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画地为牢

见陆天衎眼底渐渐满溢的阴霾，姜可儿的气焰一下子被浇灭大半。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不等开口，就听陆天衎冷声到：“当初是你自己要嫁过来的，姜可儿，没人逼你。”

        姜可儿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看着眼前这个每天和她同床共枕的人，突然觉得好陌生。

        陆天衎要迁就乔璃，要顾及乔璃的颜面。那她呢？乔璃不断践踏她的尊严，又一再挑战着她的底线。

        陆天衎可是她姜可儿的老公！如今却为了别的女人不被打脸，而不顾自己老婆的感受，甚至毫无顾忌说出这样的话来。

        姜可儿无言以对，她堂堂一个正室，却从未被承认过身份，活得跟个见不得光的情妇一样。不过是想让陆天衎公开承认自己的身份，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陆天衎还是不愿意。

        她是有多上不了台面

        想到这里，姜可儿的眼泪又不受控地从眼角落下。可陆天衎却好像看不见，他绕过姜可儿，径自走回了卧室。

        看吧，在她面前，陆天衎永远是从容的。他仿佛在用行动告诉姜可儿，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她既然用手段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不该再奢求更多。人和心无法兼得，既然姜可儿选择将人留在身边，那她就该满足。凭什么还要奢望那本就不属于她的爱情呢？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只有她，固执地像个小孩子。

        姜可儿茫然跌坐回沙发里，她在面对这段婚姻的时候，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力。

        他们两个之间这种仅靠她一人维系的婚姻，大概就快结束了。虽然姜可儿还不确定什么时候结束，可她知道，那一天终究会来。

        或许她只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她终于舍得放下他的时机。

        --

        前两天白旭尧在电话里找到陆天衎，让他抽空回趟公司，有些事情需要和他商量后再做决定。这天陆天衎没事，早起去了陆氏总部。

        平日里陆天衎很少来公司，即便偶尔出现，也都是私下来见白旭尧的。员工们对自家老板，也只有透过电视屏幕看的份儿。

        所以这天，当陆天衎走进陆氏总部大楼的时候，久未见过老板的前台只顾着惊讶，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叫声“陆总”。

        陆天衎轻扫了一眼前台，没出声，径直走去了总裁专用电梯。只留下一个清冷而不好惹的背影。

        电梯行至22层停下，今天的决策会就在这边进行。

        陆天衎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刚好一个项目组组长在做汇报，内容是关于陆氏娱乐组建的进展情况。

        近来不知为何，一向对娱乐圈不感冒的陆天衎，却突然对影视行业产生了浓重的兴趣。

        他不仅斥巨资买下一整栋写字楼作为基地，还将陆氏总部几个能力卓越的员工调过去主事。人事、管理、企划、运营，方方面面，都是一等一的人员配置。

        原本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可当陆天衎进门，众人连坐姿都不由自主地端正起来。那个正在作报告的组长就更别提了，额头上眼见着冒出一排细密的汗珠。

        只要是在陆氏待得足够久的人，都知道陆天衎的威名。

        当初有董事觊觎陆家财产。陆天衎的外公年岁已高，而作为唯一继承人的陆天衎，年纪尚浅，又不是经商出身。那些人便动了歪心思，一心想找机会给陆天衎使绊子，找茬儿羞辱他。

        等所有董事都对这个年轻的继承人心生不满，他们便能轻而易举地反水，进而将陆家的股份全部侵占。

        不想却被陆天衎反将一军，不仅丢人丢到了姥姥家，还暴露出他越了界的野心。那个带头搞事情的董事迫于压力，不得不当众道歉，还自掏腰包，赔偿了项目的全部损失。也算是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到这里，所有人都以为事件终于告一段落，可结果却并非如此。

        陆天衎一不做二不休，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接连在几个大项目上挖坑，将当初带头挑事、背叛的董事置于死地。最终，他只得“主动”交出全部股权，离开自己亲自参与创办的陆氏。

        再后来，听说没过多久，那人便宣告破产，并清理了名下所有的产业。没人知道这事与陆天衎有没有关系，或许有吧。

        就像大家都觉得，陆天衎不会将一个陆氏的元老置于如此境地。因为是元老，犯了再大的错，不过就是打压一下气焰而已，谁也没料到他会做得如此决绝。

        也正是这件事，陆氏的那些董事，还有员工们，开始对陆天衎彻底转变了看法。

        他们谁都无法真正了解陆天衎，却因此畏惧他。

        之后这些年，再有新员工来陆氏入职，都会被前辈们科普老板的事迹。口口相传，陆天衎那冷酷无情的人设，算是立稳了。

        所以当陆天衎听着汇报，眉头紧锁时，大冬天里，组长的汗却已经顺着额头往下淌了。

        一直到汇报完全部工作，组长也没敢动作，站军姿般杵在原地，等待老板的问话。

        陆天衎合上手里的方案报告，双眼微眯，盯着组长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的却是和项目毫不相干的话：“你很热吗？”

        白旭尧看着全程黑脸的陆天衎，又看了看接下来要上台汇报的每一个人，无奈地摇摇头。

        一直到会议结束，他叫住陆天衎：“你拿他们撒什么气？”

        陆天衎身子后仰，身子靠在椅背上，不答反问：“找我什么事？”

