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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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地，金发男子睁开灿金色的眼睛。
“大人，您出关了？”
刚走出门，就有人注意到男子，“嗯，我闭关多久了？”
有人恭恭敬敬的回答，“四月有余。”
“可有出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只不过近日出了名光明之神的候选人。”
男子脚步微顿，“是什么人？”
“那人名为桑梓。”
男子嘴里轻念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熟悉。
“你究竟是什么人？”
倒在血泊之中的人嘶哑着问面前搭弓的少女，眼神绝望。
少女手指停都没停，一箭过去，在地上留下赤金色的痕迹，而箭中心对准的地方，早已燃起了大火。
“桑梓。”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的“桑梓。”
血泊里的中人终归是断了气，黑发少女提起弓，“希望他这么多年长进了，否则可真是让人失望透顶。”
林洛睁开眼，她刚刚梦到自己拉着弓，烧死了那个人。
林洛心有余悸的起床喝了杯水，然后被吓的一夜都没睡着。
五点多的空气林洛并没有感觉有多好。
林洛坐在教室，耷拉着眼皮。
封则珩看林洛，“这是怎么了？”
林洛：“我做了个梦。”
“所以？”
“我梦到我杀人了。”
封则珩不明觉厉，“为什么杀人？”
林洛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和她关系不怎么好，嗯，我一直以为我可以抑制住把她塞回娘胎里的**，但是我好像失败了，我在梦里杀了她。”
封则珩：“你只是在梦里杀了她，又不是真的杀了她，为什么这种表情？让我以为出了什么事。”
林洛沉重道：“因为我思想污浊了，我居然在梦里杀了她，虽然杀了她是我的愿望，但是我一直觉得她不配脏了我的手，我还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没想到她最后还是潜移默化污染了我的思想。”
封则珩：“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林洛：“她不配。”
封则珩：“……”行叭，重点不是她在梦里杀了人，而是杀的那个人她不配。
“你和那个人关旭到底有多差？”
林洛：“我们组着队，却时不时想内部分裂，给敌人可乘之机。”
“……”那看来关系是真的很差。
林洛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点了点头，“对的，没错，关系真不好。我不是因为关系好才这么说的，而是因为关系很糟糕。”
“……感觉到了。”
今天其他人来上课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他们状态也不好。
封则珩看着他们一个个面色紧绷，“难不成昨天晚上你们都做了噩梦？”
埃塞笛安挑眉，“噩梦？”
林洛：“我不清楚他们怎么回事，但是昨天晚上沁雅也没回。”
话音刚落，沁雅走了进来，面色疲惫。
她瞥了眼林洛，没说话。
林洛：“看来她或许有事想要和我说。”
第一节下课后，叶希走了过来。
林洛沉吟了下，“我觉得他是来找茬的。”
封则珩：“反正没什么人欢迎他。”
林洛和封则珩没有刻意压低音量，所以声叶希自然听到了，他脸色不变，走到林洛面前。
“听说你们这两天经常半夜才回，有什么发现吗？或许我们可以交换。”
林洛和封则珩对视一眼，默默别过头。
林洛敛了表情，平静望过去，“没有。”
“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人了，昨天晚上沁雅也受伤了，我们应该合作，不是吗？”
林洛：“如果我记的没错，这应该是淘汰赛。”
叶希笑了下，语气温柔平和，“我知道你们或许对我有什么误解，但是这关系到我们能不能过这一场比赛。”
林洛：“那是关系到你们，和我们无关。”
“或许你觉得你能过，但是万一呢？我们合作，能过的更顺利不是吗？”
林洛抬起眼，扫过叶希身后的人，“不了，我担心积分不够分。”
这算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叶希：“这样吧，我免费送你们一个情报，算是诚意，你们要注意不要违逆老师的话。”
林洛眼神微动，然后看向叶希，“这样吧，我也送你个情报。”
叶希：“不用，我只是……”
林洛轻声道：“我有个……嗯，我有个朋友，他看你很不顺眼，你最好注意点。”
叶希本以为能套出点什么，但没想到林洛这么不配合，脸上也没那么温和了，“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
林洛摇头否认，“不是成见，我只是通知，他快回来了，所以我只是替他告知一下你。”
