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韩昭韩显明

赵匡胤率领十万大军星夜兼程赶奔蔚州，却意外的接到了皇帝郭荣派人传来的军令。

        “令赵匡胤率部迅速返回瀛洲，回归中军，以备不时。”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赵匡胤率军眼看着就快要杀到蔚州府城了，只要攻占了蔚州，就等于截断了燕云西部五洲跟幽州之间的联系。

        这也是郭荣最初的战略构想中的部署。

        咋说变就变了呢？

        而且还根本不给解释，到底为啥突然变了呢？

        “则平先生，此事你怎么看？”

        沈义伦留在了开封替赵匡胤谋划，现在赵匡胤身边能给他出主意的人，只有一个赵普。

        “将军，皇上嘴上说的最信任你，其实皇上的心里，只怕是除了太子，其余的人，他是谁都不信啊。”

        “这是为何，自古以来，皇帝跟太子的关系好像都很微妙，皇上春秋鼎盛，怎么会如此的宠信太子，开封的兵权全部交给了太子，就连守信现在都要听太子调遣。”

        赵匡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始终猜不透皇帝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还没有进入燕云的时候，赵匡胤还可以通过一些渠道获得开封那边的消息。

        进入燕云之后，所有有关开封包括大周境内的消息，突然都断绝了。

        “皇帝在淤口关留下了一万天子亲军，所有往来的人员和辎重都必须经过严格盘查，估计沈先生那边也是考虑到这种情况，这才中断了消息的传递。”

        “这个倒是不难理解，毕竟一旦让皇上知道了我还在跟开封那边互通消息，皇上必然会起疑，尤其是在用兵之时，说不得皇上都会杀人的。”

        “将军不怪罪沈先生就好，卑职认为，皇上急招将军率军返回，并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是皇上需要将军留在皇上身边。”

        赵匡胤眼前一亮，思索了片刻，一拍大腿，说道：

        “多亏了则平先生，不然赵某还想不到这一点，如今李重进变成了先锋，岳飞赶往宁州跟张永德夹击辽国大军，皇上此时召我回去……难道是皇上龙体抱恙，担心自己无法亲自统兵作战，故此……”

        “卑职跟将军猜测的基本一致，皇上此次御驾亲征，把半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带出来了，说是为了能及时给受伤的将士进行救治，而且皇上还把李总管也带了出来，这不能不让人多想啊。”

        “这么说，调我回去，反而有可能是好事？”

        “卑职认为，至少不会是坏事吧。”

        赵匡胤站起身，在大帐里走了几个来回，又笑道：

        “则平啊，我们两个其实讨论这些也没啥用，就算知道皇上这是要罢我职甚至砍我头，赵某也不敢不回去啊。”

        “将军您身上有大气运，卑职是不会看错的。”

        “好，但愿一切如先生所料，传令大军，即刻折返瀛洲。”

        郭荣急调赵匡胤回到中军，还真让赵普给猜中了，他就是担心一旦战事突变，中军面临硬仗，他在临阵指挥时，若是突然发病……

        接管瀛洲之后，郭荣命令李重进率军继续向莫州进发，自己率领中军驻守瀛洲。

        东边，张永德不知道有没有赶到益津关，岳飞的前锋部队据说已经发现了辽国大军的行踪，正在寻找战机。

        郭荣的中军就起到一个居中呼应的作用。

        在老太医郭万彻的悉心照料之下，郭荣的身体有了很大程度的好转，但是郭万彻也说了，一旦皇上你亲自统兵作战，之前的一切都将会变成徒劳。

        郭荣对于自己能活多久并不是很在乎，多活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老太医总不会危言耸听就是。

        若是郭万彻敢骗他，那到还好了，两年之后，朕没死，那就是你郭万彻欺君大罪满门抄斩的日子。

        郭荣想的是，自己千万不能在对敌作战的时候倒下，所以，他的身边，一定要留一个可堪重用的大将。

        岳飞所部已经发现了辽国大军的踪迹，一场大战一触即发，调岳飞回来肯定是不合适的。

        李重进和张永德这两个，都不在郭荣的考虑范围之内。

        后军的王审琦倒是个人选，可惜就是资历不够。

        郭荣倒也想过把留守开封的韩通、曹彬和石守信三人中调过来一个，这三人中，也只有韩通能用，曹彬和石守信依然是资历不够。

        原本还有两个人选，向训和李继勋，可惜这二人刚遭到郭荣的贬斥，要想重新启用也不能是现在。

        思来想去，郭荣只好下令把赵匡胤给调了回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只能先稳住胜局，先击败辽国这三十万主力再继续向前突进了。

