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摸清了，才能动手

“混进山道，摸清八路在哪设卡、哪埋雷、哪有人蹲点。
　　摸清了，才能动手。”
　　命令一下，伪军们立马动身。
　　走在半道上，就有人嘀咕：“怎么又轮到咱们？好事儿没份儿，坏事全赶上了。”
　　“可不是嘛！好事？那玩意儿跟咱八字不合，见了面就绕道走！”
　　“前天送信挨了骂，昨天运粮摔断了腿，今天又被派来蹚雷——咱们是不是上辈子欠鬼子钱没还完？”
　　“你还别说，要真有债，我还想一次性还清算了。”
　　有人闷头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大伙儿都听清了。
　　沉默两秒，另一个人突然抬眼：“你说……要是调个头，往八路那边去，咋样？”
　　空气一下静了。
　　有人赶紧摆手：“嘘！这话敢在这说？你当八路是街口卖烧饼的？随随便便就收你？”
　　“咱现在是鬼子狗，咬过人，嘴上沾血。
　　八路就算不毙你，也得先剁你三根手指试试诚意。”
　　“可总比哪天睡着觉，脑袋被砍下来还蒙在鼓里强吧？”
　　说话那人没应声，只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鞋尖，默默往前走。
　　一路上，他什么也没答，别人喊他，他也只是笑一笑，含糊过去。
　　旁人还在那儿扯：“哟，又神游呢？醒醒！梦里投八路，可领不到军装啊！”
　　“哈哈，真要去，你也得先扛把锄头去——八路现在招的是种地的，不是来混饭的！”
　　那人咧嘴笑笑，点点头，把话全咽了回去。
　　心却像攥着一团火苗，越捂越旺。
　　一路上，他们东一脚西一脚地乱踩乱探，也不知是祖上烧了高香，还是命里该走运——十处埋雷点，一个都没踩上。
　　别说雷了，连只带刺的野狗、冒烟的地雷、晃悠的绊索，全没见着影儿。
　　早前干掉鬼子那摊血迹，早被八路军连夜擦得干干净净；
　　眼瞅着县城墙头都露出来了，连个穿灰布军装的影子都没瞄见。
　　谁敢真往城里钻？进去就得登记、盘查、翻底裤似的查三代。
　　要是有人认出他们是替鬼子跑腿的“二鬼子”，当场就能被摁在城门口剥了皮——所以大伙儿就蹲在城外野地里歇脚，拧开壶盖灌了两口凉水。
　　“这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一人瘫在地上直叹气，“要不八路早点打进来多好？咱也不用缩着脖子做人。”
　　“现在一路平安，是不是说明……那些雷呀、钩子呀，都被清光了？”
　　“既然没动静，咱回去交差行不行？再耗下去，怕不是连馍渣都要省着嚼了。”
　　有人坐不住了，拍拍屁股站起来，朝四周扫了一圈，觉得风平浪静，抬腿就想蹽。
　　“站住！说走就走？事儿还没摸清呢！”一个声音猛地插进来。
　　“回去？空着手回去？上头问‘八路在哪’，咱拿啥答？拿后脑勺顶着糊弄？那可真得脑袋搬家喽！”
　　“你脑子进水啦？非得撞见八路才算数？咱就是村里扛锄头的，不是找死的！”
　　“咋？非得亲眼看见人家端枪才信？咱压根儿遇不上！瞎操哪门子心？怂包一个！”
　　“嘿！真怕就滚进城去，跪在县衙门口，求八路砍你手脚——也算给你胆子赎个终老！”
　　话音还没落，一个汉子从坡下晃悠悠走近，衣服打着补丁，袖口磨得发亮，看模样是附近村里的庄稼汉。
　　“几位是要进城赶集？”他咧嘴一笑，目光扫过几人腰间鼓囊囊的挎包。
　　“哎哟，是嘞！进城换点盐巴、火柴，走得急，坐下喘口气。”
　　汉子点点头，又盯了几眼，转身就走，连句多话都没留。
　　“确认了，是光明大郎派来的伪军。抓不抓？”
　　他一进城，转头就找到岗哨边站岗的八路战士，抬手朝城外草堆指了指：“喏，就在那儿蹲着呢。”
　　“呵，鬼子这贼心还真没焐热就又想耍花招？
　　上次吃了亏，转头又派人来探路，当咱们是筛子漏风呐？”
　　“他们一路拨草寻雷，结果啥也没找着——咱早把陷阱撤了，就等他们白忙活。”
　　“倒有个小子，耳朵支棱得挺高，听着像是动了投诚的心思……成不成，还得瞧瞧。”
　　他们说话时离得不远不近，句句都飘进了伪军耳朵里。
　　“哎哟——等等！我肚子闹革命！”
　　一人突然捂着肚子跳起来，脸都皱成一团，“今天就啃了半块硬窝头，咋疼得像被人捅了一刀？你们稍等！马上回来！”
　　话没说完，人已经撒丫子窜出去老远，影子都没了。
　　“跑那么急干啥？”
　　“没吃啥东西，肚子还能疼破天？莫不是吓破了胆，魂儿都飘出三里地啦？”
　　“哈哈哈！真怂！怂得比耗子见猫还利索！”
　　“可不是嘛，活脱脱一个软脚虾！”
　　众人哄笑一阵，哪知那人一拐弯钻进林子，立马扯开嗓子喊：
　　“八路同志！有八路军没有？我是从光明大郎那边来的！有急事报告！”
　　“八路同志——救命啊！我投诚！我带情报来了！”
　　喊了好几遍，四下没人应声。正着急呢，身后传来同伴吆喝：“三狗！你搁哪儿嚎丧呢？快回来！”
　　“同志！您听我说！”
　　宋梁刚好抄小路回驻地，听见喊声，拐过来一看：“哟，找八路？这儿是有，不过隔着墙不好露面。”
　　“我真是来投奔的！我叫三狗，光明大郎派我来查路上的埋伏，结果我全没碰着——因为八路早撤了！”
　　“我知道鬼子的地道出口、弹药库藏哪儿、飞机场在啥位置！
　　我就求一条活命——你把我捆了塞进营地，就说我是偷你钱被抓的！
　　只要没人看见我自愿来投，我就能活命！”
　　他当汉奸，图个不死；如今投八路，图的还是不死。
　　宋梁挑了挑眉，心里嘀咕：这小子倒是实在，没装神弄鬼。
　　伸手一拽：“逮住了！走！押进去！”
　　动作干脆，胳膊一夹，人就腾空半尺，直接拖进了营地。
　　外面几个伪军面面相觑：“咋？这就被拎走了？”
　　“八路也不拦？看来都一样，黑的白的，谁不想捞俩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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