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李天华败

“嗡嗡~”苏云正在学院里四下奔寻，因为没有源的魔力而累得大汗淋漓，忽然脑海中传来源空灵的声音。他顿时精神一振，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语气兴奋地说到：“找到了？”

    在学院的另一边，宋听雨神情落寞地踱步于艺学楼内，她的眼眶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在这所艺学楼里，她曾经和苏云共同代表班级演出过一首歌曲。在那片灯光闪耀的舞台上，她婷婷立在这个大男孩的身边，看着台下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他们，心中充满着激动和少女细腻的小欢喜。那时的他身边站着她，也只站着她。虽然后来两个人的互动交流并没有非常的亲密，但是她始终在心中为这个男生留着一座专属的闺阁。

    往日的亲昵历历在目，苏云冒雨来参加自己生日宴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可是现在他的身旁已另有佳人作伴，而自己的一怀春意就好像是一个过期变质的笑话，荒诞而又苦涩。宋听雨将手伸进领口，缓缓从衣服内侧摸出一片翠绿色的翎羽——这片珍贵华丽的、美得宛如她少女思春的梦境一般的翎羽，此刻却像是一张小丑的大嘴，在无情地嘲笑着她的愚蠢和求而不得。

    “啪嗒”“啪嗒”泪水再次从宋听雨美丽的大眼睛里滴落出来，溅在地上零落成花，在空旷无人的大楼里发出这一丝凄凉落寞的心碎之声。

    午后温煦的暖阳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穿过窗子肆意地洒在被红布包裹的舞台之上。艳丽的大红色上闪耀着金色的光辉，仿佛那天的全校表演再度重现。宋听雨痴痴地看向熠熠生辉的舞台，向前探出手想要去回应那些为自己和他喝彩的观众，却只触碰到了一片虚无。她忽然鼻子一酸，胸口发闷蹲下身，呆呆地看着痕迹斑斑的地板。

    “宋同学！宋听雨同学！”在恍惚之中，宋听雨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这个熟悉而爽朗的声音，是记忆中温暖的苏云。她身体剧烈地抖动，嘴角向上咧出一抹自嘲的苦笑。“就算是这个时候，我还是会想他到出现幻觉啊。”

    “宋同学。”模糊的声音由远及近，转眼间来到了宋听雨的身前。她仍然低着头，眼神落寞地呆滞看着地面，忽然视线中出现了一双腿。

    “啊？”宋听雨讶然抬起头，眼前出现的男生一如记忆中那般温婉如玉。他轻启朱唇，用初春晨露般的柔润声音说到：“宋同学，可以听我和你聊聊吗？”

    

    “好！”擂台下的观众们发出热浪般的喝彩声，为赵志广的惊艳表现激动不已。在短短的一刻钟时间里，他就如同迅疾的落雷一般，对李天华发动了势若狂风的凌厉攻击。“打破他的乌龟壳，胜利是属于你的！”

    “喝啊！”赵志广轰出一拳，击打在面前的浅蓝色护罩上，脸上充满了轻蔑之色，用不屑的语气嘲讽到：“怎么？这就是学院里排名前十的李天华吗？那帮毛头小子还真是无知，竟然把你这种水平的人吹捧得这么高。”

    李天华身前的护罩被这一拳砸得摇摇欲坠，以拳头打到的位置为中心向四周龟裂开来。

    “哼，什么家传古籍、不世秘法，不过如此而已！”赵志广目露凶光，再次挥出一拳，给原本就支离破碎的护罩上增添了几道裂痕。

    “该死，这个家伙实力也未免太强了！”李天华心中暗恨着，“这可是从百年前就一直传下来的族技，竟然会被他虐打至这种程度。说好的坚不可摧、无人能破呢？真是该死！祖先的大话说得也太满了。”

    李天华从父亲手中接过这边家传秘技的时候，心中的激动之情简直要溢出体外，在看到书上记载的那些前辈用此法所创下的辉煌战果，他更是不眠不休地翻阅、练习这个秘技。当练成之时，他直接是幸福地昏厥了过去。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就肯定了自己本届比试冠军的身份——这可是在职业者中也颇具声誉的绝技，靠它来打这样一个区区的学院比试，简直是牛刀小用了。

