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很多年后，成长为青年的少年，在快速坠落向地面的时候，他感受到了风焦急无力的心情，产生了强烈的后悔与歉意。

        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事情已经发生，早就不可挽回。

        于是他逃避了，不敢看风的面孔，他沉默的闭上了眼。

        最后的最后，他感叹道。

        抱歉……要留你一个人孤独的流浪在这腐烂的世间了。

        ——

        太宰被蓝色的湖水裹挟着下沉，下沉、仿佛要沉入黑暗的湖底，绝望的深渊。

        看着他仿佛恶作剧成功般，灿烂笑着的脸，我心头闪过一丝无奈。

        真是的，阿治还是这么任性。

        我抱怨着，伸出手去抓他，被他调皮的躲开了。

        看着底下放弃抓住我的手，选择独自一人下沉的太宰，我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气愤的召唤出大片风吹起高高的浪花，把他抛进了浪里。

        哎嘿，反省去吧你。

        看着被几米高的浪花卷的晕头转向的太宰，我消气了，正打算拍手走人，猛的想起浪没了太宰他不还是要掉进湖里吗？那我不是做白功了。

        然后，可能是我被降智了，也有可能是被心里的后怕和愤怒冲昏了头，我忘却了那片浪花可以直接拖着太宰上岸，而是头脑一片空白的直接抱住了被卷到浪花尖上的他。

        直到看到我抱着他的手微微颤抖，我才恍然大悟我是有多么怕自己重蹈覆辙。

        我害怕，自己又一次没有拯救的了这个少年。

        然后，人间失格发发动，蓝色的飘带温柔的裹挟着我。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飘远，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消失，而我在消失之前，看到了怀里太宰惊恐的推开我的表情，我不禁产生一丝小得意。

        哎嘿，让你吓我，我也吓吓你～

        我调皮的想，十分解气，然后，我在太宰湿冷的怀抱里，变成了风的一部分，视角逐渐拉高，我看到了不远处焦急的运用异能力朝我飞来的中也。

        我瞬间回神，慌乱的扑腾着自己不存在的手。

        呜哇，中也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我焦急的直转圈圈，试图凝聚自己周身的风让自己变成实体，但可能是人间失格把我打的太散了，力量的凝聚还需要一段时间，而我现在连风精灵形态都凝聚不出来。

        我焦急的试了半天，无果，眼见中也闪着红光瞬间降落到太宰所在的岸边，压下一个巨大的坑。

        我无奈的选择了放弃凝聚身形，快速往中也身边飘。

        ——

        中也面无表情，钴蓝色的眼睛也失去了高光，踩着一脚一个坑的异能压迫感十足的走向瘫在沙地上，咳嗽着扇着手驱赶这些尘土的太宰。

        太宰身上还在往下滴着水，水渍浸湿了他身下的一片沙地，他头发黏在脸颊上，遮住了眼睛，低垂着头仿佛看不见朝自己渐渐逼近的中也。

        不一会，中也站定在太宰面前，高举手上凝聚出的红色重力球，身上红光一闪，腿用力往前一踏，在他面砸出一个大坑，恶狠狠的威胁到：“就是你吧，铃带来的黑手党小子！你把铃怎么了？我怎么突然感应不到她了？快说！你要是不说的话……”

        中也威胁的把自己手上的重力球凑近太宰。

        红色的重力球如黑洞一般，扭曲着周围的一切，看起来威力十足。

        太宰面无表情的抬起眼，撇着愤怒焦急的中也，视线缓缓下移，眼神放空无神的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红色异能球，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全身湿哒哒的都是黑白色，刚才还红润的脸颊也变得苍白，像一只失去活力与颜色的人偶。

        就在中也暴怒的要扔出重力球时，风终于飘到了他身边，轻柔的环绕着他的脖颈，微微蹭了蹭他。

        荒霸吐在风靠近的瞬间就感应到了风，中也也感受到了身边风向的变化与脖子细微的痒意，知晓了风就在他的身边。

        风疯狂的蹭着，卷着中也，拂起他橘红色的发丝转着圈圈，示意他不要揍太宰。

        中也在风的撒娇下无奈的收起高举重力球的手臂，皱眉看着眼前苍白沉默的人：“啧，好吧，我不揍他，但是教训这家伙一顿还是免不了的。”