叶希扫了眼封则珩，眉头蹙了起来，他本以为林洛说的是封则珩，但看样子，不是啊。
林洛：“那个人，哦，对了，他不是人，他是你的债主。”
这下子更加确定不是封则珩了。
卢珥在叶希身后笑出了声，“不是吧，关系不好就这么威胁人家啊。”
林洛：“不是威胁，是事实。”
卢珥：“可你这么说不好吧，你要知道我们是带着诚意来和你交易的。”
林洛：“我也是真心在警告他。”
卢珥正色：“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林洛：“你把尤莉娅当做问路石下手的时候，不也很过分吗？”
卢珥面色一变，林洛淡淡的移回目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搁这儿装什么清高圣母。”
卢珥虽然不知道林洛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这种事做的人也不少，他也没什么好心虚的。
“做事可要讲证据哦，这样污蔑人，那可不好。”
林洛反应平淡：“是不是污蔑，等到时候看学校怎么处置你不就好了。”
卢珥收了笑，声音急促，“你告诉了学校？”
“我承认，这个学校很破，但是，监控摄像头都能用。所以我选择匿名发送监控视频，并且举报学生谈恋爱。”
林洛看了看卢珥表情，“毕竟谈恋爱么，都是双方的责任，哪有只有女生承担责任的道理。”
卢珥脸色已经很不好了，林洛看他，“友情提示：准备好去办公室喝茶吧。”
成功赶走一群人，林洛心情总算好点了。
“什么时候调的监控？”
“今天早上，被噩梦吓醒了，怕再梦到，没敢再睡。”
封则珩：“你对那个人究竟有多大的怨念？”
林洛：“从小到大的死敌。”
埃塞笛安之前一直旁观，此刻听林洛说起，倒是有些兴趣，“死敌？”
林洛“嗯，从小不对盘，一直争着第一，方式包括但不仅限于打架斗殴，考试排名，各种跳舞钢琴比赛。”
埃塞笛安：“那结果怎么样？”
林洛：“输赢参半。甚至最后我成了警察，她成了黑道头子。”
埃塞笛安有点兴趣，“黑道头子？”
林洛：“算是，只不过做的太隐晦，而且避开我管的地界，等我有能力动手的时候，她的势力已经换人从良了。”
林洛这么说他倒是知道是谁了。
不过，埃塞笛安曾经间接和她合作过，人有能力，也有胆气，只不过后来失踪，整个势力退避国了。
“现在还是看看眼前吧，我觉得卢珥可能要做点什么。”
“按他把人推出去的性格，不动手才奇怪吧？”
“所以现在需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封则珩刚想点头，就看到林洛和埃塞笛安看着自己。
“……我感觉到了冒犯。”
林洛：“没办法，我觉得他唯一的突破点就是你了。”
封则珩：“行叭，我会小心些的。”
“嗯。”
不过，林洛没等到卢珥的报复，反而等到了老师的传唤。
这是第一节课的老师，他板着张脸，但眼里的恶意几乎呼之欲出：“听说你经常半夜才回寝室？”
林洛：“有事。”
他指着电脑里放的监控，冷喝道：“什么事能比睡觉重要，你们这些学生，就是喜欢胡来，大半夜不睡觉，和两个异性出去做什么？”
林洛：“做什么你心里没点数？还是你瞎看不清我们做什么？”
他大概是没怎么被怼过，脸都气红了，显得人脸都红润了不少，“你就是这么和老师说话的……的吗？”
他看着放在脖子上的刀，磕磕绊绊说完了。
“林同学，冷静冷静。”
林洛看着他，“还有事吗？”
“没，没了。”
林洛收刀。
老师摸了摸脖子，面露狠意，林洛指尖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他猛的捂住脖子。
林洛看着他逐渐丧失了站立的能力，才收了力。
“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老师？”
他大口喘着气，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林洛蹲下来，银线勾住他的脖子，“嗯？”
“没了没了。”
林洛松开手，走出了门。
门内的人跪坐在地上，眼神阴狠。
林洛垂着眼，大步走了出去。
晚上，林洛回去的时候，沁雅已经在了。
她看着林洛走进来，扯下了搭在床栏边的毛巾，转身准备进卫生间。
林洛在她将要进去的时候开口，“看在你上一次给我提示的份上，这次我不计较。”
沁雅脚步一顿。
林洛半夜才回来的消息只有沁雅和尤莉娅是清楚的，尤莉娅失踪，所以剩下的只有沁雅。
或许她曾经想拉拢林洛，但是现在很明显她已经选好了立场。
林洛尊重她的选择，也不能过多指责，但是她向来不是个好招惹的。
第二天，林洛没看到卢珥来上课。
“看来是出事了。”
“这你大概要问问埃塞笛安？”
“埃塞笛安？”
“嗯，卢珥是他处理的。”
埃塞笛安来的时候，林洛扭过头看他，“埃塞笛安？”
埃塞笛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毕竟这还是林洛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还是封则珩唤回了他的意识，“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林洛默认。