    可是理想和现实的巨大落差，让李天华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感。他目呲欲裂，眼眶里的血丝几乎布满了整个眼球——他不明白，为什么祖先口中威力那么强大的秘技竟然会这样的不堪！

    观战台上，院长捋了捋胡子，眯起的双眼之中露出一抹玩味之情：“啧啧，南部李家的不世绝学，竟然在这种地方重现了。”

在观战台的不远处，一个衣衫脏乱的老者静立在人群之中，用浑浊的眼睛淡淡看着擂台上的两人，用精神传音回答到：“当年这家遭遇那种大灾厄，说是被灭族了，没想到还存留了这最后的一簇火种。不愧是那个手眼通天的李家，竟然还有这种手段。”

“可惜啊可惜，这个小子的实力太弱了，虽然用着职业者中也当属顶级的手段，自身却连职业者的门槛都没踏进去，终究是没有成气候。”院长咂了咂嘴，继续传音到。又看了一会儿，他伸手从桌子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结束了，等一下我让奇星去找这个小子聊聊。怎么说也是那个李家的绝学，就算再破落，也一样是稀世奇珍，如果能拿到手上就再好不过了。”

脏衣老者阖上了双眼，没有继续传音。

擂台之上，赵志广足上生出二段罡气，一个扫腿踢在面前的护罩上。遍布裂痕的护罩终于无法承受这最后的一击，轰然破碎成粉末，转眼之间消逝不见了。

李天华的眼睛睁得浑圆，下巴和太阳穴都在剧烈地抖动。过去的二十分钟里，他经历了平生最难熬的痛苦，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为自负的手段被对手一点一点地打碎，而自己只能无力地站在这个龟壳里，什么都不能做。他怔怔地站在那里，忽然癫狂地一笑。

“哗。”在台下观众们的惊呼声中，李天华猛地向前冲出，直奔赵志广扑去，两只手握成鬼爪的形状，加以他狰狞的表情，就好像一只索命的厉鬼。

“哼。”赵志广冷哼一声，朝地上啐了口吐沫，而后右脚微微向后移半步，照着冲过来的李天华面门直直打出一拳。

“噗”的一声，李天华的脸顿时成了个酱油铺，一时间各色的液体四下溅开。他本人则是被打得仰翻了过去，后脑勺着地重重摔在地上。

“李天华失去战斗能力，赵志广获胜！”方奇星一直站在擂台不远处观战，看到这个场景连忙喊了出来——显然李天华已经完完全全地输了，他刚刚收到师父的传音，可不想让这小子就这么横死在擂台之上。

“赵志广！赵志广！”擂台下方的观众们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为赵志广这精彩绝伦的一战呐喊着。要知道李天华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早在他展露出自己的护罩之前，就有不少人把他看作了争夺冠军的有力人选之一。而这样实力的李天华竟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让观众们对于赵志广的实力崇拜愈发地盲目了起来。

人群之中，赵志广的师父和父亲并肩站在一起，见到此景皆是露出得意的笑容——让赵志广打破常规提前比试，这个主意就是他师父提出的，也正是他给院长施加了一定的压力，才让这个主意顺利达成。而他们如此筹划的原因，自然是让赵志广在自己的家乡得到无可比拟的声望。赵家主不必多说，赵志广作为他的亲儿子，以及赵家大少爷，他的声望越大，赵家自然也是跟着水涨船高。而赵志广的师父则是希望他能够在跟随自己离乡游学之前，在家乡立下声望，因为这是诸多不世高人的一个共同经历，作为师父，他自然是想要给徒弟铺点路，让他以后前进得更顺畅一些。

  “这场比试的胜出者是赵志广，那么按照我们刚才的约定，接下来是由你和苏云来比试。”方奇星挥手示意旁边的几位导师将李天华搬出擂台，然后淡淡地宣布到。

  “好！”方奇星的话音刚落，台下又是一片叫好声。方才的战斗，李天华没打两下就展开了那么个护罩来防御，被破防之后更是被一拳击溃，这让很多人都没看过瘾。现在马上又有比试可以看，他们自然是十分兴奋。

在红兴学院的一个花坛边上，苏云和宋听雨坐在同一张长椅上，面色扭捏地互相看着对方。良久，宋听雨抬起手，捋了捋耳边的发丝。“原来是这样呢，这样说来你和那位萧姑娘还挺有缘分的。”她的声音平淡而冷静，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悲喜。苏云沉默了片刻，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下唇：“有些时候，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变化莫测，呵。”

