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庆生礼物

这场短暂的拉扯，花费时间并不久，可也足够让远处的阴影由远及近。
雷霄周身的黑影也在白光中彻底消失。
当黑影完全消失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就像失了魂魄一样，从空中坠落。
坠落在不远处的浅海里。
可惜，哪怕迟宴他们知道雷霄是被控制的，可这时候，也没有任何人愿意去为这个情敌搭把手。
因为，海面之上，是阴影的临近。
直到来到了近前，悠悠才发现这些庞大的阴影竟然都是尸体。
有海兽的。
那天死在海族边境的海兽尸体。
还有兽人的。
是海族的族人们。
在这么多庞大的身影里面，悠悠一眼就看到了那头浅蓝色的鲨鱼。
颜色已经暗淡无光，巨大的身躯上满是伤痕，可想而知，他身前经历了怎么样的惨烈。
这是她认识的鲨鱼！
在看清鲨鱼样貌的瞬间，悠悠的身体狠狠一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瞬间凝固了。
庞大而又狰狞的尸体们，没有痛觉。
它们一直向前，直至将悠悠几人团团围住，才堪堪停了下来。
泽溪也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儿子，他顺着血脉感应的方向看了过去。
熟悉的胖蛋没有见着，却意料之外的，瞅见一条胖嘟嘟的小花蛇。
它浑身都是奶膘，覆盖其表面的蛇鳞也被养得油光水滑，隐隐泛光，煞是好看。
从小胖蛋荣升为了小胖蛇的它，蛇信子轻嘶，龇着小乳牙，尾巴尖翘高，竖瞳出现在其瞳孔内，是随时准备攻击的架势。
莫名让泽溪好像看到了缩小版的自己。
只不过，这个小小的自己，胖乎乎的，怎么看都有点肥。
没有时间去感慨它是怎么破壳的，泽溪急忙招呼：“来，到我这边来。”
如果忽略掉少年动都没有动的脚的话，仅仅通过他凉薄的话语里的急切来判断的话，他好像真的是一个好父亲。
一刻不离悠悠身边的少年，只招手示意小花蛇来到自己身边，愣是连一步都没有挪动。
这就让小胖蛇的意见很大。
兽人天生对危险的感知就很明显，小花蛇虽然对自己父亲有意见，可也知道保命要紧。
小小的一条蛇，向着他父亲的方向，游啊游，胖乎乎的身子，一扭一扭的，喜感十足。
在这样危险丛生的海岸边，看着这样的小胖蛇，泽溪愣是感觉到了满足和幸福。
他半蹲下身子，准备在小花蛇靠近的时候，将小小的一只捞进自己的怀里。
却没有想到，小花蛇却绕过了他，甚至在绕过他的时候，还瞪了他一眼。
这就让泽溪的美好心情稍微打了点折扣。
不过，他侧头，看到另外两个情敌的情况也不必自己好上多少，心里就舒坦多了。
小黑狼和小白虎也孵化出来了。
但是就像它们在蛋里面的性情一样，它们的不满表现在了自己的攻击上。
两只刚出生的毛茸茸，狠狠咬了自己父亲一口，然后挣脱出父亲的怀抱，跑向了被围在中间的雌性。
“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
软乎乎的声音同时响起，交叠在一起。
三小只同时围绕在悠悠身边，不停地喊着妈妈。
悠悠从自己思绪里回过神来，一低头，就对上三双亮晶晶的眼睛。
心里的负面情绪在这样的视线里渐渐消失。
她心中一软，没有犹豫地，她蹲下身子将小小的它们同时抱了起来。
一个不落。
无视周围的危险，悠悠温柔地将每个幼崽都亲了一口。
——
“奉天道的命令，有请兽神前往海底叙旧。”
同样的话，再次响起。
声线熟悉又僵硬，是临洄。
漂浮在半空之中人形的他，胸口还有暗色的血液没有凝固。
他的胸口没有起伏，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海族都被你团灭了，整个海底估计都是你的地盘，我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是悠悠的回应，软软糯糯的语气是平静。
她是说给老天道听，她知道老天道能听到。
小雌性说这话的时候，看都没有看天上少年的尸体，也没有看周围的尸体一眼。
她的目光依旧留在自己孩子的身上，留在刚刚破壳的幼崽上面。
幼崽孵化出来了，却是在这样四面埋伏的环境里孵化的。
乌云密布，海浪滔天，周围满是尸体，被阴暗的气息包围，也将刚孵化的幼崽吓得不轻。
这样的现实，让悠悠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更让悠悠对导致这一现实的罪魁祸首，恨意滔天。
临洄从空中落下，更靠近了悠悠。
而也在他落下的瞬间，疾风迅捷。
是陆辞的攻击，是陆辞的试探。
可是，就和之前雷霄一样，他的攻击落到了临洄身上，就会自动被化解。
少年们皱起了眉头，脸色皆是不好。
他们攻击不了，但是尸体们却可以横冲直撞。
