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ICU

　　果不其然，三个小时后，叶小六首先被放在平车推了出来。

　　虽然身上插了不少管子，但在多拉的扫描下，叶小六的名字虽然是呈现淡淡的红色，但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根据洪泽男的介绍，小六的主刀医生是市一院的外科王牌，肝胆外科的赵锡在教授，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毕业，四十多岁，正是外科医生技巧跟临床经验最鼎盛的时候。

　　叶小六被推出来后，赵锡在教授只出来跟院领导们说了一会话，跟叶然他们连术后交代都没时间做，反身又钻回手术室了。

　　出来跟叶龙他们做术后交代的是一名年轻的医师，据洪泽男的介绍，这位年轻的医师也是肝胆外科很看好的明日之星；张卫雨。

　　而据洪泽男的说法，这位明日之星也会负责叶小六住院时的术后护理，直到叶小六康复出院为止。

　　叶然看洪泽男介绍得如此详尽全面，好像跟科室里每个人都很熟，但不管是赵锡在、洪伟还是张卫雨，看到洪泽男都是只扫了一眼，连招呼都打得很敷衍。

　　感觉这个老洪看起来平常也是医院的边缘人物，但消息看起来是蛮灵通的，叶然想道。

　　“哪位是叶小六的家属?”

　　张卫雨站在手术室外喊着。

　　叶龙牵着小九小步跑到张卫雨面前，叶然跟苏绮在后面跟着。

　　“我们是叶小六的家属。”叶龙紧张的看着张卫雨:”医生，小六他怎么样了?”

　　张卫雨这位”明日之星”原本因为不能回手术室跟着赵锡在教授继续手术而显得有些不耐，但他转眼看到俏生生站在叶然身后的苏绮的时候，原本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的眼睛立刻变得炯炯有神。

　　“苏绮，妳怎么在这?”张卫雨摘下口罩，声音满是惊喜。

　　“张医师你好。”

　　苏绮笑得灿烂，但明显可以感觉到有种淡淡的疏离感。

　　“上次就说了让你别叫张医师，叫张哥就行了。”

　　看到张卫雨热情得过分的样子，叶然有些不由自主地想笑。

　　张哥你刚刚如果不摘下口罩，那还可以叫声张哥，摘下口罩后，叫声爷都怕把你叫年轻了。

　　不过可能也被拒绝习惯了，张卫雨也不在意苏绮的淡漠。

　　他看苏绮跟叶然他们站在一块，以为叶然他们可能是苏绮的亲戚什么的，他的口气也变得亲热了起来。

　　”手术进行得非常顺利，肝脏的出血我们已经完全止住了，到ICU观护24小时后，就可以转进普通病房了。”

　　这时，几个护士拉着平车要往电梯去，叶然怀里的小九看到自己的爸爸紧闭双眼躺在平车上，立刻挣扎着要下来，原本一直强忍着没有哭的他，此刻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

　　“爸爸……呜………我要爸爸……..呜呜…………”

　　叶然看张卫雨没有走，以为他还有什么医嘱要交代，于是他就把嚎哭着的小九放在地上，看他迈着短短的腿吃力地跟着平车，叶然不禁有些心酸。

　　叶然让叶龙带着小九先跟着平车进电梯，自己等等再去病房找他们。

　　结果张卫雨是挺多话的，但这些话都不是跟他这个病人的家属交代术后注意事项，而是对着苏绮叽哩呱啦的说个没完，而苏绮只是”嗯~”、”啊”、”喔”、”真的唷?”的敷衍着。

　　叶然听了一会，忍不住翻翻白眼。

　　舔狗不得好死。

　　这时，手术室的气密门又被打开，刚刚那两名护士又匆匆的跑出来，没过一会，又抱着一堆红细胞匆匆的跑回手术室里。

　　洪伟这时讲完了电话走了回来，他皱着眉招来正和苏绮讲得欲罢不能的”明日之星”跟洪泽男。

　　“里头什么情况?”

　　“洪处，我这边知道的是，患者除了盆骨粉碎骨折、肝脏碎裂得很严重，肝脏能剩的地方可能不多，但患者最主要问题是失血过多，虽然在急救的时候有暂时止住出血，但送到医院的时候，又开始多处出血。患者的失血量我们预估已经到了1500ml，现在注血已经超过了20(u)，但血压还是上不来。”

　　张卫雨知道的比较详尽，洪泽男是内科大夫，没有参与到抢救中。

　　输了20(u)的红细胞跟血浆血压还上不去，就表示血管跟内脏太多地方有伤口，血输进去就又流出来了，根本无法停在患者体内发挥作用。

　　洪伟皱紧眉头，能够干到医务处的处长，肯定都是超过十年的临床经验的老医师，张卫雨说的状况他很清楚。

　　这时，手术室的门又打开来，走出几个穿着白大褂却没穿无菌手术服的医生，为首一名医生长相斯文，带着金框眼镜，眉目不怒而威，他就是市一院的院长傅萧。

　　几人神色凝重，匆匆走出手术室，手术室门口那老太太一看有医生出来了，就直接扑倒到为首的傅院长边上，抱着傅院长的大腿痛哭失声。

　　傅院长有些尴尬的想要拉老太太起来，他身后那几名医生也慌了手脚，急忙去想拉那个老太太起身，但老太太就像是面团般软软的靠在傅院长腿边，双手紧紧抱着傅院长的腿不放。

　　“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啊!!!”

