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段记忆

真的，这种受人瞩目的经历提亚不想再有第二次了，因为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圣诞节饭桌上跳舞的一只烤鸡——虽然并没有人垂涎欲滴。

        当她走到斯莱特林长桌边上时，掌声已经变得稀稀拉拉了。有那么多小巫师等着分院，每一个分院过后都要鼓掌，也真是难为这些高年级了。

        而拉文克劳长桌，有个人始终没抬起头。

        “不对啊，”肖恩懊恼地翻着特里劳妮教授提前送给他的选修课本，“预言显示最近一段时间，我的身边会出现一位异性好友，离我很近……可惜并没有。”

        “看来我还是需要选修，占卜这门课自学果然不行。”

        “异性好友？”艾登转过了头，“你不会说的是那姑娘吧，她去斯莱特林了。”

        “谁？”

        “就那个，和潘西·帕金森一起那个，”艾登往身后一指，“我居然也能忘了她叫什么。”

        先进来的那个忘了，后进来的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哦，”肖恩凑近了些，虽然他周围的凳子都是没人的，“我也想是她来着，可预言上说她就在我身边，而且我们将来会——”

        “没准特里劳妮那个老疯子为了让你选占卜学，特意给了你本假的课本。”艾登趴在桌上，目光涣散，“哦不，她可能是用那个破玻璃球预言到这了——预言到你会为了自己的预言而感到困惑……然后产生求知欲，接着选修她的占卜课。”

        艾登和特里劳妮有些过节，因此形容她也用不上好词。更难受的是，他似乎对占卜课教授过敏，严重到在走廊不小心看上一眼都觉得一阵胃疼。

        “不会，一定是我没领悟到位。”说着肖恩又低头看起了书，“不是赫斯提亚吗？”

        那还会是谁呢？

        “肖恩·沙克尔，你刚刚说了什么对吧？”艾登的嘴大得能塞下整颗橙子，“我都听到了。”

        肖恩终于抬起头，她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盘子愣住了。

        过一会儿，他突然笑了。两个酒窝陷得很深，就像每次考完试都笃定自己能拿年级第一时一样。

        那女孩说的没错，其实这名字还是挺好记的——hestia和hesitate。

        又是一阵不走心的掌声，西奥多走向了斯莱特林长桌。提亚往右边让了一位，虽然她早就找到了座位，可表情不怎么好看。

        提亚的周围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德拉科挨着潘西坐，一人占了两人的位置，他的左边是分好院的阿狄丽娜。还有傻笑着的高尔和克拉布，他们俩应该是被阿狄丽娜挤出去的。

        虽然提亚去潘西身边也能坐得下，可她拒绝了邀请，她实在不愿意挨着那个大块头。

        因为那人让人联想起马修。

        “太棒了，西奥多是个斯莱特林！”潘西竭力控制着音量，可还是让提亚听到了。

        “亲爱的，你为什么不为我也是斯莱特林欢呼一下？”提亚看向斜对面的潘西，小声地对着口型。

        因为斯莱特林这一桌，实在是太安静了。

        潘西略显敷衍地一笑，接着在桌下悄悄照起了镜子。

        嘁，塑料友谊。

        而再看阿狄丽娜呢，像是麻瓜发现新大陆一样四处张望着。听潘西的描述，提亚还以为那姑娘会去格兰芬多的，毕竟是俄罗斯来的，战斗力一定不低。

        可她如此浮于表面的人能来到斯莱特林就算了，坐在低年级身边也算了。聊天就聊天吧，看德拉科的那叫什么眼神？

        如果说阿狄丽娜·安德烈奥维耶·洛特尼克夫是一名铁匠，那德拉科在她眼里就像刚冷却好的一大坨铁——这比喻真可怕。

        如果能再给德拉科写封信，提亚会叫他小心生锈的。

        “夏洛特·桑斯特。”这是个背影平平无奇的小巫师，可就在她上台后，台下似乎有些躁动。

        不是因为快开饭了，而是因为——

        “你快看，那女孩长得是真好看……”

