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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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磊张了张嘴，看了顾芷一眼，没说话。
顾芷倒是不装了，从沙发上坐起来，翘着二郎腿。
“嫂子，我直说吧，这钱是给我出国旅游的。去欧洲，四十万也就勉强。”
她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四十万。
出国旅游。
我站在客厅中间，围裙还系在身上，手上沾着没擦干的水珠。
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三年了。
我和豆豆省吃俭用，买什么都挑最便宜的。
菜市场快收摊时才去，捡人家剩下的打折菜。
豆豆的玩具全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
我的衣服，两年没买过新的。
可顾芷呢？
她背的包是一万八的，上个月刚买的。
她的护肤品一套五千多，用了一半觉得不好用就扔了换新的。
她吃的用的东西，我和豆豆连看都没看过一眼。
她的消费水平，是我的十倍都不止。
凭什么呢？
凭她姓顾？
“顾磊。”我看着他，“你妹去欧洲旅游，你愿意卖房出四十万。”
“豆豆的奶粉钱你都不肯给两百，上个月我说买件新衣服，你说没钱。”
“那能一样吗？”顾磊皱眉，“小芷难得出去玩一次。”
我扯了扯唇角：“她花四十万旅游，我这个嫂子连四百块的东西都买不起。”
顾磊脸拉下来，“林晚，你今天是不是找事？”
顾芷在旁边笑了一声：“嫂子，我哥疼我你嫉妒啊？有本事你也姓顾啊。”
婆婆从房间出来，端着一盘水果全推到顾芷面前。
“小芷说得对，林晚，你一个外人管这么多干什么？小芷是我们顾家的宝。”
外人。
我嫁进来三年，给他们家生了个儿子，到头来还是外人。
“行，你们家的宝。”我看着他们三个。
“豆豆是不是你们家的？他连件新衣服都没有，算什么？”
“你说什么呢！”顾磊站起来，“小芷难得出去玩一次，你们在家做饭花不了几个钱，至于这么计较吗？”
在家做饭花不了几个钱。
我每天五点起床做饭，工资全部上交。
怀豆豆七个月的时候，我还蹲在地上擦地板，婆婆说我矫情。
月子里没人管，我忍着刀口疼自己带孩子。
三年了。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你老婆，还是你们家雇的保姆？”
他皱了皱眉：“你又发什么疯？”
我没再说话。
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客厅里又传来笑声。
顾磊在说：“小芷，到了国外多拍点照片。”
顾芷在说：“那当然，我哥最疼我了。”
豆豆仰着脸看我：“妈妈，你怎么哭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妈妈没哭。”
我擦掉眼泪，抱紧他。
这辈子，我不会再哭了。
3
那天晚上，我等他们笑完了，走出房间。
顾磊正躺在沙发上看手机，顾芷已经回屋了，婆婆在厨房洗水果。
“顾磊，我们离婚吧。”
我说得很平静。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我：“你说什么？”
“离婚。我带豆豆走。”
顾磊坐直了身子，脸色沉下来。
“林晚，你发什么疯？离婚多丢脸，同事朋友怎么看我？”
丢脸。
不是舍不得我，是怕丢脸。
“还有，儿子是我顾家的种，你不能带走。”他补了一句。
“你顾家的种？”我看着他。
“你管过他一天吗？喂过他一次奶吗？给他换过一次尿布吗？”
顾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眼里只有你妹。豆豆连条裤子都没有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给你妹转四十万。”
“我……”
“你什么你？豆豆半夜发烧，我一个人抱着他去医院，你在哪？你陪着你妹在看电影。”
我说的每一条，都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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