封则珩朝后一靠，“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八字就差一撇，没想到你们八字还没一撇。”
埃塞笛安也是才想起来，自己居然还没告诉林洛他的名字。
他看着林洛，为了缓解尴尬，问道：“什么事？”
林洛顺坡下，“卢珥是你处理的？”
“嗯，昨天晚上回去后他要动手，我就顺手处理了下。”
林洛：“怎么处理的？”
埃塞笛安瞥林洛，“就开了个领域。”
林洛：“……”
埃塞笛安：“不能直接让他入轮回，只能这样了。”
林洛后怕的看着埃塞笛安。
“怎么？”
林洛：“听你说的很轻松，我还以为你就吃了个饭。而且你真的觉得到了你的领域比麻利的滚回三途川好吗？”
埃塞笛安：“你怎么知道？进过我的领域？”
林洛：“没有，但是进过竞赛场，那一整个副本出来，我连上了三天的心理疏导。”
“有那么可怕？”埃塞笛安皱眉，他是不是该降低难度。
林洛：“当然，不然我总不能看着他们疯吧？”
埃塞笛安松了口气：“你辅导他们？”
林洛点头，“我当时闲的没事，而且他们队伍没有心理医生，虽然我专业不怎么对口，但也没办法，只能上了。”
埃塞笛安看着林洛，倒是好奇了，“你进过多少竞赛场？”
林洛：“我有个爱好，旅行，当然现实中我只能为前途拼搏劳碌，所以只能在竞赛场各个景点打卡。”
埃塞笛安：“……”
打卡，倒是真敢说。
他看着林洛，“旅游？跨竞赛场是要扣掉半数积分的。”
林洛正色：“我缺的不是物质上的充实，我缺的是精神上的丰满。”
埃塞笛安：“……”
他看着林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忍不住偏头笑了。
林洛：“笑什么？”
埃塞笛安手挡在脸上，笑着道：“笑你可爱。”顿了顿，“真的可爱。以前怎么没发现。”
埃塞笛安说的是在以前和林洛一起共事的日子。
但林洛不知道埃塞笛安在想什么，只能瘫着脸，不想说话。
封则珩早就扭过了头，不想当电灯泡。
埃塞笛安笑够了，才舔了舔牙槽，看着林洛，心想真他么可爱啊，想偷走。
林洛：“能好好说话了吗？”
埃塞笛安撩了撩眼皮，“能。”
“第二天早上你去哪里了？”
林洛不觉得埃塞笛安是个会赖床的人，甚至她都不觉得他会睡觉，但那一天真的太反常了。
“听到点声音，出去看了下。”
“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猜到了？卢珥把那个失踪的女人当做问路石，用她来试探这个竞赛场有什么禁忌。”
林洛忽然想到了那天叶希跟自己说的情报，“他们说的是不要违逆老师的话。规则上也有写要尊重老师。”
埃塞笛安哼笑一声，“但是到目前为止，你估计全都犯了一遍。”
无论是回到寝室时间，还是打架斗殴，亦或者是不尊重老师。
林洛知道埃塞笛安的潜台词，但是“某种情况下，规则本身就是一种提示。”
埃塞笛安挑眉，“你故意的？”
林洛点头，“竞赛场本就充满了谎言，一味循规蹈矩，也不一定就能顺利过关。”
埃塞笛安：“你不是说轮回的竞赛场规则很好吗？”
“但我没说竞赛场的规则都是真的，其他竞赛场是这样，凭什么轮回不行？轮回对人的保护，不是建立在给他们指路告诉他们怎么办，而是给他们相应的尊重，这才是我喜欢轮回场的原因。”
埃塞笛安眯着眼。
林洛接着道：“如果轮回场不撒谎，那么他们会以为其他竞赛场也不撒谎。轮回从来不会盲目庇护，轮回所给的，是一个成长环境，能不能更好的成长，全靠自己。而其他竞赛场，能出头的几乎没有。”
埃塞笛安抬了抬下巴，“说下去。”
林洛扫他一眼，“虽然竞赛场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但是有很多神灵把手伸到了竞赛场，竞赛场早就划分了势力范围，并且能够借此铲除有能力成为新神的。但轮回不同，他能给人更多的可能性。”
埃塞笛安：“所以你去过轮回吗？在此之前？”
林洛：“算是去过，但只待了一段时间就离开了。”
埃塞笛安：“你上过总榜吗？”
问的没头没脑，但林洛一下子就知道他说的是竞赛场总榜。
林洛：“问这个做什么？”
埃塞笛安：“看来是上过了。”
林洛：“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我积分还不及当年的零头。”
埃塞笛安问：“你想成神吗？”
林洛：“……你怎么总问些让人难回答的问题？”
埃塞笛安不语，略微抬眼看着林洛。
林洛呼了口气，淡声道：“算是想过，但是发现和我想的不一样，梦想破灭了。”
“发生了什么？”
“这么说吧，我觉得我没错，但是所谓的光明神谕跟我说我错了。”林洛摊手，“所以从此以后，我就对所谓的光明神格留下了嗯，不好的印象。”
“所以发生了什么？”
林洛不怎么想说，毕竟要撕开自己的伤口总有些困难。“没什么大事，反正光明永远失去了我这个天才。从那以后，我只想白女票，借助光明之力回家。我从来不是个能被人把控的玩具娃娃，所以要想把我培养成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我是不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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