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又坑吴掌柜

封琴与鹤晋一番简单交谈后就离开了，天黑前她要赶回沈家，她不放心成梨一个人面对豺狼虎豹。

        她对鹤晋并没有隐瞒五天之后的计划，反正他也会调查出来。她承诺这五天会想出一套详细的方案，等沈家这一场内斗结束，她再与他详谈。

        鹤晋做人还算厚道，让车夫驾车送她到村口，不然封琴还真是有点不敢独自走出这片林子。

        封琴刚坐到马车之上，就听到车外的鹤晋说了句：“是那山里的鳏夫银子给的不够多？”

        她突然感觉胸中有口气提不上来，这封建年代的人，脑子都让门夹过吗，这是银子多不多的问题？

        “银子给的再多我也不会卖闺女的。”

        “你竟以为是沈氏长女？”

        “不是她还能是我啊？”

        “为何不能是你。”

        “……”

        封琴这会儿觉得心里更闷了，为何不能是她？是她的话似乎更合理更能说得过去。寡妇配鳏夫，官方标配啊！

        这沈家老太婆原来是把算盘打到了她的身上，是怕她抢了当家做主的权利吗？那天是她护女心切，人一着急大脑就当机，竟然以为老太婆要把成梨许给那山里的野蛮人。

        也好，至少成梨这几日是安全的。成梨是这个世上唯一关心她的，虽然是以她娘的身份，但她也要对得起小姑娘的这份真心。

        封琴赶回宅子时，成梨还没有睡。她走到小姑娘身边，伸手拍拍她的头，和她闲聊了几句。

        成梨只是觉得娘跟之前不一样了，具体哪里变了她又说不上来，只是这变化让祖母更不喜欢娘了，她隐隐有些担心。

        “娘，这几天你都早出晚归的，是田里的活儿忙不过来了吗？我今年都十二岁了，可以帮你了。”

        “好呀！那你从明天开始就跟娘一起出去吧。”封琴又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儿，感觉她脸上长了一点肉，很是欣慰。

        成梨高兴的蹦了起来，围着封琴绕圈圈，一圈又一圈。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能跟娘呆在一块就是一种幸福。

        封琴心想若是她身边的小姑娘知道了她娘其实已经不在了，她只是顶替她娘的异界灵魂，小姑娘会是什么心情，是会哭，还是会怨恨她。

        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改变不了什么，至少给这个闺女安排一个美好的未来。

        夜里，封琴躺在床上，想着今日和鹤晋的交谈内容。鹤晋与她谈的合作，无非两点，一是行军时医疗条件受限，伤员得不到有效救治。二是从根本上增强士兵体质，身体强健是少患病的基础，也是患病后迅速康复的先决条件。

        封琴脑中已经有了解决方案的大致雏形，具体操作流程还得进行细化，实际操作才是最难的，人力物力等等都得考虑进去。这些想法都需要一步一步手写记录在纸上，再多次修正，最后才能呈给他。

        放空大脑，她还是睡不着，她有些汗颜自己竟有了少女心事。可她在现代连个喜欢暗恋的人都没有，在古代却对一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产生了好感。

        转念一想，她对他产生好感也很正常。抛去他的身份地位，他的外在形象，就以今日的交谈来说，他的合作内容虽是为了提高士兵的生存率，确保战场上的胜算。但其实都是围绕着以人为本，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走上现场的生命。

        这个以人为本的理念与她一拍即合，所以也不怪她会产生好感。

        封琴还记得导师曾反复强调过，医者父母心，不守旧不忘本才为医道。

        她曾有幸拜访过一位过百岁的老中医，他说过中医把脉是看气血的一种技术，结合出生时令分析更精确直观，过亢过衰不懂，阴阳寒燥不懂，五行生克也不懂，只知道心跳如何，有些顽疾就无法寻找出对应的病症。传统中医大多是方子传承，照着方子开药，只求中庸，离真正的济世救人还是有距离的。

        本着医者仁心，她觉得她到不了那个高度，所以就没再系统学过诊脉这一学科。后来她选择药剂与炮制，再后来进了研究所，一直不断的研发配药。配药是要不断实践的，这个和西方自然科学是一样的道理，试验出真知。

        现在，她又觉得她作为医者的责任感油然而生，这也算是回馈社会，回馈于民的一种方式。如果她的导师知道这些，一定会表扬她。

        ────

        次日清晨醒来，封琴一手拉着成梨大步向前的朝着灶房走去，作为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就应该吃好吃饱！

        光吃饱不算，还把剩下的几个白面饼子拿走了，说是跟成梨两人晌午在地里吃。

        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自从看过了封琴在老太太房里的壮举，对她也是客气有加，不仅没拦着她，反而把洗好的几根新鲜黄瓜也一并塞进了她的手里，说是大嫂最辛苦了，天气炎热黄瓜消暑，吃着更解渴。

        封琴满意的冲着两个妯娌一笑，仿佛在说以后好处少不了你们两个小机灵的。然后拉着更开心的成梨出门了。

        成梨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家门，兴奋得上蹿下跳。看得封琴是又高兴又心酸。同是双生子，一个在云上，一个在泥里。不知成梨有没有偷偷羡慕过她哥哥。

        “娘，娘！那是牛车！那是马车！”成梨跟着封琴一路走到了村口，看见停在道旁的牛车马车兴奋的叫着，比划着。

        “嘘，别激动，娘今日带你去镇上看看！”

        “太好啦！梨儿也能去镇上玩啦！”小姑娘一高兴又要转圈圈，封琴赶忙一只手按住她的小脑袋，拉着她上了马车。

        “娘，我们今日不用去地里干活了吗？祖母知道了会生气的！”成梨瞬间就垮了小脸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呀，今日就怎么开心怎么玩儿！娘已经和你祖母打过招呼了，方才是怕你的两个婶婶也要跟着去，所以娘才说带着白面饼子去地里的。”