        “唉……急不得，朕真的希望能够亲率大军与辽狗决战，现在，让你们两个老货成天缠着，朕真是不胜其烦啊。”

        郭荣的身上插着十几根银针，老太医郭万彻还时不时的捻动其中几根，让郭荣觉得身体里麻痒难耐。

        “皇上，老臣觉得，您坐镇中军就足够了，皇上不要再把自己当成是身先士卒的将领，皇上您在军中的作用应该是息壤，是补天神石。”

        “皇上，老奴也同意郭万彻这老货的说法，皇上您就是我大周军队的主心骨，是我大周的军魂象征。”

        郭荣没好气的看着这两个老东西，心里感觉很温暖，嘴上却依然不忿。

        “把朕当作是祥瑞是吧，当成大周军队的吉祥物，你们两个老货，胆子越来越大了。”

        “皇上，老臣若是能够治好您的龙体，就算是皇上砍了老臣的头，老臣死后那也是要登天成仙的，因为连皇上的重疾都可以治好，这不是说明老臣的医术已经可以跟仙人媲美了。”

        郭荣的脸色又黯然了下来，他曾经给郭万彻下过严旨，有关他的身体状况，必须如实的让他知道，不得隐瞒。

        郭万彻还就怕皇上不让他说真话，有了皇上的这道严旨，他可是一丝不苟的遵照执行的。

        “朕倒是希望你的医术能跟仙人媲美，还朕一个龙精虎猛的身体，可恨那老牛鼻子陈抟，朕还真以为他懂什么长生不老、点化金银之术，却没想到也是个狼子野心的。”

        “皇上，太子殿下一直没有对道门动手，会不会是在等皇上您的旨意呢？”

        “朕不会给太子下旨去干涉这些事情，包括那个秦立，朕相信自己的儿子，相信他一定会做的比朕好。”

        “皇上您这么说，老奴都不敢接话了。”

        “怕什么，你就是说一句皇上英明，朕也不会怪罪你，朕起初下令灭佛，也是考虑不周，却反而让佛门跑去了辽国，朕就怕时间长了，佛门会帮助辽国彻底征服了燕云之地的汉民，让他们自甘被辽狗奴役也不愿承认自己曾是汉人了。”

        “皇上，您悲天悯人，这也是皇上您稳定了四夷之后，立刻对辽国用兵的原因吧。”

        “朕就是这么想的，燕云之地落入辽狗之手已经二十多年了，经过了两代汉民，朕不知道，现在的燕云，到底还有多少心怀故土之人啊。”

        “皇上你就放心吧，老臣坚信，我汉人子民都是心怀故土的，皇上大军一到，这瀛洲刺史不就立刻举城而降了吗？”

        郭万彻开始一根一一根的从郭荣的身体上拔出银针，今天的治疗算是结束了。

        “这的确是一件可喜之事，朕已经命人把高彦晖送往开封，并且叮嘱太子要善待他，如果此人可用，不妨作为一个榜样重用一番，也让天下人看看我华夏汉人的胸怀。”

        “皇上圣明。”

        治疗完毕，郭荣刚整理好衣冠，就有斥候来报。

        “启禀皇上，岳将军所部传来消息，辽国三十万大军也发现了悍字军行踪，已经调转方向，岳将军猜测，辽狗是想突破悍字军的围堵回到幽州，岳将军正在尽力与之周旋并寻找与之决战的机会。”

        郭荣一听，立刻问道：

        “张永德呢，他统领的十万大军可曾赶到益津关了？”

        “启禀皇上，张将军所部也赶到了益津关，益津关守将契丹人终庭晖已经开关献降。”

        听到这个消息，郭荣更加的兴奋。

        “好啊，契丹守将都主动投降了，李同介，传朕旨意，契丹人终庭晖献关有功，朕特许其携带家眷到开封居住，跟高彦晖一样，让太子酌情启用。”

        “老奴遵旨。”

        这些燕云降将，郭荣是不可能立刻委以重任的，只能先送回开封去，交给太子妥善安置。

        “传令张永德，将辽狗主力的动向告诉他，让他即刻率军寻找辽狗主力，和岳飞所部形成南北夹击之势，朕会亲提大军前去助阵。”

        “皇上三思，征辽之战才刚来开序幕，皇上您就亲自上阵了，太早了点儿吧。”

        “战机稍纵即逝，不能等赵匡胤回来了，朕意已决，你们两个老货就不要阻拦了。”

        此时的张永德，正沉浸在首战告捷的喜悦之中。

        “本将军也是兵不血刃就拿下了益津关，益津关关城可是比淤口关要高了很多，下面就是宁州了，想必辽狗的主力现在都在幽州、莫州一线，就让岳飞他们头疼去吧。”