        中也感受着脖颈处风更卖力的讨好求饶，无奈长叹一口气，看着眼前无动于衷的鸢发少年，直接上手去抓他的领子。

        太宰沉默的看着眼前不耐烦的中也用闪着红色异能的手粗暴的抓过他的领子。

        那只被红光缭绕的手在碰到太宰的一瞬间就被人间失格消除了。

        但即使没了异能加持，中也依旧能把太宰提溜起来。

        “哦，果然如此。”此时，中也高举比他高一些的少年，钴蓝色的眼睛凌厉严肃的的与那双黝黑无神的眼神对视着。

        中也感受着体内荒霸吐的消失，面无表情的把太宰扔出去，像拍灰尘一样嫌弃的拍了拍手，转身就要走。

        “喂，等等，看你后来像是野兽见到主人似的被安抚下来的表情，你是碰到铃酱了吧？她就在你身边吧。”被扔出老远的太宰艰难的爬起来，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在中也周身游走的，无形之风。

        太宰看不见风，也感受不到风，但他就是知道风在那里，在那个红发少年的颈边。

        中也威胁的蹬了一眼蠢蠢欲动正要往太宰那飘的风，把风吓出一身冷汗，怂的不敢动了，默默圈在中也身边。

        吓住风后，中也又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太宰：“是又如何？”

        「反正你既看不见也触摸不到。」

        中也用嘲讽的眼神看着太宰想，被太宰读懂了。

        太宰眼神唰的暗下来，阴沉的看着中也。

        风不赞同的吹起中也的刘海，在心里催促着荒霸吐。

        看着眼前阴沉的少年，感受着体内荒霸吐也在急促的催促着他，中也啧了一声，无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手环，扔到了太宰面前的沙地上。

        “这是‘羊‘的证明，你拿上它去大门口的那家孤儿院去，守门会让你进去的。”然后，中也迅速转身甩甩手，不耐的走了。

        风开心的吹着中也，与中也贴贴，得到中也一个没好气的白眼。

        太宰默默盯着前方，风调皮的卷起红发少年的发丝，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互动，看着渐渐淡出自己视野的红发少年与风，默默低头看着被扔在沙地上，沾满尘土的蓝色手环，沉默良久，眼神来回变换，最终还是伸出湿哒哒的手拿起了它，套在了自己纤细的苍白的手腕上。

        由于沾湿了袖子，手环有点困难的摩擦着衣物，在少年粗暴的拉扯中，不情不愿的套在了少年的手腕上。

        少年缓缓站起身，拖着湿冷又沉重的衣物向高处的大门踱步。

        ——

        ……其实我早就可以凝聚形体了，但看着眼前试图暴怒打宰的中也，我又怂了。

        而且，我总感觉假如我现在在他们面前凝聚形体的话，会发生不好的事。

        于是我用风的形态在中也身边撒娇卖萌，希望中也能饶太宰一命。

        中也虽然嘛很不情愿但很爽快的答应了，于是我看着他俩互怼了起来，看到中也碰到太宰，知道了我消散的原因，又生气的把太宰扔远，打算不管他走掉时，我急了。

        太宰还没地方住呢，我本来打算一会见到中也时询问下中也意见，看他能否同意我们收留一下太宰，结果就被我搞砸了。

        虽然收留宰搞砸了，但起码我要给宰找个栖息地。

        于是我急得内心狂搓荒霸吐引起它的共鸣，希望它能让中也网开一面。

        果然这个方法很有用，中也妥协了，给了太宰一个“羊”的手环。

        我松了一口气，起码太宰有地方去了，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找个集装箱过日子。

        我瞬间圆满了，但我心底的小窃喜也被叛徒荒霸吐传给了中也，然后我就被中也瞪了一眼。

        我：哦对，中也还在气头上呢。

        我欲哭无泪，圈着中也讨饶到，跟他走了。

        我围着中也走远后，偷偷向后看了一眼，看见了阴郁孤独的少年拖着湿哒哒的身体朝门口走去，我的心抽抽的，感觉到些许的心疼。

        于是，我决定再帮他一把。

        ——

        就在太宰缓慢的挪动到门口，就要跨过巨大的铁门时，他突然感觉一片温暖的风刮来，拂干了他身上湿冷的衣物，让他整个人都充盈着干燥和温暖。

        他猛的顿了一下，呆愣的抚摸了一下身上干燥的衣物，看了一眼手腕上被风拂去泥沙，看起来干净又亮丽的蓝色手环，沉默良久，转了个方向，往不远处巨大的水泥色建筑物走去。

        ——

        我忐忑的跟着中也回到我们的家。

        那是一个位于湖边的二楼木制小屋，是我和中也小时候一起建造的，小屋外观的木制纹理上还刷着不太均匀的蓝白色油漆。

        小屋周边就是理想乡的菜园，我们的家被五彩缤纷的花果树木围绕着，屋子前面就是波光粼粼的湖泊，阳光光临小屋，在屋内投出一片浅色的阴影，犹如童话般梦幻。

        此时，中也啪的关上房门，背靠在大门上，灿烂的笑着：“铃，你还不变回来吗？”