        封琴又像摇拨浪鼓一样，双手捧着她的小脸摇了几下，然后告诉成梨感觉无聊就看看窗外的景色。

        封琴见小姑娘不再问东问西，而是趴在车窗好奇的向外张望着。她这才闭上眼睛，头靠着后面假装休息。

        她意念唤出空间，用筷子解开储藏室密码锁，开始一顿倒腾。其实是用免煎颗粒配了几个常用的方子，打算一会儿到镇上送到药材铺让吴掌柜先试试药效，顺便再用这包免煎剂换点碎银子带着成梨去消费。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与怀疑，她上次还特意从药材铺要了几张桑皮纸用来包这些中药颗粒。还想着等再有钱了得多买点备用着。

        马车终于驶到镇子东头，成梨第一个跳下了马车，落地之后还不忘接娘亲一把。

        二人是赶着头一趟马车进城的，这个时间街上还有点冷清，但那红砖碧瓦在成梨眼中也够看一会儿的了。

        封琴算算时间刚好，等她俩步行至吴掌柜那里，药材铺也该到时辰开门了。

        她也不急着赶路，迁就着成梨的脚步慢慢的沿街走着，不时的回答着小姑娘这样那样的问题。

        吴氏药材铺这时已经开了铺门，吴掌柜今早起来就觉得心情甚好，一向节制的他比平日里多喝了半碗粥。隐隐的觉得有好事发生，所以用过早饭早早的就过来了。

        果不其然，站在门口片刻的工夫，远远的就看到封琴朝这边走来，手里还牵着一个个头不高的小姑娘。

        吴掌柜高兴的双手一击掌，头都没回，喊着铺里的伙计有贵客到了，赶紧去泡壶好茶。

        铺里的伙计难得见到掌柜这么的不沉着冷静，好奇的伸出脑袋往外瞧，却被吴掌柜一巴掌拍了回来。伙计哎呦一声，揉揉脑袋，悻悻的往后屋走去，烧水泡茶去了。

        封琴走近时见吴掌柜已经站在药铺门口了，她挥挥手问了声早。

        成梨见状，小声又礼貌的也问了句好。

        两位合作伙伴也没再继续寒暄客套，封琴领着成梨进了屋里，吴掌柜随后跟上。

        还是坐在角落里那张桌子，封琴接过伙计手里的茶壶，便让伙计带着成梨在药材铺里转转，伙计知道眼前这位夫人是掌柜的贵客，自然不敢怠慢。

        成梨好奇的跟着小伙计去了柜台那边。封琴这才掏出几个小纸包放到桌上。

        “这几种都是由免煎颗粒配的，有五苓散，逍遥散，归脾汤，小柴胡汤，大承气汤。药量都是照成年人配的。”

        “这一包就是一份已混匀的药物，放入碗中，开水冲并搅拌，使其溶化，温服。如有未溶化药物，可再少放开水将其溶化后温服。”

        “所取用的中药饮片还是普通的那一批，今日拿来只是想让吴掌柜试试成品效果，试完再看看您有哪些改进的建议。”

        “待我处理完宅院里的糟心事，便会跟吴掌柜借几个长工，亲自带领他们进山采药。到时炮制出的饮片等级会更高，这免煎剂品质自然也会提高。”

        “好好好！人力物力都好说，吴某定会配合，只是希望这事尽早提上日程，不要耽搁太久。”

        吴掌柜小心的收起这几个小纸包，然后又看向柜台那边的小姑娘，好奇的说道：“这个小姑娘长得倒是与你有几分相像。”

        封琴心说就等着你问这句话呢，不然都不好意思再开口提银子的事儿了。

        “正是小女。今日得闲，正好顺便带着她到镇上逛逛。这镇上可比村子里繁华热闹多了，就是需要花银子的地方有点多。”

        封琴说着又掏出几个白面饼子和几根黄瓜在吴掌柜面前晃晃。

        “吴掌柜您看，为了省顿饭钱，我和小女一早就起来烙饼摘黄瓜了。”

        封琴晃完又收起了白面饼子，几根黄瓜却放在了桌子上。

        “她吴伯伯，这几根黄瓜都是村子里种的，我们村可谓依山傍水，灵气充沛，种出来的蔬菜自然是镇上的普通蔬菜不能比的。”

        “那几包样品也不值几个银子，您就看着给，够我家闺女随便逛一逛，买一买的就行。这几根黄瓜就白送给您了，您尝尝鲜！”

        封琴脸上挂着职业假笑，一脸真挚的看着可怜的吴掌柜，吴掌柜觉得有句流传已久谚语很适合对面的封琴，嘴大吃四方，脸大吃八方。

        封琴领着成梨出来的时候，嘴角咧得老大，放好手里的那一大把碎银子，拉着同样嘴角咧得老大的成梨，开启了逛街模式。

        二人从街北逛到街南，成梨的眼睛一直瞪得大大的。街上有卖衣服的，卖字画的，卖珍宝玩物的。路边到处都是小吃摊，熬肉、干脯、肉脯、包子，还有野鸭肉、姜辣萝卜等，让人胃口大开。

        正值夏天，小摊贩还搭配清凉的砂糖冰雪、生淹水木瓜来卖，成梨真是不重样地一直在吃，撑到肚皮溜圆。

        镇上真是无处不繁华，只要不缺银子，随便走到哪里都能找到消费的地方。

        封琴心想着，以后若是把生意做到了县里，郡里，行省，乃至京城，又该是怎样的繁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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