门口,就看见许褚提着刀站在门边擦汗。

那位郑家长辈当场改口,说自己是来送消暑汤的。

李远听到这消息时,笑得差点把账册盖脸上。

世家风骨。

也就这样。

他这一个月过得很滋润。

白日让曹昂帮着查账,傍晚让典韦去收钱,晚上回府数钱。

铜钱一串串堆在屋角,金饼一枚枚放进木匣,蜂蜜、果子、硝石都有固定账目。连曹嵩那一成干股,都专门放了个小匣子,匣面上写着“兄长养老钱”。

每次曹操派人来查账,看到那匣子,脸色都会很难看。

李远很满意。

他坐在府中凉榻上,面前摆着三只木匣。

一匣铜钱。

一匣金饼。

一匣账契。

屋角冰盆冒着凉气,风吹过来,带着薄荷水的清味。

李远盘腿坐着,一枚一枚数金饼,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才叫人生。

什么匡扶汉室,什么讨伐诸侯,什么奉天子令不令诸侯。

都不如金子落进匣子里那一声脆。

典韦坐在门口啃瓜,旁边放着铁戟。他看李远数了半天,忍不住开口。

“三弟,你都数三遍了。”

李远头也不抬。

“你懂什么?”

“钱这种东西,不数怎么知道它有没有自己长多?”

典韦认真看了一眼木匣。

“它还能长?”

“不能。”

李远把一枚金饼放好。

“但数的时候心里舒服。”

典韦点头。

“那俺懂了,跟吃肉一样。”

李远看了他一眼。

“大哥,你这辈子所有道理,都能往肉上靠。”

典韦嘿嘿一笑,刚要说话,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李远手一顿。

金饼啪地掉进匣子里。

这声音,原本挺好听。

现在听着像催命。

典韦也僵了一下,放下瓜,抓起铁戟。

“三弟,要不俺说你死了?”

李远眯起眼。

敲门声不急。

三下之后停住,像是门外的人笃定他不开也没用。

这种敲门方式,整个许都只有一个人。

狗老板。

李远低头看着三只钱匣,脑子里瞬间过了一遍。

他来干什么?

要钱?

要制冰章程?

要把冰雪阁充公?

还是觉得自己休假太舒服,想抓回去加班?

最坏的可能,是曹老板终于想明白了:冰雪阁里有他亲爹一成、夏侯惇四成、自己五成,唯独他曹司空一文没有。

这很危险。

非常危险。

一个小心眼老板发现员工背着自己发财,情绪杀伤力不亚于吕布看见别人骑赤兔。

李远把金饼匣子往身后一推。

“收起来。”

典韦动作很快,抱起匣子就往内屋走。

李远又补了一句。

“养老钱那匣别动,摆最显眼。”

典韦愣了一下。

“为啥?”

“护身符。”

典韦不懂,但照做。

院门打开。

曹操站在门外。

他今日没穿朝服,只穿一身深色常服,身后跟着许褚。许褚手里提着一坛酒,另一只手拎着个小木桶。

木桶外裹着麻布,麻布上渗着水珠。

李远一眼就看出来。

冰。

曹操自己带冰上门?

不对劲。

太不对劲。

曹老板这种人,平时恨不得从他家顺走半盆冰,今日居然自带酒和冰。

这不是来蹭饭。

这是来杀人前先喝断头酒。

李远立刻拱手。

“主公今日亲临寒舍,蓬荜生辉。”

曹操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屋内冰盆,又扫过案上的账册,冷笑一声。

“寒舍?”

“你这屋里比我司空府还凉。”

李远面不改色。

“主公若喜欢,我让人给您加一盆。”

曹操走进去,直接坐下。

“不必。”

他把酒坛往案上一放。

“拿杯。”

李远眼皮一跳。

不是要钱?

不是查账?

先喝酒?

更不对劲了。

曹操这种人,真要骂他,进门第一句就该阴阳怪气。

真要抢钱,坐下第一眼就该看账册。

可现在他只要酒。

李远看向许褚。

许褚也不太明白,只是把木桶放下,老老实实站着。

曹操抬眼。

“典韦,许褚。”

两人同时低头。

“出去守着。”

典韦一愣,看向李远。

李远心里更沉。

把典韦和许褚都支出去。

只留两个人。

这不是议事的架势。

这是老板心态崩了,准备找人发疯。

李远给典韦递了个眼神。

大哥,门口别走远,里面要是摔杯子,先判断是老板杀我,还是我气老板。

典韦显然没看懂。

他只是认真点头,提着铁戟出去了。

许褚也退到门外,把门带上。

屋中只剩曹操和李远。

外面的蝉声一下变得很清楚。

曹操打开酒坛,自己倒了两杯,又拿过木桶里的碎冰,各放了几块。

冰块落进酒盏里,叮的一声。

李远看着那几块冰,心里更发毛。

曹老板竟然还知道加冰。

坏了。

这一个月把他惯出新消费习惯了。

曹操把一杯酒推到李远面前。

“喝。”

李远看着酒杯。

喝,可能出事。

不喝,立刻出事。

他端起来,和曹操碰了一下。

“主公请。”

两人一饮而尽。

冰酒入喉,先凉后烈,烧得胸口发热。

曹操没有说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完。

再倒。

又喝。

李远坐在对面,越看越不对。

曹操平日也喝酒,可那是带着兴致喝,带着算计喝,喝到一半还能套人话。

今日不同。

这酒像是往心里浇。

一杯接一杯,喝得太急。

李远没有拦。

拦曹操喝酒,容易被骂。

但让他一直这么灌,也容易出事。

他看了一眼曹操的脸。

没有醉意。

只有压得很深的火。

那火不是冲别人发的,更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还不能立刻拔刀杀回去。

李远心里咯噔一下。

许都最近,能让曹操这么憋屈的事不多。

朝臣?

天子?

他捏着酒杯,试探着开口。

“主公。”

曹操没应。

李远又道:“有不开心的事?”

曹操抬眼看他。

李远语气很诚恳。

“说出来让我听一下。”

曹操手里的酒杯停住。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曹操笑了。

“听一下?”

“你倒是会挑时候。”

李远立刻感觉不妙。

这句话听着像骂。

但至少开口了。

能开口,就比憋着强。

曹操又灌了一杯,酒盏放在案上。

“李远。”

“我自陈留起兵,散尽家财,募兵讨董。”

“那时我有什么?”

“几百余杂兵,几车烂粮,一群亲族部曲。”

李远没说话。

这些他太清楚了。

清楚到现在想起来还想骂。

那时候曹操是真穷,穷得连军需官贪三袋粮都能把全营饭碗掀了。

曹操盯着杯中残酒。

“后来兖州、徐州、宛城、寿春。”

“吕布也好,袁术也好,张绣也好。”

“哪一战不是拿命去填?”

“我奉天子于危难之间,迁都许县,给他宫室,给他百官,给他衣食。”

“若没有我,他刘协如今在哪?”

“在洛阳废墟里饿死?”

“在李傕郭汜手里当木偶?”

“还是被哪个乱兵拖下车,一刀砍了?”

李远低头看着酒杯。

这话难听。

但是真话。

曹操对汉室有没有私心?

有。

太有了。

可他对刘协有没有救命之恩?

也有。

曹操又倒酒。

“我日夜操劳征伐,平定四方乱贼,保全汉家社稷。”

“到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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