宋听雨偏过头，看向苏云的瞳孔之中带着淡淡的忧伤，以及一丝不明的情感：“你当初，有没有喜欢过我？”

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刮起几片凋零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迎秋菊的气味，像是悸动的青春，又像是落寞的别离。

“我，”苏云深吸了一口气，决然地从长椅上站起身，“从前不过是年少时候的躁动，现在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所以。。。”他背对着宋听雨，不愿意去看她哭泣时候颤抖的脸。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干脆利落地拒绝她，就像拒绝紫婉一样果断。可是现在他傻傻地站在这里，用尽了全力却说不出那句准备了许久的话。

喜欢过的人，终究是喜欢过的人。

苏云粗重地喘息着，他用尽全力想要去抚平自己慌乱的心情，却发现愈用力大脑愈是一片空白。灵宠们在契约空间里发出嘈杂的叫喊声，菉骂骂咧咧的脏话像是炮弹一般连串地从嘴里吐出。可是苏云的耳边一片空明，他什么都听不到，除了秋风刮过耳边的撕裂声，还有宋听雨那时断时续的啜泣。

良久，苏云痛苦地闭上了双眼，蠕动着嘴唇，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出了一段并没有准备过的话：“我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不知道会去哪里，可能是鎏星、可能是莘梓，也可能是其他更遥远的地方。我们大概会一辈子都不能再见了，所以，请你忘了我吧。”

说完，苏云没有勇气再去听宋听雨的回答，快速地大步离开，走出数米以后，他平稳的快走变成了慌乱的狂奔。

宋听雨痴痴地望着苏云离去的背影，呆坐在长椅上。许久，她重重地阖上眼睛，任由泪水从眼角肆意流下。

    在擂台之上，赵志广骄傲地睥睨着台下的众人。他傲立在擂台中央，轻蔑地说到：“大长老，咱们等了这么久，连苏云的一根毛都没看到。依我看这个鼠辈恐怕是不敢出战了，要不你直接宣判我获胜算了。”

    方奇星皱了皱眉头，沉声说到：“你已经是逾越了规则，不能再得寸进尺了。”

    “我也不想就这么放过那家伙的，”赵志广不以为意地抠了抠耳朵，“我此次比试的目标就是那个不长眼的畜牲。可是谁能想到他会这样懦弱，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不敢出战。他要是再拖几个小时，咱们总不能干等几个小时吧，台下还有那么多观众呢。”

    方奇星一时语塞，让观众久等、损害学院名誉这种事，他也一样不愿意看到。

    看到方奇星犹豫，赵志广愈发得意，乖张地说到：“不如这样吧，大长老。我叫苏云三声，他要是不敢出来，那就算我赢，如何？”

    方奇星想了想，深吸一口气道：“也好，就依你。”

    赵志广见自己的提议被应允，笑容顿时猖狂了起来，他三两步走到擂台的边缘，运足了气大喊道：“苏云小犬，还不速速迎战！”

    听到赵志广这般嚣张的喊话，台下顿时一片喧闹。苏成武的脸顿时黑成了锅底，看向赵志广的眼睛里冒出了火苗。萧兰则是冷冷地看着台上的赵志广，丹凤眼里充满了杀气。

    “这个家伙还真是能作死，”余诗涵淡淡地说到，“话说苏云这家伙去哪里了，该不会真的不来了吧？”

    “不知道啊，看他的样子应该对这个比试还是比较看重的吧，怎么会突然弃赛呢？”曹笙也十分疑惑地回答到。

    “苏云小犬，可敢迎战？”赵志广志得意满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空，让在场的所有观众都纷纷称奇。

    看到台下的观众们都被自己挑起了兴致，赵志广愈发地得意，快速走到另一个边缘，再次聚气大喊道：“苏云小犬，可敢。。。”

    忽然，赵志广的声音乍然停下，观众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却看到他露出了一个开心又带着残忍的笑容：“苏云，你终于出来了。”

    苏云站在广场边缘，远远地望着台上的赵志广，双目中隐隐有金光显露。他轻吸了一口气，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瞬间穿过层层人海，传递到了赵志广的耳边。

    “不必再吠了，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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