　　那老先生也有些尴尬，他想要把老太太扶起来，结果老先生自己没站稳，一跤坐倒在地上。

　　苏绮见状也有些不忍。

　　张卫雨叹了口气，轻声跟苏绮说道:”刚刚赵主任就说了，那个女伤者伤势太重，有可能下不来台，他过去看看也只是尽一份力，但情况不乐观。”

　　听到张卫雨说的，洪泽男也叹了一口气。

　　他想起叶然那手神乎其技的针灸止血技术，如果他能在手术室中辅助术者止血，那么这个女患者也许可以有更多生还的机会……..

　　想到这，他猛地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先不说医院会不会听他这个边缘医生的建议，现在手术台上可是心胸外科跟肝胆外科的大主任，他们怎么可能同意让中医上台，即使是辅助。

　　众人七手八脚，终于把老太太跟老先生扶到等候区的椅子上坐好。

　　老太太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哭。

　　老先生问起手术室里面的状况，这些医生一直只是说还在抢救，让他们耐心等待。

　　叶然回忆起多拉对那个女孩一长列的诊断。

　　肾脏破裂、肝脏破裂、肺脏破裂、动脉破损……..那一个一个闪烁着鲜血般的红光的诊断，每个几乎都是致命的。

　　看着界面左上角的那可怜的  89点能量值。

　　为女孩止血用了7点，为交警跟叶小六急救又用了一些，收到了韩警官一个3点的感谢值，这一段段的能量消耗，又没有补充，多拉的能量已经下降到两位数了。

　　叶然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数学习题，真的很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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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CU是不能家属陪护的，而且最多只能探视30分钟。

　　叶龙、叶然带着叶小九隔着厚厚的玻璃看了叶小六一会后，叶龙就提出先去吃饭，再讨论接下来的安排，毕竟大家晚餐都没吃，已经饿到不行了。

　　苏绮好不容易甩开了明日之星的牛皮糖攻势，居然又邀请叶然等她父亲下诊后去跟她父亲聊聊，叶然哪可能去跟能在市一院坐诊的中医国手讨论什么针灸技术自曝其短，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叶龙不明就里，心里只觉得叶然真牛逼，这么漂亮的美女也直接拒绝了，一点都不给人家留面子。

　　叶然三人随便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小餐馆坐下，点了三碗面。

　　叶小九表现得出乎叶龙叶然两人的意料，平常看不到爸爸都要哭鼻子的孩子，这次表现得特别乖顺跟坚强，即使看到叶小六脸色苍白地躺在ICU中，他也只是握着拳头强忍着眼泪不哭出声来。

　　“跟小六奶奶通了电话，叶球明天会载小六奶奶过来长门。”

　　“嗯。”叶然点头:”那我们今天找个地方待一宿，等明天小六奶奶来再回去。”

　　吃完饭，两人商议了一下，身上没什么钱，也不敢去找酒店休息，就决定睡车上随便对付一晚上。

　　叶龙把车开到医院的停车场，叶龙找了个靠近急诊大楼的位置，这样如果叶小六有事情，自己这面走路就到了，倒也省去了来回奔波的时间。

　　叶龙跑惯了车，睡车上是常有的事情，小九也跟着小六常常跑车，也已经习惯了餐风露宿的生活，最不习惯的反而是叶然。

　　累了一整天，叶龙早已经累得不行了，车停好没一会，叶龙就沉沉睡去。

　　也许是叶龙的呼噜声实在有点响，也许是睡车上实在太闷热，翻来覆去，叶然怎么样都睡不着，于是他就决定下车吹吹风。

　　夜晚的急诊大楼依然灯火通明，不时有闪着警示灯的救护车开到急诊处门口外，救护车医生跟急诊处的护士连手将车上的担架推下，将担架上的病人快速的送进急诊处去。

　　叶然抬头看向急诊大楼四楼的窗户。

　　不知道那个女孩跟那个交警怎样了………

　　这时，叶然突然觉得自己的衣角被拉了一下，低头看去，叶小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车了，正在抬头望向他。

　　“小九怎么了?你也被龙叔吵得睡不着?”

　　叶然蹲下身，宠溺的摸摸小九的头顶，笑着说道。

　　“然叔…..”小九小小声的说道:”爸爸会醒过来吗?”

　　“当然会啊，爸爸睡一觉就醒过来了，过两天就能跟我们一起回家了。”

　　“可是…..可是…….”小九嘴巴一扁，委屈巴巴的说道:”……..爸爸身上插了好多管子…….”

　　“那些管子是爸爸的能量啊，这样爸爸才能早点醒来，跟小九回家啊。”叶然伸手给小九擦干眼泪。

　　“爸爸是英雄，他帮警察叔叔把坏人抓起来了，是不是很厉害?很像钢铁侠?”

　　小九点点头，然后又抽抽噎噎的说。

　　”钢铁侠没有胖胖这么胖，爸爸是绿巨人!!”

　　叶然失笑，叶绝招爸爸的脑回路果然不一般。

　　“所以小九也要坚强，我们一起等爸爸醒来回家，好不好?”

　　小九伸手胡乱的擦了擦眼泪，用力的点点头。

　　“然…然叔……我想看爸爸…….”

　　叶然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多，应该是已经过了ICU的探病时间了。不过看小九可怜巴巴的一脸期待，叶然又有些不忍心。

　　“不然上去碰碰运气吧。”

　　叶然牵起小九的手，走进急诊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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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CU重症监护室外。

　　方才手术室外的那对老夫妻颓然的坐在走廊上的长椅，满脸绝望的模样让每个经过的人都为之侧目。

　　经过了五个多小时的手术，他们的女儿曾雪芳终于还是下了手术台，但也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曾雪芳被推进ICU后，这对老夫妇就这样呆若木鸡的坐在这，不吃不喝，护士们看他们两老心丧若死的模样于心不忍，悄悄买了便当跟水放在两老身边，两老硬是一口水一口饭都没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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