        “擦擦口水吧，人家才一年级……”

        提亚听到其他桌议论的声音，也好奇地向椅子上看去。是个很白净的小女孩，扎着两根金色的麻花辫。

        嘴唇很薄，她在微笑着，却不显得刻薄。眼睛是怎样的颜色呢，她低着头，其他人根本看不到。

        “喂！”突然的一声，将提亚的思路打断了。

        回过头，猜她看见了什么？梅林啊，是一块皱着眉头的铁。提亚不禁轻笑出了声，“怎么了德拉科？”

        男孩向右让了一位，“你为什么不坐过来，这明明就有位置。”

        正在和二年级说话的阿狄丽娜回过了头，她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两人。

        德拉科说过的，有时间就来看提亚，有吃的就会分给她。可提亚最希望的，是和德拉科早认识几年。

        在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他可能会走路摔断腿，而提亚可以陪他一起进圣芒戈。

        她只是想，被人用真心对待。而不是用家族来衡量，不是像现在这样，洛特尼克夫和诺特，让德拉科根本选不出来。

        提亚犹豫着张开嘴，手却被西奥多按住了，她疑惑地看向了身边的人。

        “是啊小学妹，这里有位置的。”阿狄丽娜也往德拉科身边挪了一位，她左边多了个空位，“一会儿你可以坐过来——”

        “她叫赫——”

        “赫奇帕奇！”分院帽尖叫着出了声，斯莱特林长桌有一阵嘘声，是嘲笑马修的那群人。

        夏洛特站起来后，微微鞠了两躬，给麦格教授和分院帽。赫奇帕奇欢呼着，天花板上的蜡烛都在微微颤动。

        长得最好看的男孩和女孩都在赫奇帕奇了，他们能不激动吗。

        “谁让你坐过来的？”潘西收好镜子看向阿狄丽娜，“有点自觉好吗，你挤到我了！”

        德拉科没有看潘西，也没有看阿狄丽娜。没在看台上的夏洛特，只在看台下的赫斯提亚。

        没错，他只是在看她。

        “帕金森，”阿狄丽娜也回望着潘西，“是你非要坐在那里，你生气不就是因为——”

        “赫斯提亚·诺特，”提亚朝黑眼睛的姑娘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又一位巫师坐上了椅子，德拉科被吸引走了目光。

        “特洛尼克夫，”她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如果你没有打断我说话的话。”

        “如果你没有伸长你那粗笨的脖子去窥探我的朋友的话……我会更高兴认识你的，阿狄丽娜。”提亚压低了声音，“你是转学来的吧，霍格沃茨有个黑湖，你可千万别去——”

        “凭什么？”

        “小心水边的阿狄丽娜，变成溺水的阿狄丽娜。”

        潘西捂着嘴做作地笑了起来，提亚的嘴就没让她失望过。虽然习惯了提亚奇妙的比喻，可德拉科也是没忍住。

        不过阿狄丽娜在旁边，他不敢轻易笑出声。

        “他应该来斯莱特林，虽有优秀的巫师都出自斯莱特林，”德拉科看着台上的人，试着岔开话题，“一直都是。”

        优秀的巫师？提亚突然有那么些骄傲，她之前对斯莱特林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只知道阿丽安娜和卢卡斯都是斯莱特林，所以，她也应该是。

        礼堂内安静得不行，大家似乎都在盯着救世主，就连邓布利多都微微前倾着身子。

        “格兰芬多！”

        礼堂中从未有过如此响亮的喝彩声，格兰芬多长桌有人抛起了帽子。

        “我们有波特了！我们有波特了！”格兰芬多的那对双胞胎欢呼着，其中一个回头看了看斯莱特林长桌，不知是对着谁笑了。

        “真扫兴！”德拉科皱着一张脸，“麻瓜养大的，他根本什么都不懂！”

