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臣妾做不到啊

真的反了！
崇祯瘫软在龙椅上，脑海里却在飞速转动，寻找对策。
太子朝会后就去了京营。
还带了七十万两白银。
这个时候，整个京营，都已经被太子掌控了吗。
因为消息被封锁的关系，乾清宫的宿卫根本没有通禀，太子已经回宫。
所以崇祯侥幸认为，太子不可能大半天的时间，就把京营全都收入麾下了。
崇祯嘴唇微张，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对于大明来说，现在的最优解，便是立刻承认太子监国合法。
不再追究太子夺权抄家的事情。
甚至是公开承认，太子贤明，监国理政。
因为太子已经掌控了军队，而皇权，本就是建立在兵权之上。
崇祯没钱，没兵，没人，已经没办法跟太子对抗。
这么做的好处，是保住了父子关系，保住了皇家体面。
太子可以继续整军，筹钱，平乱。
大明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等天下稳定了，再来进行权力的争夺。
可崇祯会愿意吗？
他不会。
这一丝迟疑，立即被崇祯抛出脑海。
他绝不接受自己被架空，成为一个傀儡。
朕是皇帝，太子是臣，是子，必须听命。
龙椅上的崇祯，站直了身体。
看向王承恩冷声道：“大伴，传旨。”
“召太子立即回宫，废除其监国之权，内库所余银两，无朕许可，皆不准动用。”
“另传旨锦衣卫衙门，命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立即释放成国公朱纯臣，襄城伯李国桢，东厂提督王之心。”
“再传旨，成国公朱纯臣，襄城伯李国桢，王之心立即官复原职。”
“传话朱纯臣，李国桢，令其立即整改京营。”
“传话王之心，让其东厂对锦衣卫衙门，进行全面监视。”
说到这里，崇祯只是一顿，而后厉声道：“逆子势大，筹谋已久。”
“大伴，给孙传庭密诏，告知他，太子谋逆，勾结京营，软禁朕躬，令其速提精锐，入卫京师，以清君侧，诛奸党，迎朕复位。”
“事成之后，朕赐他国公之爵。”
王承恩听完后，浑身发抖。
万岁爷这是要跟太子鱼死网破啊。
他想劝说一二，因为此刻太子已经掌控京营，必然不会奉诏。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把密诏送给孙传庭。
若是孙传庭带兵回京，或许还可解决。
然孙传庭在陕西整兵，以防乱贼李自成，现在若回京，岂非是把陕西都交给了乱贼？
王承恩想了很多，但面对万岁爷已经发红的双目，只得沉声道：“老奴遵旨。”
听到王承恩干脆的回答，崇祯心中有了一丝暖意。
便道：“大伴，你亲自去，朕倒是要看看，这逆子究竟有多大的胆子。”
崇祯的话里，好似这些谕旨，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王承恩没有多说，立即领旨出发。
见王承恩离开，崇祯这才对周皇后怒声道：“瞧瞧，这都是你教出来的逆子。”
“乳臭未干，就学人夺权篡位，朕怎么会如此不知孝道的逆子！”
“朕还没死，仅仅一日，就成了这般局面。”
“你身为皇后，不维护朕，反而帮那逆子，你们母子俩，是要一起对付朕吗？”
在崇祯连续下旨的时候，周皇后的眼泪都已经不断滴落了。
再听到陛下这般训斥，周皇后声音哽咽：“陛下息怒，臣妾不敢。”
说完，便哀求道：“太子是臣妾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臣妾又怎么会教他谋逆篡位，忤逆君父。”
“臣妾自始至终，都是教他忠孝两全，护大明，敬陛下。”
崇祯看着落泪的皇后，心里一软，可听到这话，火气又翻涌起来。
“太子这般行事，哪有半分忠孝，你这愚妇，到现在还护着他作甚。”
周皇后急切解释道：“陛下，臣妾知晓陛下震怒，可太子他，并非是真心要反啊。”
“如今大明内有乱贼肆虐，外有边患未平，国库空虚，兵心涣散，太子他也是急了，才会用这般极端的法子筹钱、整军，他是想救大明，想帮陛下啊。”
崇祯怒不可遏：“抢走朕的兵权，抄没朕的心腹，他就是这么帮朕的？”
“还有你，若你不下懿旨，便是朕昏迷，他又有什么理由监国。”
“你分明是在帮这逆子。”
周皇后述说道：“陛下说臣妾帮太子，臣妾不敢辩解，可臣妾身为皇后，一边是君夫，一边是孩儿，一边是大明江山，臣妾只想保全朱家、保全大明啊！昨日陛下昏迷，太子跪在床前哭着求臣妾下懿旨监国，他说‘若不监国，大明就真的完了’。”
“臣妾想了许久，觉得太子的话，也有道理，且太子说了，限一月为期，若一月内，不能让朝廷有所改变，便自行退让，再不说监国之事。”
“太子郑重承诺，臣妾这才下了懿旨，让太子监国。”
“陛下消消气，太子如今手握京营兵权，并非有意要行这逆反之事，他只是想为大明做些实事。”
“求陛下念在父子情分，念在大明江山社稷，暂且隐忍几日，避开太子锋芒。”
“待局势稍缓，再与太子好好商议，莫使得父子相残，莫让乱贼有机可乘啊。”
崇祯心若磐石，对周皇后的劝说不为所动，甚至是更加气愤。
“朕避他锋芒？”
“朕是君，是父，他是臣，是子。”
“这天下，岂非君父避臣子的道理。”
“你不必再劝，要劝，也是劝那逆子回头是岸。”
“让逆子监国的懿旨，是你下的。”
“现在，朕给你一个机会，立即再下一道懿旨，撤回太子监国之权。”
周皇后听完，原本就已经湿透的眼眶，泪水又汹涌而出。
“陛下，万万不可啊。”
“臣妾怎能再下这道懿旨，太子如今已在京营稳住军心，若臣妾贸然下旨撤回监国之权，只会激怒太子，只会让京师大乱！”
“陛下，三思啊。”
“太子的承诺是真的，他只是急着救大明，并非要忤逆陛下、夺取皇位啊！”
“陛下再给太子几日时间，若太子真的有半分异心，臣妾甘愿陪太子一起领罪。”
“太子也是陛下的亲骨肉，陛下何苦骨肉相残，难道非要把大明毁在自己人的手里吗。”
“臣妾求陛下，不要逼太子，也不要逼自己了。”
崇祯厉声喝道：“住口，你这蠢妇！”
“朕意已决，休要再劝！你要么，立刻下旨撤回太子监国之权；要么，就陪着那逆子，一起被治罪！”
“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要么下旨，要么领罚。”
“你是大明皇后，是朕的妻子，若你再护着那逆子，就休怪朕无情！”
崇祯说完，猛的一甩袖袍，转过身去，背对周皇后。
周皇后尽管神色悲切，可眼神却很坚定。
“陛下，臣妾....臣妾做不到。”
“臣妾不能下这道懿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父子相残，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明陷入更大的内乱。”
“若陛下非要治罪，臣妾甘愿领罚，但求陛下，再给太子一次机会。”
崇祯身子一僵，转过身来，指着周皇后，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自己的皇后，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护着那逆子，还在违抗自己的旨意。
面对陛下的目光，周皇后没有退缩，也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垂泪。
崇祯冷哼一声。
终究没有再开口。
只是这时候，殿外传出了争吵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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