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好奇和权欲的盛宴

推开门。

程既白目光在她脸上停留。

纪柔水眼泠泠看着他。

廊下雨丝细斜，打湿他的肩头，“早点睡。”  声线滴压。

他走向隔壁房门，纪柔对着他的背影，“先生晚安。”

他侧身回眸看她，“晚安。”

走进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木床，一张书桌，干净整洁。

纪柔躺在床上，心很静。

程既白那样的人，在床上是什么样的？只是好奇。

思绪飘过，寂静沉入梦里。

第二天醒来，就听到清悦的鸟鸣声。

门外，雨过天晴，空气清新，带着山寺特有的味道。

白日的古寺显露出来，拙朴的红墙、老树。

不远处，程既白正走来，带着晨光的金边。

“醒了？去吃斋饭。”

“先生这么这么早？”

“和主持打了个招呼。”

两人走向饭堂，早餐不过白粥、馒头、两碟咸菜。

吃过后，两人又在寺里随意走了走，“要回去了。”程既白看了看天色，“下午还要去个地方。”

纪柔点点头。

虽然不舍这片刻宁静，但她知道，不能贪恋。

回到云和，又是好奇和权欲的盛宴。

这天的局在幽兰阁。

是个独立的二层小楼，窗外种着几丛幽兰，风一吹，有暗香浮动。

三位客人坐在桌前，左边是位穿着宝蓝色旗袍的贵妇，约莫五十岁，保养得极好，手腕上戴着一只通透的翡翠手镯，是李太。另一个稍年轻些，穿着香奈儿的套装，是陈太。

另一男人坐在两人对面，姓周，约莫四十出头，看上去斯文儒雅。

纪柔给客人上完果盘，就在独立的茶案旁候着煮茶。

“李姐，你家小子，是不是去美国了？”陈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问对面的李太。

李太点点头，“是啊，刚过去，在波士顿。我给他买的房子，就在灯塔山那边，那条街上住的，全是咱们大院里出去的孩子，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周先生笑了笑，扶了下眼镜：“孩子们在那边，还是得提点一下。最近风声紧，让他少开那些扎眼的跑车，别在那惹事。”

“真要是被***那帮人盯上了，还得动用外交豁**，麻烦。”

“我晓得，天天在电话里念叨呢。”李太应着。

“对了，周先生，”陈太太声音很柔，“我女儿非要去耶鲁。可是她那个成绩你也知道，托福考了三次都没过线……”

周先生放下茶杯，“这不重要，那边咱们有专门的渠道。”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美金。”

“钱不是问题。”陈太太看着周先生，有点犹豫，“能保证进去吗？这丫头简*空荡荡的…….会不会太假。”

“放心。”周先生声音沉稳，“安排她在国际NGO里***，再给她**几个国际赛事的奖项。履历做漂亮了，再由校董会里我们的人推荐，问题不大。”

陈太太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就拜托周先生了。”

一所世界顶级的**，一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就这样在几句轻飘飘的对话里，被两千万美金和几个**的奖项给搞定了。

纪柔只是冷淡的听着，这些事并不少见，她一直知道。

规则，从来都是用来限制底下的人。

“说起来，”李太太像是想起了什么，“老林家的那个孩子，听说前阵子在那边出事了？我听人说，是吸*过量……”

周先生脸色变了变，说：“李姐，这事可不能乱传。”

李太太点点头：“知道，我就是好奇，那孩子……最后怎么处理的？”

周先生声音压低声音，“对外就说是突发心脏病。骨灰直接在那边处理了。老林马上要换*了，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任何岔子。”

天之骄子又如何，出生顶峰又如何，在更庞大的利益面前，该舍就得舍。

“唉，也是可怜。”王太太叹了口气。

“没有办法，本来是富贵命，自己路走偏了，怨不得别人。”周先生声音没什么情绪，“现在这样也好，不然老林睡觉都不踏实。”

“所以我一直提醒咱们圈子里，孩子出去了，也得上点心看着，不然不说他自己出事，还得连累着家里。”

一场谈话，皆为权利的遮掩，金钱的堆砌，人性的放纵……

纪柔感到寒冷又感到血液涌动。

她想凝视这黑暗。

那是日常的、秩序世界之外的东西，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站在这个离深渊最近的地方，她才能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走出幽兰阁，晚风吹在脸上，路过那间最深处的「云深处」厢房时，纪柔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平日里这扇门总是紧闭着，但今晚，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

门虚掩着，隐约透出一丝光亮。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端着托盘，低眉顺眼地走了进去。

纪柔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青进去了？

是去送茶？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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