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少年眉眼

少年念完之后，眉眼深邃，那双眸子看着女孩儿。

        女孩儿微微发愣，看着少年眼眸中的深情，一下子她就无处可逃。

        “eu    gosto    de    voce”少年声音低沉，但女孩儿却听得很清楚。

        “我喜欢你，对吗？”

        夏小满不会葡萄牙语，那就只能猜测了。

        于是她一边猜，一边看着少年。

        而后目光又穿过他身旁的玻璃，看向了窗外，落日没入了海平线的另一头，光芒只剩下些许，换之而来的，便是那清冷的月光爬上了树梢。

        “对。”少年低声轻笑，“我喜欢你。”

        店家为他们献上了前菜鳕鱼球，鳕鱼球圆滚滚一个，但是金黄的外表很是诱人，这是用土豆泥，鸡蛋和腌鳕鱼丝做成的。

        女孩儿咬了一口，发现里面很是软糯和热气腾腾，吃上去微咸。

        蛋挞的皮烘烤的酥脆，内心却并不是很甜腻，很是符合夏小满的口味。

        她看了看少年，眼神里充满着欣喜，她不知道少年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好吃的一家餐厅。

        接收到夏小满的视线，少年将诗集收了回去，动作依旧带着高雅和矜贵。

        “这一家餐厅的老板是个纯正的葡萄牙人，他和他的华夏妻子来到这里进行一个资助聋哑人的公益项目，相处之后，他们决心停留在这里，继续将这件事做下去。”

        夏小满点点头，怪不得，怪不得一上来的时候，店家只是对他们微笑，而后服务员也只是献上餐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微笑。

        女孩儿撑住了下巴，“那这一家店的老板，应该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叭~”

        “嗯。”少年没有说完后面的话。

        店主和他的妻子一生都没有孩子，因为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就是聋哑的，出生之后很快就夭折了，大约是受到了这样的影响，才会让他们一开始就决定要资助聋哑人。

        送上的主食是francesha，这是一种葡萄牙特有的三明治，里面的酱料很多，夏小满尝的第一口就被它的咸所吸引了，讲真，是真的咸。

        但是如果搭配着肉和蔬菜，好像就解去了那留在口中的盐巴的咸苦味。

        吐司外表被烤的焦香偏脆，但是内里的面包，却还是保持着它的柔软，很独特的一种感受。

        夏小满拿着刀叉分离了一部分，而后叉子插在了上面，一口几层地去感受它的美味。

        也不知道哪里升起的感慨，让她讲了自己都不知道的一番话。

        “有些时候还是感觉很奇怪，这么多城市之中，我还是觉得g市最好。”

        夏小满吃了几口之后，就喝了一口鲜榨的葡萄汁。

        “嗯？”少年不解，看着女孩儿。

        “我在g市生活了大半辈子，街角那家灌汤小笼包不是最独特的，也没有原产地的多汁多嫩，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向前走一点的那家xx饺子，它的肉包的紧实，里面放着的香菜用水煮的久了，还是保持着它的翠绿。”

        “然后你继续走着，中午可以打包一家d市的烧鹅回家，皮被烤的焦香，里面的酱汁被撒在肉上，肥而不腻。”

        “下午的时候小吃街开门了，就去尝尝章鱼被剁成碎扔进了丸子机里做成的章鱼小丸子；然后吃两口并不臭的臭豆腐，如果还能走到中学（初中）的门口，还能看看卖煎饼的阿叔有没有支起个小摊，然后卖着煎饼果子。”

        “晚上的时候，可以尝一尝家里煲的老火汤，如果可以，就让妈咪做一份腊肠饭，怎么说呢”

        “相当的舒服。”

        女孩儿弯了弯眉眼，“我和我姐妹在枫叶国的时候，吃的中餐并不多，因为实在是不好吃，我们几乎每天都在吃相同的东西。”

        “我不知道为什么水果上要放上沙拉酱，披萨的边边这么硬，意大利面上还要浇满了弄弄的番茄的酱汁，让我有些时候吃到胃酸反流。”

        “我好像去了很多地方，但最后，我还是最喜欢g市。”

        少年知道夏小满的胃，是纯粹的华夏胃，于是弯了弯眉眼，也应和着她：“一顿饭就让你思考这么多？”

        他抿了一口甜后带着苦涩的葡萄酒，嗓音也似乎被这酒沁入了香甜，“这么多的城市之中，我也最喜欢g市。”

        “嘿嘿~那是！g市可好啦~”女孩儿那双明眸看着少年，眸子里都是带着自豪和笑意。

        “因为这座城市有你。”

        对于少年来说，g市并不是他生活的最久的城市，在这座城市里，有过不好的回忆，但是最终，女孩儿的存在成为了他记忆中最美好的色彩，所以对他来说——

        g市是他记忆中最好的城市。

        夏小满骨子里是个念家的人，她又是独生子女，哪怕有些时候她一个人浪到飞起来，却最终还是会踏上回家的路途。

        所以不如从一开始，就在g市有一个家，那一盏灯火等着一个人归去，厨房里荡漾着食物的芳香，爱人捧出了食物，笑着对她心爱的人说——“回家啦，吃饭吧。”

        短短的六个字，两个短句，说出了人一生所追求的终极愿望。

        少年眉眼柔和，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正有着一场如何轰轰烈烈的山崩海啸，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思绪如何的波涛翻滚，因为他太过安静与镇定了。

        女孩儿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偏过脑袋，移开了那带着笑意的眼神，却将耳垂的那一抹因为羞涩而泛红的桃花，献给了少年的眼眸。

        “你曾经给我叠了一罐的星星，在每一颗星星上，你都写了字，其中有一句话说得很好——”

        “一段好的关系之中，双方彼此都在拯救。”

        少年不知道为何突然提起了这件事，夏小满看着少年眼眸中的深邃，而后在这浓郁的橄榄香之中，她的眼前飞快闪过了一幕。

        那是她趴在桌子上，窗外的月光一如既往的清冷，窗内的台灯微微照亮着那方小天地。

        她一笔一笔地，在纸上写着情话。

        女孩儿的心尖一颤，脑海中的一切都消退了，渐渐从迷茫走出，变得清明起来，可是嘴上却还是不停留，她一字一句说道：“今夜星光明月归你，我也归你。”

        “嗯。”少年点点头，眉目含笑，“都归我。”

        女孩儿抿住裂开唇的笑意，而后继续吃着东西。

        或许感情就是这样，有些时候的话题来的莫名其妙，可是对方还是愿意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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