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受伤

　　“你究竟对贵人说了什么？！”洛巧玥抓住马于氏，压低嗓音，厉声问道。

　　那日，申小菱被宁妃请去了行宫。临行之前，将申家的家当尽数交代给了洛巧玥。她点香找到了“黑大爷”，又找到了薛石隐。

　　申小菱让她将照儿交给“黑大爷”老六照看，表面上是让马于氏放心，实则是制约马于氏的手段。她伴随马于氏去行宫赴宴，也是有了薛石隐的点拨，顺利引诱明王上钩，也才有了探监的机会。

　　一步一谋。若这关头马于氏出了什么纰漏，薛大人和夫人的筹谋便极有可能落空，甚至搭上性命，洛巧玥慌了。

　　面对气势极盛的洛巧玥，马于氏拿不出半分主人的威严来。只得低声说道：“我，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跑来一个宫里的人，贵人急匆匆地便带着人走了。”

　　宫里的人？太监？

　　“对对对，就是一个太监。”马于氏点头如捣蒜。

　　反复叮嘱马于氏不得胡乱说话，洛巧玥再次走出了房门。

　　本就是隆冬，不到酉时，夜色就深如浓墨了。

　　明王得了宫人的消息，不得不放下马于氏，跨上马，急奔向行宫。

　　宫人说，宁妃娘娘受伤了，将自己困在宫中，谁也不见。

　　从行宫赶过来传话，纵使快马加鞭，少说也要一个时辰。宫人也说不清楚伤情，只求明王快去。

　　毕竟是娘娘，若出了事，怎么向父皇交代？

　　明王想到这，又狠狠抽了马一鞭子。

　　到了行宫，远远地见宁妃的缀霞苑门口，宫人宫女跪了一地。

　　明王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气息，上前询问。

　　“惊扰殿下了，”梅朵客气地行了礼，语气里透着无奈：“娘娘下午在园子里受了伤，御医说只要擦药便不会留疤。偏偏娘娘头疼的旧疾又犯了，这会子正不愿用药，殿下请回吧，娘娘刚下令说谁也不见。”

　　明王礼貌地说了两句客套话，便离开了。转身进了园中，屏退左右，借着夜色隐去身影，弯弯绕绕了几圈，趁着无人，悄悄翻过了道院墙，再顺着树爬了上去。

　　树枝上套着一根细细的线，他轻轻地拉了拉线。便又翻身下了树。

　　只听见梅朵叱道：“没用的东西，都到门口跪着去！”

　　宫人宫女果然都从宁妃房中退了出来。

　　梅朵又冷笑道：“哟，你们可真会讨巧，在屋檐下跪着。干脆进屋躺着好了？跪外面去！”

　　沁柔有些看不过去，道：“梅朵姐姐，天太冷了，只怕要出人命......”

　　梅朵正要说话，只听见宁妃在屋内有气无力地说道：“梅朵——让他们都退到院外去......本宫头疼得厉害……不想听见一点声音。”

　　宁妃靠在榻上，长发散在肩头。细眉蹙在一起，闭着眼眸，睫毛如扇子轻轻地颤动着。纤纤玉指，轻轻地揉着额头。

　　一道阴影覆上她的面孔，一双男人的手，极温柔地爬上她的额头，为她按揉着。

　　“头又疼了？”男人低声问道。

　　宁妃没有睁开眼，这个男人的气息，她再熟悉不过了。

　　“伤在哪儿？”男人宠溺地问道，“让我看看。”手指顺着她洁白的脖子往下滑去。

　　宁妃拍开他的手，转身将后背对着他。

　　男人低笑着：“是不是受伤的地方，不方便让别人上药？等着我来给你上药。”

　　宁妃哼了一声。

　　“我正审着那马于氏呢，今日过堂，她昏过去好几次。”说话的男人，正是明王。“一说你受伤了，我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

　　宁妃背对着他，睁开了眼，冷声道：“看不出，你对这老妪也怜香惜玉啊！”

　　“看不出，你连一个老妪的醋也吃啊！”明王将她的身子扳过来，点了点她的鼻头。

　　“我有什么资格吃醋？”宁妃又转过身去，“我好歹算你的庶母，你看上了谁家老妪谁家丫头的，早早告诉我，我也能替你做主要人。”

　　明王知她指的是那名叫洛巧玥的人。有意将此事化小：“我能看上谁家丫头？你还不知道我？”

　　宁妃又哼一声。

　　“你生哪门子气？我才该生气。”明王佯怒，“你说说，为何把我送你的镯子给了那丫头？当初我花了多少心思，才找到水头如此之好的紫玉，配你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你倒好，随手就送了她，她那下贱身子，可配得上那镯子？就算那镯子回来了，你也别戴了！被她玷污了，少不得我又要再费些力气去找更好的玉！”

　　“是你先沾花惹草，现在倒来指摘我了？”宁妃背对着他，终于开了口。

　　女人肯开口，就没什么大事了。

　　“什么沾花惹草？那日我不过是觉得那丫头穿得比她主人还鲜艳，必有古怪，便上前一探究竟罢了。”明王笑着哄道，有些小性子的女人，别有滋味，“这不，我查到她没对我说实话。”

　　“哦？”宁妃这才有了兴趣。

　　“我问她名字，她报的是她姐姐的名字。马于氏也帮她遮掩。”明王不想多说洛巧玥，将话头引到案子上，“我便以此罪名，将马于氏吓得不轻。”

　　“她肯指认申氏了？她指认了谁？”宁妃坐了起来。

　　“这不是一听说你受伤了，我便赶回来了，明日再问也是一样。”明王握住她的手。

　　宁妃抽回手，捋了捋头发：“你何曾如此儿女情长了？可是有其他事想与我相商？”

　　明王假意生气：“你看你，我冒着寒风驱马回来看你伤势，你这样说，可对得起我的一片真心？”

　　“既然无事相商，你看过我伤势了，你便走吧。”宁妃又转身背对着他。

　　屋里一片沉寂。身后没了声音，莫非就这样走了？

　　宁妃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扭过头。

　　见他正在宽衣解带，脱得只剩里衣。

　　“也不臊得慌！”宁妃红了脸。

　　“臊？”明王钻进被子里，“让我看看，伤在哪里，我这有一剂良药，可包治百病......”

　　旖旎之后。

　　宁妃红着脸窝在他胸口，指尖轻轻画着圈。

　　“阿敏，”明王唤着她的乳名，“我想暂时留下申氏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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