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混沌

而彼岸之后，却是无尽的空虚。

        所爱之人没有，所求者，没有，时光没有，回忆没有，所残存的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神的境界，和凡人格格不入。

        伫立在神的境界，品尝着空虚，也被空虚浸染着。

        这里是一切的终点，也是一切的终结，空虚，虚无，什么都没有，连抵达了神之境界的姜皓，也在逐渐的走向虚无。

        或者他已经化作了虚无，不存在了。

        不过就算是在这一切归于虚无之中，姜皓最终还是窥见了虚无的存在，还有这份虚无之上，更加深邃的，真实存在。

        他在虚无当中踏出一步，从虚无当中显现出来。

        而当他出现在虚无当中之时，虚无自然也就不再是虚无，也不再存在。

        从虚无当中走出，并泯灭了虚无，斩断了过去，消灭了过往，姜皓在这一刻，走到了神之境界之上的更进一层，超脱。

        由天地万物当中的一份子，升华走到神之境界，走到了万物终结之地，走到了终点所在，但是又从终点向前走了一步，破灭了终点，也破灭了虚无。

        由此，姜皓从原有的一切当中，超脱了出来。

        晃眼的，他回到了悟道的院子当中，花红柳绿，石灰水粉刷着的院墙，墨色的琉璃瓦片，跟前一片荷塘，一片片肥大的荷叶相接着，淡淡的荷叶清香随着清风吹过来。

        “夫君，在想什么呢？”依旧风韵迷人的柳芊芊上前来，给姜皓端来一碗酸梅汤，关切到。

        “呵，对这方天地略有感悟而已。”姜皓笑道。

        一边接过酸梅汤，细细的品尝着。

        时光依旧静静的流淌着，向着终点流淌着，并最终流淌到了终点。

        而对于超脱者来说，终点并不是终点，轻轻的越过，便走到了下一个轮回。

        千百个轮回，万千个劫难，却是始终不变，终究的还是静静的走过。

        了无波澜。

        生老病死，生生世世，生生死死。

        在数不清的轮回当中，姜皓又一次睁开眼睛，眼中逐渐的闪过一抹清亮之色。

        他摸到一点这个深渊生物的源质所在了。

        那是一种污浊侵蚀清灵的力量，他的轮回，堕落，灵光蒙昧，正是在这种污浊和清灵侵蚀转换当中，才会被扭曲的。

        这种转换，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触及了深渊污浊的本质，甚至世界清浊演化的本质。

        如果可以研究透彻，他甚至可以从中窥见一丝成神的契机。

        不过还没有等姜皓多回味，迅速的，他眼中的神光再次黯淡了下去。

        等姜皓再次睁开眼，却是出现在了一个阴暗的小巷子当中。

        这一次，他变成了一个小流浪汉。

        为了活命，他需要去偷窃，却诈骗，却抢劫，他被人追，被人打，被人唾骂，不过他都一一的熬过来了，甚至没有多少的波动。

        夸赞，欺骗，侮辱，肮脏，邪恶，美丽，混在在姜皓最初的人生当中。

        他偷窃一个包子铺的包子，结果害看守包子铺的学徒被责骂，丢掉了工作，窝在巷子里面哭泣，也因为学徒丢掉了工作，他病重的母亲因此没有钱治病死掉了，姜皓看在眼里，但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将包子吃进肚子里面。

        他偷窃一个老人的钱包，结果那是老人给孩子买药的钱，因为姜皓的偷窃，孩子病死，老人悲伤的哭嚎之下死去，而姜皓啃着流油的羊腿，看着这一切。

        他并不想看这些东西，但总是能看到。

        在极致悲哀，愤怒情绪下发出的指责感染力颇为强大，让姜皓心底有些不好受。

        他诈骗一个商铺掌柜，将一个破石头当成异宝，大价钱卖给对方，掌柜信以为真，拿去送给贵人，并拿性命作保，最后被欺骗的贵人，将掌柜吊死在城门楼，而掌柜一大家子，也因此下场凄惨，掌柜妻子因此被贵人抓去凌辱致死，年幼的子女，沦落到和姜皓当年一般的下场。

        最终也是饿死，病死在街头，被丢到了乱葬岗。

        而姜皓靠着骗来的钱，穿着新衣服，住着新宅院，看着这一切。

        他为了发家致富，从一个少年手中抢走了一件能看透人心的异宝，并将其杀死。

        少年丢失异宝，导致其家族被贵人屠灭。

        他看上了一个美丽的女人，他想办法将其束缚在自己手中。

        女人不堪凌辱，自尽身亡。

        和其两情相悦的对象为了向姜皓复仇，将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最终自爆身亡，将一座城池弄成鬼蜮。

        天子震怒，将男子背后的家族和牵连的势力，一通诛灭九族。

        姜皓也被牵连，被官兵追杀，家业，势力被抄没，险死还生，但终究的，侥幸逃脱，被一个陌生女子所救。

        温柔，美丽，治愈了姜皓。

        但随即的，事情败露，女子被凌迟处死，而姜皓为了活命，躲在一边看着。

        为了复仇，他隐姓埋名，积攒势力，途中侥幸被皇室公主看中，靠着皇室公主的帮助，他势力迅速强大，最终，顺利的杀上皇宫，将皇帝诛灭。

        而资助姜皓的公主，在苦苦哀求不得之下，自尽身亡。

        登临宝座的姜皓并没有多少喜悦，也没有多少悲伤，他只是坐在王位之上，静静的，接受着外界各种声音的描绘，抨击，赞美。

        按道理来说，这般曲折跌宕的一生，到这里，姜皓将会成为一个孤独的王，伤心的王。

        但他没有。

        王国在他的治理之下，迅速的安定下来，但因为他的得位不正，下面依旧有很多的人反抗他，愚昧的民众即使再怎么开化，但依旧容易被人鼓动。

        他的王国被人篡夺，他被人赶下王座，并没有多少留恋的姜皓直接的离开了那个冰冷的王宫。

        流浪当中，他开始接触到一些更加玄奇的力量，境界，开始攀登上世界根源之树的巅峰。

        在攀登过程当中，他也开始回忆这些年来，他的所见，所闻。

        不断的整理，攀登，回味，反思。

        最终的，世界在他的手中开始变得扭曲。

        死去的人开始活过来，造成的悲剧，已经定格的过去，也开始的扭曲。

        世界开始由确定，逐渐的走向混沌。

        而在这混沌当中，可能和不可能，过去和未来，开始扭曲，重叠，悲剧和喜剧也开始处在了一种叠加状态。

        当年被姜皓杀死的家伙，开始的处在生和死的不可测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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