        在中也威胁的眼神下，我浑身一激灵，唰的变成了风精灵形态，眨巴着自己黑色的豆豆眼讨好的看着中也。

        然而中也丝毫不领情，突然笑容灿烂的拽住了我的小翅膀抖了抖说：“你老实交代，刚才那个黑漆漆的，就是你和我说的那个人？”

        我眼神心虚的漂移了一下，小声说：“其实……并不完全是，是个和那个人很像的孩子。”

        “哈？！”中也不可置信的瞬间变脸，恨铁不成钢的直搓我的脑门：“既然不是他，你还对他那么好？！”

        “因为……两人很像嘛，而且有一点点关联，所以我没忍住。”我伸出小爪子，比划了个一咪咪的手势，弱弱的反驳。

        “再像也不值得你牺牲自己去保护他。”中也无奈的看着我：“你知不知道，在荒霸吐感应到你突然消失的时候，我都要吓死了。”

        中也低垂着头，缓缓捂住自己的脸，让我看不清红色发丝下他的表情。

        但我想，他一定是十分害怕和后悔吧。

        害怕我真的消失，后悔没有保护好我。

        看着眼前颓废的头发都黯淡了的中也，我深深地反省起了自己。

        我大概，是不自觉把对阿治的情绪转移到太宰身上了，明明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我应该是再清楚不过的。

        太宰，不应该是谁的替代品，他是全新的生命，一个新的可能性，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好孩子。

        而且，阿治……我的信徒已经死了啊，这点我再清楚不过。

        我突然感觉到了浓重的悲伤，神情恍惚了一瞬，试图寻找脑海里与阿治有关的记忆，但那些记忆却如笼罩了迷雾一般，断断续续迷迷蒙蒙的让我琢磨不清。

        有点糟啊，记忆磨损太多，想不太起来了。

        我无奈的想，又迅速摇了摇头，甩掉那些悲伤的情绪，重新振作起来斗志满满的看着我面前的中也。

        算啦，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最重要的是，中也需要我的安慰。

        于是我迅速的变成人形，扑到了中也身上狂蹭他：“中也我错了！我不会把他俩再混为一谈了，我也会更爱惜自己的，所以不要伤心啦。”

        中也依然捂着脸，沉默了一会后：“没有我的允许，禁止见他。”

        “好好好，只要中也不伤心我都答应。”我马不停蹄疯狂点头，其实完全没听见他说什么。

        中也依旧捂着脸，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格外长，让我产生一丝疑惑。

        于是我悄悄松开中也，弯腰低头凑近他，猛的看见中也指缝里露出的他勾起的嘴唇。

        “啊！中也你虎我？你变坏了。”我瞬间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中也的阴谋，控诉的掰开他的手。

        “噗，但你已经答应了，用你经常说的那个什么来回答，哦对，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中也顺从的被我扒开手，露出阴谋得逞的灿烂笑颜。

        “呜……可恶，输了。”我无力反驳，颓废的扒在中也身上欲哭无泪。

        我抱着中也内心垂泪，感受到他回抱住我那温暖的掌心，轻柔的安抚着我。

        “铃，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危更重要。”耳边传来他轻柔带着笑意的低音与温热的呼吸，让我瞬间原谅了他。

        于是，我也笑容灿烂的开口了：“我也是，没有什么比中也开心更重要了！”

        “……铃你也别总是在奇怪的地方直球啊！让我耍帅一次不行吗？”中也眼神飘了一瞬，脸红了。

        “明明是中也你先的，所以我要报复回来～”我笑盈盈的捏着中也的耳垂，调侃到。

        “啧，那好吧，是平局。”中也脸红着任凭我摸，不甘心的撇撇嘴，让感觉不对的我瞬间支楞起来。

        “哎？不是我赢了吗？加上这次我已经让中也脸红了351次了哎，但中也只让我认输了53次。”

        “……你别总在奇怪的地方记得那么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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