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又在闹什么？

“你说什么？”陆天衎定定地看着姜可儿。不知他是没听清楚，还是无法相信，姜可儿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说，”姜可儿一字一顿重复着那句她以为最难说出口的话，可语气却是意外的平静，“我们离婚吧。”

        陆天衎眉头紧皱：“你又在闹什么？”

        姜可儿看得出，他现在正处于极度不耐烦的状态。可她不想去关心陆天衎心情好不好，她自顾不暇。

        “我想过了，陆天衎，反正你心里的那个人，从来就不是我。这两年是我鸠占鹊巢，自讨苦吃。不过现在我想通了，我离开，成全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天衎的眼里慢慢蓄满了疑惑。

        姜可儿突然笑了：“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陆天衎，你还想耍我耍到什么时候？！”说着，她捞过手机，翻出了那条视频，丢到陆天衎面前。

        陆天衎一脸迷茫地拿起手机。一直到整条视频播放结束，他们两个都没出声。安静了好一会儿，姜可儿先开口打破沉默：“惊喜吗？陆天衎，你没想过我会看到这一段吧？”

        “不过就算我看到了，你应该也无所谓吧，反正你从来就没在乎过我的感受。”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天衎少见地在姜可儿面前解释着，语气也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姜可儿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原来陆天衎也会解释，他也会示弱。

        但姜可儿强迫自己不被他的态度干扰心绪，执意曲解：“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段视频是伪造的？还是说，视频里的人其实不是你？”

        陆天衎没再接言，他知道姜可儿在故意找茬儿，他就这样无声地看着姜可儿，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可她不再关心。

        姜可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在确定自己的情绪彻底平稳下来后，姜可儿才又接着说到：“陆天衎，有些话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清楚的。当初确实是我非要嫁给你，我去求了我爸爸，又说服了我哥哥。但那都是因为我爱你，我爱你这个人，而非那些附属品。所以我对你的钱财没兴趣，就算我们现在离婚了，陆家的钱我也一分不要。”你怎么可以假装看不见我的真心，任凭你的朋友们诋毁我？

        “至于我们的婚姻是联姻这件事，我毫不知情，不然我也不会答应的。我虽然爱你，可我也无法忍受没有爱情的商业互赢式婚姻。”

        “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不管你跟姜恒签了什么协议，有什么合作，我都不会去过问，更不会搅和你们的合作。这不是为你，而是因为那牵扯了姜氏的利益，我还没那么任性。”

        “我今天就搬走了，那些没有带走的东西，我都不要了，扔也好留也罢，随你处置。至于离婚协议，我会签好字，让人寄过来的。”

        姜可儿仔细想了想，该说的都说完了，就这样吧。她起身，忽略了陆天衎那逐渐暗淡下来的眸色，直接走去玄关处。

        从a国来北城的时候，姜可儿就带了这么个小小的行李箱，也是像现在这样，只装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其他的东西都是来了以后新添的。没想到走的时候又是相同的情景，只是心境相差甚远。

        姜可儿换好鞋子，手刚搭上行李箱的扶手杆，却被陆天衎拦住：“你说想离婚，但我还没答应呢。”

        “你觉得我们这样的婚姻，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她想从陆天衎手里拿过行李箱，但陆天衎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姜可儿有些不耐烦，可刚一回头，却对上了陆天衎那意味不明的眼神。她上一次见陆天衎露出这样的眼神，还是在面对一个背叛了他的合作伙伴。

        当时有一家陆氏的合作公司为了取利，暗中勾结陆氏的死对头，给陆天衎使绊子。后来这事儿被陆天衎知道，他找来那两家公司一块儿开了个会，最终那家合作公司以宣告破产收场。

        那天姜可儿去公司等陆天衎下班，正撞见那人来求陆天衎手下留情。

        如今陆天衎却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姜可儿：“你从哪儿弄来的视频？”刚刚言语间的柔软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毫无温度的反问，像是在责备姜可儿偷窥了他的隐私。

        “你就不怕我们离婚，会影响到姜氏和陆氏的合作吗？”她听出了陆天衎话里威胁的意味。

        姜可儿突然觉得好笑，两年的婚姻，到头来竟落得如此境地。而陆天衎对于她要离婚的全部说辞，竟然还是跟做生意有关。

        果然，他们的婚姻不过是场利益互换，如今利益受损，陆天衎对她自然也就使用起了生意场上的手段。

        姜可儿叹了口气。因为有身高差，两人又离得近，她仰起头看向面前的人：“陆天衎，你还是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呢，向来吃软不吃硬，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我承认我不了解你，但我了解姜恒。他做事，从来都会给我留一条退路，所以这些年来，我才敢任性妄为，肆无忌惮。所以当初我才敢义无反顾地嫁给你。”

        姜可儿说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平时完全不同。陆天衎低头，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

        见他还是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姜可儿再没了耐性，一脚踢在陆天衎的小腿上。看着他吃痛的表情，姜可儿转身就走，眼里再没了心疼。

        姜可儿突然看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她摘下来，摔在地上。脚下是大理石地面，金属和大理石的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戒指还你。你不是一直都不想戴吗？这下好了，你再也不用戴了。”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家里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姜可儿那为期两年的婚姻，就这样宣告结束，以一个最不体面的姿态。

        那个她爱了整整两年的人，在这段感情结束的时候，甚至连一句挽留都没有，她还能幻想什么呢？想到这里，姜可儿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满心只剩悲凉。

        她告诉自己，这个决定是对的，离开也是对的。把所有的错误和遗憾都留在这一刻吧，而她的未来该是美好的。

        她应该开心，为自己还残存一丝理智而感到开心。

        姜可儿努力想让自己笑出来，可笑着笑着，眼底却泛出了泪光。她以为自己可以完全断了情愫，可人心却总是最不受控的，她爱陆天衎，直到这一刻，依旧还是爱着的啊。

        姜可儿使劲儿掐着自己的右手，用痛感让自己清楚地感受什么是现实。现实就是，是陆天衎先不要这段婚姻的。姜可儿强迫自己不许回头，她怕再多看一眼，就会舍不得离开。

        舍不得离开这个家，也舍不得离开陆天衎。

        --

        看着姜可儿走后，陆天衎在玄关处又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俯身捡起脚边的戒指，跟他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就连戒面的宽窄都相同。只是在戒指正面处，姜可儿的这枚镶着一颗米粒大的蓝钻，而他的那枚，镶嵌的则是用蓝钻磨成的凹槽。

        一凸一凹，刚好完美匹配。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差别来。

        当初定做戒指的时候，是姜可儿出的主意，她嫌外面卖的成品样式太普通，戒面宽窄也不合心意，执意要按照自己的设想来做。由于工艺技巧要求太高，陆天衎的那个设计师朋友只好全程亲力亲为，费了不少力气。

        明明是她非要的戒指，这会儿却说丢下就丢下了。

        陆天衎转身进了卧室，从抽屉里翻出他的那枚。姜可儿说他不想戴，大概是吧，不然为什么他的这枚婚戒，会被放在戒指盒中收藏呢？

        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这对戒指，不知看出了什么名堂来，但很快又放了回去，重新收进抽屉里。

        不管以什么形式，这下它们两个，又凑成了一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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