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笔筒卖给谁好啊！

话一出口，纪柔就后悔了。

太突兀了，也太……掉价了。

这就像是一个刚刚收到昂贵礼物的女孩，转头就问送礼的人索要一份长期饭票。显得那么急切，那么功利。

但她已经憋得太久了。

当初削尖了脑袋想进云和，是因为那里是离权贵最近的地方，是她窥探顶层世界的窗口。

可真的进去了，才发现那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华丽的牢笼。

规矩森严，等级分明。

她在里面，要么像沈青那样把自己活成工具，要么像周卉那样在边缘挣扎最后消失。

即使偶尔能像今晚这样出来透口气，也终究是要回去的。

每一次和程既白见面，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都让她心累。

近的时候，仿佛触手可及，他是温和的导师，是默契的知己。

可一分开，那个巨大的鸿沟就横亘在两人之间。

她需要挖空心思找话题，需要小心翼翼地试探他的底线，需要赌他心情好不好才会回复。

这种患得患失的等待，太消耗人了，她想结束这种状态。

她想要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一个能站在他身边，不仅仅是作为“有趣的观察对象”，而是作为工作伙伴。

程既白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纪柔一眼。

“你现在，不就是我的助理吗？”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寿宴那天，你做得很好。”

“不是那种临时的。”纪柔咬了咬唇，索性把话挑明了，“我是说……全职的。我想离开云和。”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嗡鸣声。

纪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无意识抓着那个装着笔筒的塑料袋。

“而且……”她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坦诚，“我想……离您更近一点。不想每次都要想尽办法才能见您一面。”

程既白看着她。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野心，也写满了对他的……依赖？或者说是渴望？

这种直白的表露，让他心底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只一直小心翼翼试探的小蜗牛，终于肯伸出触角，想要爬出那个壳了吗？

有点意思。

“想清楚了？”他问。

“想清楚了。”纪柔点头。

程既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行。”

就在纪柔以为他要答应的时候，他却话锋一转：

“不过，不是现在。”

“云和那边，穆融既然把你放进了后院，就不会轻易放人。”程既白淡淡道，“而且，你现在的火候还不够。”

“这个笔筒。”他指了指纪柔手里的东西，“一个月内，如果你能凭自己的本事把它卖出去，并且价格不低于二十五万。我就去跟穆融要人。”

“二十五万？”纪柔惊讶。

刚才还说拍卖价二十万，现在就要卖二十五万？

“那是对别人的价。”程既白嘴角勾起笑，“想做我的助理，这点溢价能力都没有，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

“好。”纪柔咬牙应下，“一言为定。”

为了卖这个笔筒，纪柔查阅了关于明末清初黄花梨雕件的所有资料。

这个物件是有点底蕴，但这个东西吧，不如瓷器金器这种东西摆起来有装饰作用。真拿它当个笔筒，谁会花上25万？

她给笔筒拍了一组照片，打算挂在网上试试水。

古玩交流网站里有人问价，有人质疑，也有人想要捡漏。

“五千出不出？”

“看着像新的，做旧做得不错啊。”

“两万，诚心要。”

纪柔看着这些报价，心里冰凉。离二十五万，差得太远了。

她甚至尝试去找了几个抖音上的鉴宝主播连线。

“宝友，这东西有点意思啊。”主播对着屏幕那头看半天，“黄花梨是黄花梨，这鬼脸纹路挺正。但这雕工，不像大开门的货。我看也就值个三五万吧。”

直播间里一片起哄，有人出价四万，有人出价六万。

纪柔果断挂断了连线。

她知道程既白不会看走眼，这东西肯定值钱。但却需要遇到对路的人。

每天在后院的局里，纪柔一直竖起耳朵听，企图撞到一个正好需要送一个低调礼物的贵客。

然后她就可以无意的露出这个宝贝……

她甚至把笔筒随身带着。摆在茶具里也能放放茶针、茶拨这类细长的茶道六君子配件。

但大半个月过去，并没能遇到这样天降的时机。

这天又是被唤去在穆融的书房。

三人坐在书房会客区的木沙发聊。

穆融、厉沉、蒋行渊都在。

纪柔给几人端上茶。穆融的目光从她手中茶盘掠过，厉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神在纪柔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

莫名就觉得那个女人就是她，这是一种直觉。

蒋行渊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没抬头。

哪怕天已经凉了，但纪柔把茶放在他手边时，靠近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热了几分。

“眼下的局面，”穆融率先开口，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咱们三，谷家二，还有两个墙头草。你们怎么看？”

厉沉向后靠了靠：“赵二那个位置，他坐不稳。”

蒋行渊端起茶杯，“虽说咱们有后手，但人毕竟已经在那个位置上，权限有了，咱们的项目已经被卡住了。”

“这是问题，”穆融微微颔首，“但总能解决的，真正难的……还是钱。”

厉沉皱眉：“钱确实难办，这么大的资金，国内几个跟投也不够。周宴临刚回国，他要是肯下场，那就到位了。”

“难。”穆融摇头，“他在国外什么没见过？回来这些日子，没见对什么真正上心。前两日东子把那位影后都送到他跟前了，人都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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