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回忆

“一切都过去了，她也希望你们过得好！”

        安然伸出手拍了拍许言的肩膀，以表示自己的安慰。此时此刻的她更像一个局外人，就算表示安慰，都是那般的敷衍。

        她一双好看的眼睛，平静且又陌生到让人害怕！

        许言点了点头，似乎感觉有些难过，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急促的问“她死了，如果不是我和我哥哥的话，她就不会死了。她去了天堂还能希望我们过得好吗？”

        安然看着他点点头。“当然了，天堂是个美丽而又美好的地方，能去到那里的人，心中自然带着爱，所以她希望你们过得好”

        许言眯着眼睛看着安然的脸，思绪沦陷在这种七彩的光晕之中，过了大约几分钟之后，他才缓缓道来。

        “我和我哥哥出生在一个比较富足的家庭里面，哥哥是大家心目中的完美孩子，也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后来有了我，本来老妈怀二胎的时候一直希望是个姑娘，我爸爸这一脉已经连续9代都没有生到过女儿了，所以爸爸也特别希望能有一个女儿，能够满足他当女儿奴的梦想，可是我的意外出现，打断了所有人的美梦。

        虽然我的父母也爱我，但多多少少带着那么些许的哀怨。就在我三岁的时候，我的妹妹出生了，她的出生对于我们整个家族来说，无疑是一件非常重大而喜悦的事情。

        父母的高兴也自然不用言语去说，就连表亲和堂亲都为我们感到高兴。

        我和我哥哥对这个妹妹也非常非常的喜爱，她长得很漂亮，像个洋娃娃似的。她的眉眼像你，笑起来的时候总是弯弯的，她很乐观很开朗，也喜欢黏着我们。她一直在大家的呵护之中长大，单纯的像一汪清泉。

        我们都很爱她，她也非常的爱我们，可是就在我11岁的那一年，那年夏天天太热了，哥哥带我出去游泳。妹妹本想跟着去，哥哥没同意，父母也没同意，妹妹哭闹了一场，被父母哄着带出去玩去了。我们也开开心心的走了。

        可是当我们回家的时候，父母质问我们，妹妹怎么没有回来。

        当时我们都震惊坏了，因为妹妹并没有跟着我们一起去游泳。可是爸爸妈妈却说，我们走了之后，妹妹就给他们留下了字条，说跟着哥哥走了，因为一直以来我们两兄弟对妹妹的保护都很好，所以他们也就非常放心，并没有去寻找我们。

        当时大家就是去找人，那是一个非常难熬的晚上，我们全家人都在寻找之中。直到第二天，才有人发现白天我们去玩的那条河里面浮起浮起来了一具尸体。

        我们惊慌失措跑过去看，那个人果然就是妹妹，她已经被泡的发胀了，五官扭曲，我现在只要一想起她的那个样子，我就会害怕的睡不着。她死的时候才八岁啊。她还那么小。我再也听不到她喊我哥哥了。”

        许言的眼泪已经在他的眼眶子中不断的打转了。没有人能够分担他内心的悲伤！

        安然的心就算再冷漠，也跟着难受了起来，那么一个可爱聪明，集万千宠爱的小姑娘，就这样给淹死了！这让他们的亲人怎么能够接受？

        “然后呢”安然忍着悲伤继续问，刚才还在心里面安慰自己，跟自己没关系，现在却也感同身受了！

        “然后？然后大家猜测应该是妹妹看到了我和哥哥走了之后，父母又不同意他去，于是留了字条，悄悄的跟在了我们的身后，可我们兄弟两个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结果她就这样给淹死在了水里面。

        那一晚上，爸爸快疯了，他整夜都没有说话，一直跪着抱着妹妹的身体，他哭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站都站不起来。”

        安然的眉头皱的紧紧的，她能够体会到那种心情，如果自己死了的话，估计自己的父母也会疯掉吧。

        许言的泪水终究还是滑落了，他看着光晕之中的安然，那眉眼真的是像极了许冉。

        “自从妹妹死了之后，我们的家庭就发生了重大的变故，我那十五岁的哥哥因为内疚。主动跟着爸爸要求惩罚，他以为这样就会让失去女儿的爸爸变得好过一些。

        可是他错了，他远远的低估了爸爸对妹妹的爱！

        爸爸用他的皮带将哥哥身上抽的血肉模糊，他踢他，打他毫无节制的在哥哥身上乱打，就算母亲上前拉他也拉不住。而哥哥却一声不吭，默默的忍受着爸爸的毒打。他以为只要忍过去了，家里面就又会见到太阳。可是他错的太离谱了，从此以后，爸爸把妹妹死的责任全部归咎在他的身上。

        爸爸疯了，他变得疯魔变得暴力，他每天都酗酒，喝醉酒之后就回来毒打哥哥。

        打完哥哥之后就开始打我，母亲拦都拦不住，后来他连母亲都一起打。

        妹妹的事，对父亲来说打击太大了，他根本就承受不住，曾经有多么的喜爱，他现在就变得有多么的疯狂。

        他的打人只是开始，后面还干出了畜生不如的事情。他把别人家的小姑娘抱进我们家里面，非要说那是妹妹，还要求小姑娘像妹妹一样对着他撒娇。

        别人父母来了他还霸着不让，后来好几次父亲都被抓进了派出所，因为这个，母亲终于受不了了，于是母亲和他离婚了。

        但是我们的母亲并不想要我们兄弟两人的抚养权，她觉得这是她一生的耻辱，这一段婚姻伤害了她的一生，她想走出那个阴影，于是果断的抛弃了我们，她去了美国，现在听说在美国又有了孩子，过得应该幸福吧。