        “张将军神威盖世，辽狗望风披靡，我等追随张将军左右，与有荣焉。”

        一众将官也是极力的吹捧，张永德一高兴，大手一挥，全军留在益津关休整两天，今夜可以开怀畅饮。

        驻扎在宁州的三十万辽军，领军的叫做萧元利，算是辽国这一代能够领兵作战的皇族和后族中的佼佼者。

        他奉了辽国皇帝耶律述律的命令，率领三十万大军驻守宁州。

        为了尽可能的不提前暴露行踪，萧元利率军既没有驻扎在宁州府城，也没有驻扎在边关附近，而是驻扎在距离益津关西北方向大约一百里地的一个山谷之中。

        就连益津关守将终庭晖都不知道有这支大军的存在。

        要不然，这位契丹人将领面对张永德的十万大军时，只怕是一定会死战而坚决不投降的。

        当萧元利得知终庭晖居然放弃抵抗直接投降了，勃然大怒。

        “来人，速速派人去禀告皇上，高彦晖、终庭晖先后投降，是因为他们的家眷都在身边而没有送去辽阳府，他们投降周国没有丝毫的后顾之忧啊。”

        “传本将军令，连夜突袭益津关，本将军要拿周国主将张永德和叛将终庭晖的人头来祭旗。”

        “将军，西北方向已经发现了周国悍字军岳飞部，他们似乎也发现了我们，为今之计，末将以为，应当想办法摆脱腹背受敌的局面。”

        “本将军正是这个意思，按照本将军的想法，只要终庭晖能坚守益津关十天，本将军就有把握击溃敌悍字军岳飞部，然后回头驰援益津关……”

        听着萧元利大声叫嚷，韩昭低着头，冷笑了一下。

        此前，萧将军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是想突破敌国悍字军的阻挡，赶紧逃回幽州，一旦打不过，他还可以从幽州通过古北口逃往辽阳府。

        为啥萧将军突然变的如此的大鸟梆硬了呢？

        “韩昭听令。”

        韩昭正在腹诽，不想萧元利第一个居然点了他的名。

        “末将在，请将军吩咐。”

        萧元利看着韩昭，抽出了第一支金皮大令。

        “韩昭，本将军命你率领一千步军，一千弓弩兵，即刻北上迎击敌悍字军岳飞部，怎么打本将军不管，只要你能够拖住岳飞三天，就算你立功，本将军自会论功行赏，若是你完不成，那就提头来见吧。”

        萧元利这道军令一出，军帐里鸦雀无声，几个跟萧元利挂着亲戚关系的将领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韩昭，眼神里充满了嘲讽。

        “末将接令。”

        韩昭不敢犹豫，大将军令出不接或者迟疑的，按照军规可立斩于帐前，不管这是不是萧元利想要坑死自己，也只能先接过来。

        “韩昭，你虽然是个汉人，但是你的父亲却是我大辽的官员，而是你也是吃着大辽皇帝发给你家的俸禄长大的，本将军将如此艰巨的任务委派给你，足见本将军对你的信任，韩昭，望你千万不要辜负了我大辽皇族啊。”

        萧元利哈哈大笑，这个韩昭，去年辽阳府举办比武大会，无论是马术还是步战，无论军略还是战阵，他萧元利都很顺利的拔得头筹，唯独射箭一项，被汉人韩昭给摘得桂冠。

        对于一向崇尚武力的契丹人来说，马上骑射是他们的看家本领，却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汉人小子在比武场上将他们一一击败。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今天，萧元利终于找到报复韩昭的机会了。

        “将军，韩昭愿接将令，但是请求将军多给末将增派一些人马，最好还能有一千骑兵。”

        韩昭接令之后，也知道这是萧元利故意整他，据斥候来报，敌悍字军岳飞部至少有十万大军，让他率领一千步军一千弓弩兵去阻挡岳飞，这就是个送命的任务。

        还要想办法阻挡三天，这……简直不可能完成。

        “韩昭，你太让本将军失望了，还没有跟敌军开战就胆怯了，本将军又没有让你率军去突袭益津关，那才是非常危险的，只不过让你去阻挡岳飞三天，也没让你跟岳飞死战，你就是撒丫子引着岳飞的军队跑上三天都可以啊，哈哈哈。”

        营帐中的将官也哄堂大笑起来，纷纷嘲笑着韩昭。

        韩昭握紧的拳头又松弛了下来，他躬身施礼后就拿着大令准备退出军帐。

        “站住，本将军有让你里离开吗，韩昭你给本将军记住，你带领的两千人，全都从汉民里面挑选，契丹人是不会听从汉狗的指挥的，行了，韩昭，你现在可以滚了。”

