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许大茂羞愧欲钻地

天桥底下的冷风，夹着还没化透的雪星子，跟小刀子似的刮着。

破桥洞里，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两个老头，这会儿像两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只剩下进气没出气了。

许大茂捂着被揍掉牙的腮帮子，那条废腿疼得钻心。他盯着旁边同样满脸是血的傻柱，眼珠子红得要滴血，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两人互揭短处，互相伤害，最后却发现，他们不过是这四九城里最底层、最可怜的两只臭虫。

“行了，别特么斗鸡了。”

那个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老叫花子，吐了口黄痰，用手里那根油光锃亮的打狗棒敲了敲两人中间的冻土：

“留着点力气讨饭吧。这大冷天的，要是明天早上还填不饱肚子，你俩就得在这桥洞里硬挺着，等收尸队来拖了。”

一句话，把许大茂和傻柱从四合院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里，硬生生地扯回了冰冷刺骨的现实。

生存，或者死。

这是他们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

许大茂咬着牙，艰难地用左手撑起半个身子。他那双曾经精于算计的倒三角眼，此刻只剩下极度的恐惧。他不想死，他在这桥洞里待了半天，就已经快要被冻疯了。

他摸索着地上那根断成两截的木拐杖，用衣服下摆把它们勉强绑在一起。

“傻柱。”

许大茂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咱们俩……不能在这儿等死。得去找吃的。”

傻柱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捂着额头上的伤口，一双牛眼死死盯着桥洞外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大茂也懒得管他，拄着那根随时会断的破拐杖，一瘸一拐地挪出了桥洞。

他必须活下去。哪怕是去翻垃圾桶，去跪在地上求人，他也得活下去！

……

四九城的街头，寒风凛冽。

许大茂沿着马路牙子，漫无目的地挪动着。他那身散发着恶臭的破军大衣，引得路人纷纷掩鼻躲避。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前门大街。

这条街，在四九城可是出了名的繁华。此时正值中午，各种小吃摊的香味儿在冷空气中飘散：炸灌肠、卤煮火烧、爆肚的香气，像一只只无形的手，死死勾着许大茂的魂儿。

“咕噜……”

许大茂的肚子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他看着不远处一家国营包子铺门口，几个刚出锅的大肉包子冒着热气。

他咽了一大口口水，双眼放光，拄着拐杖像条饿狗一样挪了过去。

“大……大姐，行行好，给个剩下的包子吧，两天没吃饭了……”

许大茂站在包子铺的台阶下，低着头，声音卑微到了极点。

那卖包子的大妈正忙着收钱，听到这动静，嫌恶地瞥了一眼许大茂那一身烂泥和恶臭。

“去去去！哪来的臭要饭的！别在这儿挡道影响我做生意！”大妈像赶苍蝇一样挥着手里的蒸笼布，“自己好手好脚的，不知道去干点活儿啊！现在的盲流子，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许大茂脸色一僵。

好手好脚？

他那条废了的右腿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屈辱和怨毒。如果在以前，他许大茂绝对会指着这大妈的鼻子骂她祖宗十八代。

但现在，他不敢。他只能咬着牙，强忍着屈辱，准备转身离开。

“让开让开！都让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驱赶声从包子铺旁边那栋高大建筑的门口传来。

几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粗暴地拨开路边的人群，在一家金碧辉煌的店铺门前清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那店铺的招牌极大，烫金的四个大字在冬日的阳光下极其刺眼：

“御膳坊”。

许大茂被一个保镖推了一把，一个踉跄，连人带拐杖摔在了路边的雪堆里。

“哎哟！”

他刚想破口大骂。

“吱——”

一辆黑得发亮的进口奔驰轿车，犹如一头极其优雅的黑豹，稳稳地停在了御膳坊的大门口。

周围的路人和包子铺的大妈，瞬间都被这气派的阵势给震住了，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

“这……这是多大的领导啊？”卖包子的大妈瞪大了眼睛。

“领导？这可是咱们四九城首富！大宇集团的陈老板！这御膳坊就是人家的产业！”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路人压低声音说道。

陈老板？！大宇集团？！

趴在雪堆里的许大茂，听到这几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中了天灵盖！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倒三角眼死死地盯着那辆奔驰轿车。

车门开了。

一个穿着高级定制深色风衣的男人，在保镖的簇拥下，从容不迫地走下车。

那男人身材挺拔，面容冷峻而深邃，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只有在商海中厮杀过、手握极其庞大权力和财富的上位者才有的恐怖气场。

陈宇！

真的是陈宇！

许大茂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点！

他昨天在电影院门口只是匆匆一瞥，隔着车窗，还没感受到那种实质性的压迫感。

但现在。

陈宇就站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在阳光的照耀下，那身象征着绝对阶级碾压的行头，那群对他毕恭毕敬的高管和保镖，还有周围那些平时对他许大茂弃之如敝履的路人们，此刻眼中充满了对陈宇的敬畏和羡慕！

这种极其强烈的反差，这种将他仅剩的自尊心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视觉冲击，让许大茂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用一只大手死死捏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他凭什么……”

许大茂趴在雪地里，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想起了当年在红星四合院。

那时的陈宇，只是后勤仓库一个每个月拿四十七块五的打杂工。而他许大茂，是下乡能吃香喝辣的放映员！是他连正眼都懒得瞧的底层人物！

可现在呢？

他许大茂成了个无家可归、连个包子都讨不到的残废乞丐！

而陈宇，却成了这四九城里高高在上、甚至能决定他生死的首富！

“不……我不信！这肯定是假的！”

极度的嫉妒和绝望，让许大茂的心理彻底扭曲了。他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积雪，指甲崩裂，鲜血渗出。

就在这时。

陈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在保镖的簇拥下，转过头，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睛，极其精准地落在了雪堆里那个犹如烂泥般的许大茂身上。

只这一眼。

许大茂瞬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

他从陈宇的眼神里，没有看到任何的嘲笑，也没有任何的怜悯。

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无视。

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一堆垃圾。那种连踩一脚都嫌脏了鞋的无视！

“老板，是个要饭的。要不要把他赶走？”保镖注意到陈宇的目光，顺着看去，立刻恭敬地请示。

“不用。别扫了大家的兴致。”

陈宇淡淡地说了一句，收回目光，甚至连嘴角都没有多一丝弧度。

他转过身，在御膳坊总经理老周的迎接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那扇大门，仿佛隔绝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门内，是纸醉金迷、财富巅峰的商业帝国。

门外，是寒风呼啸、苟延残喘的底层烂泥。

许大茂呆呆地看着陈宇消失的背影。

周围路人的嘲笑声、包子铺大妈的驱赶声，仿佛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他只觉得一股极度的羞愤和屈辱，犹如岩浆一般从心底喷涌而出，直冲脑门！

“啊——！”

许大茂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犹如夜枭啼血般的惨叫。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雪，拼命地往自己脸上糊，试图掩盖那张因为极度羞愧而扭曲变形的马脸。

他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个洞，把自己深深地埋进去，永远也不要再出来！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在这场跨越了二十年的交锋中，陈宇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过，就用这种最轻描淡写、却也最残酷的方式，将他许大茂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希望，彻底碾碎在了这四九城冰冷的积雪之下。

“陈宇……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许大茂趴在雪地里，像个疯子一样嚎啕大哭，双手疯狂地捶打着地面。

但在这种绝对的降维打击面前。

连他的绝望和痛苦，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无法在这繁华的前门大街上，掀起半点波澜。


　　https://fozhldaoxs.cc/book/16451218/2626361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fozhldaoxs.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m2.fozhldao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