        因为父亲酗酒打人变态的行为，让我们兄弟两个连读书都没有办法，没有钱不说，一出门就会被别人指指点点，说我们两个是疯子的儿子！

        后来奶奶从乡里面来照顾我们的生活，可就算如此，喝醉酒的爸爸，连奶奶都不放过，发起脾气来连奶奶都打。

        每一次奶奶都会挨上爸爸几脚，或者是被他抽上几皮鞭。

        奶奶替我们受过，她的身上伤痕越来越多，她的脸上都没有一块好的皮肤，但就算如此，奶奶也不忍心把他送进派出所。

        直到有一天，哥哥再也忍受不了了，就报了警，警察跑到家里面来抓爸爸，爸爸被抓走了之后，我们可算过了几天清静的日子，那几天对于那段时光，对我们来说无疑是天堂。

        可是没有关多久，他又被放出来了。放出来的他变得更加的变本加厉，他整日的酗酒，整日的打人，还偷拿家里面所有的钱。有一次还拿着刀捅了我一刀。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因为经济的匮乏，奶奶还要出去打零工，或者去捡废品来维持我们家的生活，可就在那一天晚上……

        那天正好是哥哥的生日，奶奶回来了，手里面提着一个蛋糕。可是一回来就看见我和哥哥跪在地上挨打。我们的身上早已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奶奶气呼呼的上前将我们两个人拉了起来。谁知道爸爸不服气就和奶奶叫嚷了起来，推拉之中，奶奶撞在了客厅的茶几上面，当场就抽搐的死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哥哥哭，就算妹妹死的时候，哥哥挨了一两百鞭子，打的皮开肉绽，他都没有哭，可是奶奶死的那一天，我见他哭得好伤心，哭了整整一个晚上，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伤心难过的哥哥。

        那天也是他第一次反抗，他推开了父亲，骑在父亲的身上打他。哥哥报了警，警察将爸爸给抓走了，关进了牢房。看着他被警察抓走的那一刻，我居然笑了。第1次感觉到轻松。

        之后哥哥带着我离开了家，他在外面打工，但是因为他的学习成绩好，学校免掉了他所有的学习的费用，所以他又回到了学校里面读书。

        可是我不行，哥哥在外面租了一个小的屋子，让我在家里面待着，他去读书，他把所有的奖学金都拿回来给我用，只要有时间就会出去打零工，最后挣到钱供我读书，他后来考上了医学院。

        还被一个有名的老师收为了弟子，他在医学界也慢慢的混出来了一片自己的天地，所以我们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过，但是我知道，一直以来，他都并不开心。成长带给他的伤害，需要用一生的情感去弥补。所以这辈子我都不愿意看到他再受到伤害。”

        许言说完了之后，就认真的静静的看着安然的脸，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的滚落而下。

        而在门外的许诺，眼眶也红了！

        安然的心里面也非常的疼，想到那几年的许诺，两兄弟是怎么熬过来的？他还是个孩子，还要带着一个孩子，却也能混出如此大的成就，可见许诺这个人的心性有多么的坚定。

        “安然，你现在知道我的哥哥为什么会喜欢你了吗？你如果真的喜欢我的哥哥的话，就请你好好的善待他，不要伤害他，如果你介意……就请你现在就放手！”

        许言的一双眼睛非常真诚的凝视在安然的脸上。好像要让她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安然在他的目光的逼视下，咬了咬嘴唇。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承认，她动了心，但是她想要的是真心喜欢，而不是替代品！

        如果真像许言说的，就是因为自己和他们的妹妹有着几分相似，只因为当年的愧疚而想弥补在自己的身上，可终究这不是爱情。

        安然也不是需要被弥补的那个对象，如果许诺无法正视这段感情，无法理清楚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那最终受伤害的将是两个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结束，将一切的痛苦都扼杀在摇篮之中。

        “许言我觉得你的哥哥值得更好的人！可惜，我不是那个人……”

        安然最终还是给出了一个答案。也是给自己的交代！

        在门外的许诺听这安然的这话心如刀绞。什么叫做值得更好的人？这明显就是拒绝好吗？这种好人卡他不要！

        “那你的意思就是你不会和我哥哥在一起了！可是……”

        门突然被人推开了，看到门口的人，许言被吓了一大跳，安然则要淡定了许多，一旦做出了选择，就连心都平静了。

        “哥，你怎么会……”

        “你，出去！”许诺冒着滚滚怒气，打断了许言的话，一双眼睛紧紧的盯在安然的脸上。

        那双目光里带着询问，带着生气，带着不舍，一双眼睛传递着他现在所有的情绪。

        而安然的心也在他的目光中，逐渐的沉淀。

        许言看了看两个人，本想劝说几句，却又不敢违抗许诺的话，搂着自己的金银珠宝，走出了房间，静静的替他们将门给合上。

        “你说你不要和我在一起了，为什么？”

        许诺一步步的靠近，直到站立在安然的面前。他的气息喷洒在安然的脸上，他的目光仿佛是一把刀，要将安然的模样刻进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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