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成为被缚的羔羊。
“去不去，可由不得你。
小兽神，你确实可以将这些尸体，从我的控制中释放出来。
不过，我控制的数量可比你想象的还多。
就是不知道是你的动作快。
还是我将你的伴侣，将你的幼崽撕成碎片来得快。
来，我们试试吧。”
临洄话音刚落，庞大的尸体群开始向前。
他在用行动逼她。
一步一步，宛如野兽玩弄已经到手的猎物，嚣张狂妄。
悠悠终于抬眸看他。
却也不是在看他。
小雌性的回应是这样的：“你的对手从来不是我。”
她仰头看向乌云的上方，声音很轻，却没有惊慌失措：“看戏也该看够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让临洄僵硬地扭动了下头部。
他抬头，不止何时，云层散尽，有光洒在了临洄的身上。
天上。
有人而来。
非男非女，是男也是女。
这是天道，集阴阳于一身。
他落在临洄的面前，透过少年的身体，看向只知道躲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
来人嘴角勾起，是笑。
它说：“我抓到你了。”
话音刚落，所有的尸体都在一瞬间倒了下去。
那些尸体身上的黑影不见了，全部集中在了现在天道的手里。
失去控制的尸体，砰砰砰砰，往海里栽倒。
重物落水的沉重声响，连绵不觉，在悠悠的耳边回荡。
所有的黑线凝聚在一起，成了最好的方向标。
指向了海底深处，也告知了现在的天道，他要找的那位在哪个方向。
雪雕族里的那个男人，从来不是老天道的本身，他也是被老天道控制的一部分。
只不过，只控制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过于浅淡了。
无法通过那么稀少的黑暗，来查找到它具体的方位。
——
这一场围攻，原本是老天道的算计。
他将海底变成血腥又黑暗的地狱，用自己的黑暗掌控着尸体，去获取自己想要的力量。
黑暗是老天道的依仗。
可是现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份黑暗也是老天道最大的马脚。
将它的位置暴露得彻底。
这是老天道勾结黑暗的筹谋已久，是老天道的步步为营。
可又何尝不是悠悠的请君入瓮呢。
孵蛋，陪伴家人，是真的很闲，幸福又平静。
可，平静的海面之下，总是暗潮叠涌。
在那日，海族的边境。
那大批大批的被控制的海兽，就给了悠悠提醒。
提醒着悠悠，老天道藏在了海底。
其实，那日才是抓住悠悠最好的时机。
只不过，刚吃了败仗的老天道有点草木皆兵。
只不过，等老天道反应过来时，悠悠已经不在海底。
海的范围太大了，比所有大陆的面积加起来都大。
小兽神和其家长一合计，与其大海捞针，不如让它自己送上门。
老天道渴望兽神的力量，那悠悠就待在海边，等着它来。
所以悠悠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诱饵。
也甘愿当这个诱饵。
这场拉锯战，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看谁才是最后的黄雀了。
雌雄一体的天道，消失在原地，与它的宿敌做最后的了结。
虽然它才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篡位者。
可，有些位置，能者才应居之。
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天道也不例外。
——
乌云彻底散尽，阴暗全消。
周围所有的尸体也随着天道的离开，而消失。
给了悠悠一家人，一片净土。
温暖的阳光普照大地，蔚蓝的天空出现在幼崽的眼中，是很漂亮的蓝。
“妈妈！那是什么？”
在悠悠的怀里，倍有安全感的小黑狼，指着天上，稚嫩的语气里满是疑惑。
他问完，小白虎和小胖蛇也随即仰头。
睁着同样清澈懵懂的眼睛，看向了天空。
“哇！”
两小只齐齐地发出了声，似是被眼前的所见震撼住了。
孩子们稚嫩的声音让悠悠弯了弯眉眼，她放柔了声音，告诉他们：“这是彩虹。
是我的妈妈，送给你们的礼物。
是为你们庆生的礼物。”
悠悠做了妈妈。
从这一刻起，她也将天道喊做了妈妈。
树枝在海风的吹拂下，涛涛作响。
海鸟成群在飞，伴随着海浪，啼鸣悦耳。
悠悠听到了，她妈妈的祝福。
祝福她的孩子，喜乐无忧，永生永世顺遂。
这是来自天道的祝福。
也是最好的庆生礼物。
悠悠在心底回应：谢谢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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