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又救了你，怎么报答我

居平县是一个偏僻的小县城，甚至柏油路都是很粗糙的，福利院不在城中，靠近郊区，后面就是一座崎岖的大山，上面栽种着各种品种的雪松。

        即使在寒冷的冬季，也是郁郁葱葱的。

        两天后，地面残存的积雪融化消失。

        不骄不躁的阳光穿过“针”形的雪松叶子，落在地上形成跳动的光斑，看起来很顽皮。

        “黄褐色，小小的，扁半球形…”席月白几乎是半跪在地上，视线一刻不停地在地上搜寻着，小嘴没完没了地嘟囔着什么。

        脚上的鞋子沾满泥泞的土，走的有些累了，瞧见前方有一处空地，便往前走了两步。

        萧管家第一时间发现了她，隔空冲她摆了摆手，并将手指放在唇中，示意她不要出声。

        新月般的眼睛滴溜滴溜地转，瞳仁黑白分明，很漂亮的一双眼睛。

        将脚步停在原地，望向空地的正中央。

        地面上铺着一层瑜伽垫，穿着单薄衣服的南宫燚背对她坐着，一动不动的，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他在做什么。

        手上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有小半袋黄褐色的菌菇，她浑身僵住，压根就不敢动。

        因为稍微一动，塑料袋就会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所以，她就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直到半个小时过去后。

        南宫燚从瑜伽垫上站起来，第一时间发现站在不远处的她，不由地拧紧眉，“她怎么在这里？”

        萧管家在收拾地面上的东西，闻言抬起头，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我只是让她不要出声。”

        将手里的塑料袋子提了提，席月白抿了抿小嘴，出声道:“可是我一动，它就会有声音，所以我才没动。”

        “笨。”

        稚嫩的小脸，冷若冰霜的神色，吐出一句极不符合年龄的话。

        南宫燚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稍稍偏头，说，“今天回去，我们耽搁的时间太久了。”

        视线落在他的背影上，席月白咬了咬嘴里的软肉，低而缓地垂下眼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倏然听到背后的说话声，“少爷，这里的雪松太茂密，来的时候就险些划伤。”

        “我让下面的人过来接吧。”

        “不用。”冷漠地拒绝，将帽子和口罩戴上，神情冷峻，像是有绝对的权威，不容置疑。

        “我知道有一条路。”稚嫩的声音传开，席月白还是没忍住出声，转身看向他们，眼底清澈地像是一汪泉水，“那里的雪松少，可以下山。”

        “……”

        就这样，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在山路上，席月白就走在南宫燚的旁边，抬眸打量着他，忍不住出声问，“你为什么裹得那么严实？”

        衣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端，帽子，口罩，手套，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好奇怪。”

        像是安装了自动屏蔽系统，压根没正眼看她。

        “少爷轻易不能受伤。”温和又严谨的声音传来，萧管家的目光很柔和，总能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咬了咬唇瓣，她没有问“为什么”，不然又会显得她非常无知。

        可还没等两秒钟，她又耐不住这过于安静的氛围，再次出声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为什么不可以发出声音？”声音还带着奶呼呼的感觉，看向他的眼神天真无邪。

        南宫燚觉得她的脑子里有“十万个为什么”，不耐烦地敷衍说，“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懂。”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执拗地看着他，两条秀眉都皱在一起，大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势头。

        “冥想。”

        淡漠地吐出两个字，那双眼睛透过遮挡的帽檐看向她，阴沉沉地十分渗人，“懂吗？”

        似乎被吓住了，她以眼见的速度吞咽口水，还一边嘴硬说，“院长说我是最聪明的小孩，一般的词语我都能说出个大概。”

        不屑地闷“哼”一声后，淡漠的嗓音传开，“那你知道鱼鳞病是什么吗？”

        闻言，旁边一直在注意路况的萧管家猛地一凝神，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复杂。

        “鱼鳞病。”微歪了歪头，苦思冥想地说，“会不会是，上辈子是美人鱼的鳞片还没完全褪完呀？”

        紧绷的神经在听到她的“童言童语”后放松下来，萧管家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听多了虚假的劝慰，这样不经意的一句话，或许才是少爷真正需要的。

        果然，南宫燚的脚步有些僵硬，瞳仁里充斥着震惊的情绪，有亮光在里面闪了闪。

        可旋即他抬手压低帽檐，隐藏起来。

        这一路上，席月白奇奇怪怪的话问了不少，罕见的是，南宫燚虽然态度冷冰冰的，但偶尔也会回上一两句，气氛都轻松不少。

        最后一段山路非常地陡峭，萧管家一直护在旁边，叮嘱道：“少爷，小心。”

        可还没等话音落地，脚下一滑，席月白便朝反方向仰过去，这么陡的坡，摔倒肯定要滚下去了，非死即残。

        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突然拽住她的小臂，将她的小命从阎王殿给拽了回来。

        席月白站稳后，心有余悸地往下面看了一眼，眼眶突然就红了，泪水粘连着下睫毛，湿湿漉漉的，汹涌的泪花蓄满整个眼眶，还硬挺着不肯让它流出来。

        “我又救了你，怎么报答我？”

        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睁大眼睛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第一句会是问她要报答。

        这人不是看不上她的东西吗？

        南宫燚生平最厌恶有人流泪，此刻看着她恐惧又倔强的模样，不知道从那里升起来的恻隐之心，隔着一层皮质手套拉住她的手，不冷不淡道：“下去再说。”

        下面停着两辆的黑色商务车，锃光瓦亮的，席月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才转头问，“你是要走吗？”

        松开她的手，然后将口罩摘下来，即使年龄尚小，但那张脸已经显现出英俊的雏形了。

        轻“嗯”一声，看着她，并没有过多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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