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2 章 赵建业到来，一千多块

“先碰上的黑瞎子，打死了。后来准备回来的时候，才碰上这两个人。”李向阳指了指骡车后部的黑瞎子。

牛晓峰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一个人进趟山，不仅干翻了一头熊，还反杀了两个带枪带刀的亡命徒，全身而退把人和物证全拉了回来，这小子的命和本事，简直硬得邪门。

不过，他没有在这时候去追问猎熊的细节。

人命案子，远比一头熊要紧得多。

“行了，啥也别说了。”牛晓峰合上记录本，一偏头，“先进去做笔录。”

“从你昨天早上啥时候进山开始，走的哪条道，一句一句给我说清楚。现场具体在哪，一会拿纸笔给我画出来。”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皱眉道：

“晚上黑灯瞎火的，不能贸然进深山。你今晚在所里对付一宿，明天天一亮，带人跟你回卧牛石，现场指认勘查！”

李向阳点了点头说道：“行，听牛所安排，对了，我能不能借用一下咱们所的电话？”

牛晓峰诧异的看了李向阳一眼：“用电话干啥？”

李向阳往骡车一指，“牛所，现在天暖和了，不赶紧把黑瞎子处理了，容易臭！我给省城的赵老板打个电话，让他明早派车过来把肉拉走。家里马上要盖房子，到处都要用钱！”

“行，去打吧！”

。。。

天还没亮，大青镇派出所外面便传来一阵发动机轰鸣。

两束昏黄的车灯划破黑夜，扫过泥砖砌成的院墙，最后稳稳停在大门外。

随着“吱”的一声急刹，车门被人用力推开。

赵一鸣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被晨风吹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转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赵建业裹着一件过膝的绿军大衣下了车，抬手拉了拉帽檐，抬头看了一眼派出所门口亮着的红黄小灯泡。

嘴里呼出的白气还没散开，人已经踩着厚厚的白霜，快步走进院子。

值夜班的公安正端着搪瓷脸盆推门出来，一见这阵势，连忙问道：“你们找谁？”

赵建业压低嗓门，急切地问道：“李向阳呢？人没事吧？”

“在屋里呢。”那名公安打量了一眼门外的解放卡车，又补了一句，“你们来得倒快，这才几点？”

“接到电话以后哪还睡得着啊。”赵建业拍了拍身上的寒气，“这黑瞎子搁一宿还能撑住，真等太阳出来，再捂上大半天，神仙来了也得闻味。”

说话间，值班室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向阳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一夜没怎么合眼，眼眶周围带点血丝，脸上倒看不出多少疲色。

只是身上的棉衣沾着不少干涸的泥点和木屑，右边袖口还有一小片已经发暗发硬的鲜血。

赵建业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一遍，确认胳膊腿都完好无损，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向阳兄弟，你这是真不消停啊。”赵建业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前阵子是刺老芽，这回又是黑瞎子。以后我接你电话，是不是得把卡车油箱先加满？”

李向阳笑了笑：“那你最好再多带两个人。”

“还嫌我侄子一个不够使？”赵建业嘴上抱怨着，人已经绕到骡车后面，蹲到了那头黑熊旁边。

手电筒的光束从熊头一路扫到后背，最后停在剖开的腹部。

赵建业伸手摸了摸紧实干燥的熊皮，又掀开厚重的熊掌看了眼掌垫和利爪。

赵一鸣也跟在旁边，猫着腰瞅了半天，忍不住咂了咂嘴：“这家伙活着的时候，得有多大劲啊？”

“你过去让它拍一下，不就知道了？”赵建业斜了他一眼。

赵一鸣缩了缩脖子：“啊？你咋不自己试？”

“我还等着你给我养老呢，试啥试。”

叔侄俩习惯性地斗了句嘴，赵建业的目光很快落在了李向阳拿在手中的那只小布包上。

他收起脸上的玩笑，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

隔着布包仔细看了片刻，又让赵一鸣把手电筒往近处凑了凑，借着强光看缝隙里的颜色。

这时，牛晓峰推门从值班室出来，手里端着个刚泡开的大茶缸，热气蒸腾。

“咋样，真是铁胆？”牛晓峰凑过来问。

“要不我半夜跑这一趟干啥？”赵建业把布包重新扎紧，递回李向阳手里，“完整，品相也好。胆皮没破，里面也没跑水。七百块钱，我收了。”

牛晓峰手里的茶缸停在嘴边，眼睛瞪得老大：“多，多少？！”

赵建业回头看他：“耳朵冻住了？七百。”

“就这么一个胆？七百？！”牛晓峰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当黑瞎子肚子里个个都能长这东西呢？”赵建业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灰，

“普通熊胆有普通熊胆的价，铁胆是铁胆的价。这东西不是光大就行，得看形、看皮、看里面的货。少见，才值钱。”

牛晓峰没有再问，低头看了看李向阳手里那只不算太大的布包，神色多少有些复杂。

昨天为了卧牛石后面的人参，山里已经横躺下了一个人，另一个手臂挨了枪，现在还关在旁边审讯室里。

原因就是山里的东西太值钱了啊！

赵建业没在意牛晓峰的反应，又围着骡车上的黑熊转了一圈。

“熊掌、熊皮，加上这些熊肉，三百五。”赵建业指了指车板。

“行。”李向阳答应得十分干脆。

赵建业反而抬头看了他一眼：“不问问还能不能再加点？”

“赵叔大半夜开车跑过来，不会故意压价。”李向阳把小布包揣进怀里。

“这话听着顺耳。”赵建业笑了一下，“总共一千零五十。钱我带来了，等会核对完就结。”

一旁的赵一鸣听见这话，已经绕到卡车后面，准备去拿绳索和油布卸货。

牛晓峰见状，连忙抬手将人拦住：“先别忙着装车！”

赵一鸣一愣：“咋了，牛所？”

“案子还没弄清楚，昨晚带回来的枪、刀和证物都得核对。这熊也是现场带回来的，刘队没发话以前，谁都不能拉走。”

赵建业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却没有发火，转头看向李向阳：“情况麻烦？”

“该说的都说了。”李向阳靠在门边的木框上，语气平淡，“活着那个也开口了。剩下的，等县里刘队长过来。”

赵建业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色，直接把军大衣的领子往上一竖：“那就等。”

他也不回屋，找了块背风的墙角坐下，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牛晓峰。

牛晓峰摆了摆手：“值班呢，不抽。”

“你嘴里那股烟味，隔着院墙都能闻见，还跟我装上了。”赵建业划着火柴自己点上。

牛晓峰低头喝了口茶，没再接话。赵一鸣忍着笑，把绳子重新扔回车斗里。

院子里很快又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村子里偶尔传来的鸡鸣声，以及屋子里公安走动时带起的细碎响动。

趁着几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边，李向阳不紧不慢地来到二蛋旁边，伸手解开挂在车辕侧面的布袋。

像是在检查里面的杂物，手臂却往袋子深处探了一下。

顺着意念，将植物栏里两棵二十年左右的山参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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