        卢修斯干嘛要他亲近这样的一个人？

        提亚盯着盘子，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她相信德拉科不会冷场的，因为有他有潘西和阿狄丽娜。

        “救世主本来就是个噱头，”潘西翻了个白眼，她的声音很尖利，旁边的两个斯莱特林皱起了眉，“一点真本事都没有，怪不得要去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怎么了？”阿狄丽娜问到。

        “懒得和你解释，”潘西又翻了个白眼，“格兰芬多就是……”

        德拉科夹在中间听两人的对话，眉毛已经拧成了麻花，他从没想过女生是这样一种烦人的生物。

        “蠢龙。”提亚看着头快埋进盘子里的德拉科，不自觉地就联想起了这个名字。

        什么？

        如果不是德拉科看了一眼提亚，他绝对不会注意到她说的话，口型那么微小，看起来那么安静。

        “傻猫！”

        最后一位布雷斯也被分到斯莱特林后，邓布利多讲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笨蛋！哭鼻子！残渣！拧！”

        他是不是脑袋不太正常？提亚终于相信德拉科说的，邓布利多会穿睡衣裤走来走去了。

        可她没时间关注那个，因为桌上已经摆出了各种各样的美食：烤牛肉、烤子鸡、猪排、羊羔排、腊肠、牛排、煮马铃薯……居然还有薄荷硬糖？

        好吧，她决定除了薄荷硬糖和腊肠，每个都尝上一点。这样就可以在第一天的时候，就确定好一个学期的食谱。

        这些食物是从哪来的？总不可能是变出来的，因为那不符合魔法守则。难道是地下有好几百个和可可一样会做饭的小精灵？

        提亚摇摇头，摆脱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吃饭时，潘西和阿狄丽娜终于停止了争论。潘西看起来有些后悔，提亚知道她在后悔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和阿狄丽娜说话，西奥多旁边——也就是布雷斯此刻坐着的位置，一定是她的。

        主菜过后还有甜品，这倒是提亚没想到的。因为家里除了提亚，都不喜欢甜食。所以饭后甜点这种东西，通常被称为提亚的加餐。

        “唉，我刚刚应该少吃点的，”提亚对着西奥多说，“说实在的烤土豆真不怎么样，我喜欢煮的。”

        “我想你现在吃不下了，”西奥多没有要动叉子的意思，“你不应该——”

        “放心，我不是不知道节制的人。”

        虽然看着巧克力松糕她还是很心痛，为什么只能看着啊！

        最后，布丁也消失了，邓布利多教授又站了起来，礼堂立也复归肃静。

        “哦，现在大家吃饱了喝足了，我要对大家再说几句话……”他说着话，有意无意地看向格兰芬多长桌，“最后，我必须告诉大家，凡不愿遭意外、痛苦惨死的人，请不要进入四楼靠右边的走廊。”

        提亚好好地记住了，她可不想上学的第一天就让人看笑话，或是惨死走廊。

        “现在，在大家就寝之前，让我们一起来唱校歌！”邓布利多的声音很大，提亚发现其他老师的笑容似乎都僵住了。

        邓布利多将魔杖轻轻一弹，魔杖中就飘出一条长长的金色彩带，在餐桌上空像蛇一样高高地扭动盘旋出一行文字。

        “每个人选择自己喜欢的曲调。”

        什么？自己喜欢的曲调？

        “预备，唱！”

        “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提亚觉得用《斯卡布罗集市》的调唱出来怪极了，唱着唱着就开始对口型了。

        可怕的是，格兰芬多那对双胞胎居然用的是《葬礼进行曲》的旋律，邓布利多还用魔杖为他们指挥了最后几个小节，等他们唱完，他的掌声最响亮。

        提亚越发搞不懂这位校长了，级长在组织着一年级新生。她突然觉得奥利凡德说的很对，这世界上有太多秘密……但她不一定要去探索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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