        当然有事。

        晚会录制那晚的热搜，白旭尧也看到了。他一直都不太喜欢乔璃，当初因为外公的病，白旭尧跟乔家接触不少，因此也见过她几次。也是从那时，他就觉得，这个女人心术不正，是个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只是陆氏与乔氏所处行业不同，两家没有太多交集。乔璃又是歌手，和他们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白旭尧也就没太注意她。

        可如今这人又跑出来，给姜可儿使绊子。这关系到了陆天衎的婚姻，他做哥哥的就不能再袖手旁观。

        白旭尧管不了别人做什么，他只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够清醒：“天衎，我直说了吧。你跟乔璃怎么回事？”

        陆天衎皱眉，抬眼斜睨着人：“我跟她能有什么事？”

        白旭尧不绕圈子：“我知道你跟乔家关系好，跟乔璃的关系也比较特别。这些年，我也没少代表陆氏，为乔家的生意提供便利。据我所知，你私下里也好几次亲自出面，给他们家的生意牵线。”

        “可生意归生意，你不能什么事都一味地纵容乔璃啊。你结婚了，你的太太是姜可儿，不是乔璃。如果乔璃老是这样出现在你们之间，你让姜可儿怎么想？又把姜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你是在为她抱不平吗？”听到姜可儿的名字，陆天衎的语调从刚刚的慵懒，直接降了20度，结起冰来。

        白旭尧无语：“天衎，不管你当初是为了什么而答应结婚的，事实就是你们已经结婚了！你别忘了，她是陆太太，受法律保护的陆太太！”

        “陆太太？”陆天衎耸耸肩，“当初是姜可儿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从她让她爸妈找到外公的那一刻，就该想到接下来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

        的确，当初想尽办法，一定要嫁过来的人，是姜可儿。所以在陆天衎眼里，这一切都是她该承受的。是姜可儿活该，她不该被同情。好的，坏的，她都得认。

        可

        白旭尧突然想到什么：“陆天衎！你组娱乐公司，该不会就是为了乔璃吧？”他越想越觉着自己的推测合理，“所以你现在是在报复她吗？”

        陆天衎听得出，白旭尧今天叫自己过来谈工作，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不愿继续争论下去，尤其是在这话题越聊越离谱的情况下。

        陆天衎起身，丢下一句“随便你怎么想。”便推门而去。

        看着陆天衎离开的背影，白旭尧独自叹气。

        他知道自己劝不了这个弟弟，但他就是希望，陆天衎以后不要后悔就好。

        --

        第二天上午，姜可儿是在客房的床上醒来的。因为跟陆天衎闹别扭，她昨晚没回主卧。她没指望陆天衎主动求和，但显然陆天衎也没辜负她的期望。

        姜可儿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陆天衎大概早就去了公司。临近春节，她又提前给李婶放了假，让她回家过年。这会儿家里就只剩姜可儿自己，周围是令人窒息的安静。

        姜可儿坐在床上，不知道该干点儿什么，视频通话的铃声适时响起，打破了家中的死寂。她看了眼手机，是姜恒。

        a国那边应该已经是深夜了，也不知道哥哥这个时间打来，是有什么事。

        姜可儿迅速整理好情绪，又强迫自己练习了两次微笑，这才按下接听键。她一上来就夸张地扯起嘴角：“哥！”

        姜恒：“”

        “才起吗？”他着姜可儿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问到。

        姜可儿也从镜头里看到了自己的造型，赶忙伸手整理着被压得翘起来的头发：“嗯，才起。脸还没洗呢。”

        “昨晚没睡好吗？”隔着屏幕，姜恒也能看到妹妹眼睛里的血丝。

        姜可儿点点头：“昨晚录制除夕晚会嘛，到家的时候都快一点了。”

        显然，姜恒是不信的：“就因为这个？”

        “那不然呢？”姜可儿知道哥哥在问什么，可她不想说，只好装傻。

        姜恒也不拆穿，点点头，自顾自地说到：“你也知道，我在a国，网络不发达，消息也滞后。像是什么热搜啊，头条新闻啊这种，我都看不到的。也不知道国内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没有。”

        姜可儿：“”

        “哥，你挤兑我。”

        姜恒笑：“听出来了？”

        见姜可儿撅着个嘴巴，姜恒不再逗她：“不闹了，说正事。你跟陆天衎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姜可儿也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他的一个朋友啦，那个乔璃，他们认识很多年了。网友嘛，你知道的，最喜欢八卦了。什么离谱的话都敢说的。”

        她解释着，说的却是些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话。说完，姜可儿看着屏幕里的哥哥，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好在姜恒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明天一天的会，a国这会儿已经接近凌点。他叮嘱过姜可儿照顾好自己，就去休息了。

        挂断电话，姜可儿又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承认吧，姜可儿，哥哥说的是对的，陆天衎这个人哪哪都好，但就是不适合做伴侣。

        当初姜恒劝她再想想，别这么快就撇家舍业地嫁过来，她不听。可现在看来，沉浸在爱情里的人，果然大都眼瞎。

        每一个为爱飞蛾扑火的人，都觉得自己是会最特别的那一个。可到最后，死到临头了才明白，其实没什么不一样。

        可纵使现实就摆在她眼前，姜可儿还是不肯回头，不肯放手。

        或许这就是她最终的归宿吧，守着陆天衎画地为牢。姜可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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