        韩昭退出了大帐，帐中的狂笑还在继续。

        黯然伤神的韩昭一路走回了自己的营帐，几名队正围了过来。

        “军头，看你手里拿着大令，可是萧将军给我们下了什么军令了？”

        韩昭原本就是个两千人队把总，手下都是弓弩兵。

        “吩咐弟兄们，一千人换上刀盾，一千人人携带弓弩，派人去领十天的军粮，我们准备出发，去哪儿干什么都是机密，现在不能告诉你们。”

        韩昭就怕自己说出了实情，他是去带弟兄们送死，是去当炮灰的，兄弟们会怪罪他，一旦发生了士兵逃跑的事情，他必然会受到严厉的军法处置。

        千人队，除了韩昭能骑马，其余的全是步军，韩昭知道这次是去打阻击战，带上马机动性更强，骑着马至少自己逃跑的机会会更大。

        “马匹不带了，目标太明显，我们这次是去执行机密任务，所有人准备好了之后……”

        还不能韩昭安排完，负责去领军需物资的兄弟就回来了。

        “军头，军需那边说根本就没有接到萧将军的军令要给我们准备粮食，别说十天，一天都没有。”

        韩昭扭头又回到了中军帐中。

        “末将韩昭求见萧将军。”

        萧元利正在带人商量如何突袭益津关，事到如今，北面有岳飞的悍字军，南面有张永德的右路军，虽然前后夹击的人数只有二十万出头，但就怕是首尾不能相顾。

        “岳飞所部一直在找寻跟我们展开决战的机会，此时应该暂时避其锋芒，反而是张永德，兵不血刃就取了益津关，应该真是得意的时候，而且益津关守军刚刚投降敌方，这个时候，我军发动突袭，说不定能够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萧元利从恐慌中恢复过来之后，立刻开始思索对策，毕竟他是辽国这一代战将中的佼佼者，他要是都拉稀了，那大辽就真的没啥希望了。

        结果还真就让他想到了一条对策，那就是先收拾张永德率领的右路军，然后集结宁州一带的大辽军队，再通知瓦桥关和幽州的军队赶来增援。

        最好能能把大周皇帝的中军也吸引过来，这样，埋伏在古北口以北的另一支大辽军队就可以伺机而动了。

        “令，全军连夜开拔，务必在天亮之前赶到益津关，赶到益津关后，立刻发动进攻，必须打张永德一个措手不及。”

        萧元利正在布置任务，帐外又响起了韩昭的声音。

        “让韩昭进来。”

        韩昭进入大帐后，躬身向萧元利行礼，道：

        “萧将军，末将特来请示，恳请将军允许我部带足十天的粮草。”

        萧元利冷笑了几声，说道：

        “韩昭，懂不懂什么叫做就食于敌，懂不懂什么叫做敌人的就是我们的，难怪你们汉人总是被我们契丹人劫掠，这就是天性啊。”

        萧元利虽然对韩昭极尽讽刺，但他说的却是事实。

        汉人被辽人抢怕了，辽人抢汉人抢习惯了，都特么形成心里优势了。

        “将军，可末将带领的是步军，不能与敌军正面交锋，就算是发动奇袭也很难打出我大辽军队的优势，末将打算拒险地死守，但总要有些粮草支持吧。”

        萧元利想了想，也点了点头，说道：

        “韩昭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契丹人都知道，想要让马儿跑得快，那是一定要把马儿喂到五分饱的，行，本将军答应你，就给你们一天的口粮吧，省着点儿吃，坚持三天，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韩昭彻底的失望了，他万万没想到，堂堂的大辽三军主帅，为了报复他，竟然可以如此的卑劣。

        “末将多谢将军慷慨，末将先行一步，祝将军挥师益津关能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韩昭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对着一千将士命令道：

        “派人去领一千人一日的口粮，另外，所有人剩余的口粮一律上交，由本将委派之人保管，从即日起，军中食物开始统一调配。”

        韩昭平时对手下的弟兄们还不错，至少他这个千人队的兄弟还都是愿意听他的。

        一番准备之后，韩昭带领一千步军，自己也徒步，走出了军营。

        身后，传来了契丹人嘲笑声：

        “汉狗就只配去送死，我们契丹人的勇士才是可以去攻城拔寨的。”

        韩昭带领一千步军疾行了一天，终于在傍晚的时候赶到了一处山谷。

        “斥候，去确认一下，这里到底是不是叫做绝命谷。”

        临时被任命为斥候的十几个人，撒开丫子就往外跑，韩昭带着全体军卒登上山谷左边的山坡。

        借着暮色，韩昭确认了一番地形，心中感叹道：

        “弟兄们，我韩昭韩显明对不起你们，此地，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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