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8.翻脸

　　目送任老先生离开，黄金来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去那屋看一眼。”黄金来的声音满是怒意，“黄老二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跟你一起过去。”王德全拍了拍黄金来的肩膀道。
“不用，全子你留下。”黄金来断然拒绝，“我自己去，你在这屋等我。”
王德全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那你千万别冲动，我在这里等你，有事随时叫我。”
黄金来一口应下，转身出了门。
王德全看着打开又关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隔着门，都能听到隔壁的摔门声。
王德全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他走到墙边，耳朵附在墙上，仔细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两个包厢之间墙不是用砖砌的，只是用了一层稍厚一点的木板隔开。
王德全很清晰的听见了隔壁黄二叔惊讶的声音。
“黄金来？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家……”
“腿长我身上，我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妈我爸都没管我，我凭什么听你的？”
说话的人是黄金来。
听到黄金来还算冷静的声音，王德全松了口气，只可惜这口气没松多久，隔壁的争吵声就传了过来。
他就怕黄金来进去就跟人家打起来。
“就凭我是你二叔！”黄二叔的声音有些激动起来。
“二叔，我呸！你还知道你是二叔？”黄金来冷笑一声，“我还没见过哪个想把侄女嫁给傻子的叔叔？”
“黄金来，你嘴放干净点儿，说什么呢？”一听‘傻子’两个字，黄二叔当时脸色就变了。
“我说，你给我姐介绍的是个傻子！”黄金来冷声重复道。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黄二叔的声音有些慌，“人家只是生了病，早晚都能治好，要不是有病，谁能娶你姐那种人？”
话还没落地，他的声音越发的干，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似乎一下将两方都得罪了。
来不及补救，就听黄金来道：“我姐那种人？哪种人你说明白。”
一旁的黄妈也附和道：“哪种人？黄老二，你今天要是不说明白，别想竖着走出去！”
王德全听着，微微有些咋舌，他忽然有些担心黄妈会和人打起来。
以黄金来那小身板，别人两拳下去怕不是就要倒？
王德全叹了口气，出了门，来到209门前做好随时进去拉架的准备。
209的门半掩着，王德全站在门旁，刚好能看到里面一半的场景。
黄金来一家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另外一半完全看不见，但王德全知道，那一半坐的应该是黄二叔领导那一家。
黄二叔此时如同在火上烤着一样，两边的人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那个领导……”他堆着笑，有些语结。
那领导没有说话，一个陌生的女音自屋内响起。
“是，我家孩子有病，你说的对。”
这声音听着没有什么情绪，实则怒意满满。
“不是，我不是说您孩子有病，我是说……说……”黄二叔有些语无伦次。
“说什么？”一个沉沉的声音响起。
“不是，我，不是……”低沉的男音一出，黄二叔瞬间有些崩溃，“领导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低沉的男音里满是怒意，“黄二，你真行啊，我记住你了。”
说着，屋内传来椅子拉扯的声音和脚步声。
“领导，别走。”黄二叔‘扑通’一声跪下，膝行向前，一把抱住了人家的腿。
那个女音又出现了，满是冷嘲热讽，“得了吧你，之前我跟你说过多少遍，要把真实情况告诉人家，你呢？你是全忘在脑后了是吧？”
“黄二，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一天，你就别想在安通混了！”
那女的吼了黄二叔一嗓子，拉着她儿子走到门前，一脚踹开了门。
王德全被眼前猛然打开的门下了一跳，急忙闪向一边，门从鼻尖前擦过。
还好自己躲得快，王德全深吸了口气，接着看向门口的人。
那女人的穿着明显比其他人强不少，躺着卷发，手上拉着一个年轻男子。
看到门前的王德全，她怔了一下，眉头皱了皱，面色有些不悦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只可惜王德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个中年女人身上。
见王德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儿子，那女人以为王德全在看笑话，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你看什么看？”
就在她上前像是要动手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按了按她的肩膀。
一个中年男人从屋内走了出来，抬头刚想说什么，余光就看到了王德全的脸。
看清的一刹那，他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变了变。
王德全原本一直观察着那年轻男子的状况，被中年女人一喊，瞬间回过神来，正巧看到了中年男人脸上的变化。
“你认识我？”王德全皱着眉问道。
“久闻王大夫大名。”那中年男人将妻儿拦在身后，上前一步伸出手道，“没想到今日能在这里遇到王大夫。”
王德全垂眸看了身前的手，沉默了半晌，伸手握了上去，但只是一触即分。
那男人不意外，也不恼怒，将手收回，笑着道：“犬子的病，想必王德全已经看到了，前些日子钱老还给我推荐了您，本打算去请您给犬子看看，只是工作忙一直没腾出时间来。”
说着，他顿了顿，道：“您看……”
“工作更重要嘛。”王德全垂着眼睛看向前方的地面，“钱老推荐我，应该也是想提携提携后辈，我才疏学浅，贵公子的病……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王德全的话里满是拒绝之意，当然不是他没有医德，而是他看出了眼前这中年男子根本就不想让他治。
听到王德全的话，那中年男子悄悄松了口气，接着看向王德全笑道：“那我就不为难王大夫了，家里这几天也正想着带他去省里的医院看看。”
“去医院看看挺好，总比在家里关着强。”王德全轻笑一声，像是随口道：“到时候要是有了结果，还要麻烦您告知于我，让我也学习学习。”
“一定一定。”那中年男人笑呵呵地应下，接着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回去了，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这一家三口离开，王德全也没多看，转头看向209屋内。
刚刚他就感受到了一个炽热的目光，一回头，果然见到黄二叔跪在地上，一脸看到稀世珍宝的样子盯着自己。
黄金来一家也看着自己，但他们的目光大多是疑惑。
王德全咳了一声，刚想走，就被黄二叔一个‘肥虎前扑’抱住了腿。
“侄子，大侄子。”黄二叔觍着脸仰头看向王德全，“你能不能帮我和领导求求情……”
话还没说完，就被黄金来的声音打断了。
“二叔，你可要点脸吧。”
黄金来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抓着黄二叔的肩膀用力将他从王德全腿上拖开。
只可惜他的力气太小，黄二叔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侄子，算叔求你了。”黄二叔的表情看似可怜，“看在黄金来的份上，你就帮帮叔吧。”
王德全看着腿上这么一大坨人，不禁有些头疼。
“我不认识你领导，你还是找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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