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十二月辉夜天女（9）

天色渐晚，那处小院依旧那样精美，仿佛独立于世外。

        宇智波泉奈只随意的看了一眼院子里，没有发现那个身着羽衣的白色身影后便站在了院墙的阴影里。

        没过一会儿，一个身着宇智波族服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泉奈大人。”

        宇智波佑树恭敬的行了礼，然后开始回报他这些天所监视到的院子主人的行为举止。

        回报的内容十分的简短，就像宇智波泉奈预料的那样。那位天女有着神奇的隐匿能力，如果不是她主动现身，一般人很难注意得到她。而她也不需要像平普通人那样需要吃饭，所以她的行程少到根本毫无监视的意义。

        而且目前也已经不需要试探了。

        所以宇智波泉奈撤掉了发布给宇智波佑树的任务。

        宇智波佑树面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只是恭敬的离开了。

        宇智波佑树离开了，宇智波泉奈独自站在院墙旁，看暮色一点点完全浸染世界。他抬起头注视着院子里那颗繁盛得过分的樱花树，那颗树很高，完全高过院墙，站在院墙外也能完全欣赏它的美丽。

        不过这棵就和这个院子的主人一样带着一种明显的隔世感，明明和外面只有一墙之隔，但它的落花却从未越过院墙半分。

        院子内似乎自成一个世界，和院子外的世界如此泾渭分明。

        宇智波泉奈通常都是维持着温和神态，但在没有任何人注视着的此时，他脸上面无表情，找不出半点温和的影子，精致的五官轮廓显得冷酷了不少。也只有这时候才会让人清楚的感受到他和宇智波斑确实是亲兄弟。

        因为宇智波斑收到了千手柱间言语的迷惑，心思产生了动摇，所以宇智波泉奈此刻是有些烦躁的，因为烦躁所以没有心情再去维持平常的神态。也因为这份不能展露与兄长之前的负面情绪，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去，而是选择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比起一心扑在实力及理想上的宇智波斑，宇智波泉奈的心思更加细腻也更懂得欣赏美一些。也正因为更懂得欣赏美，所以才更了解美丽之中那份抚平人心的力量。

        美丽的景物可以一定程度上抚平人的负面情绪，宇智波泉奈觉得自己现在就很需要平复一下自己那无可发泄的怒气。他不能将这种情绪展现在兄长的面前给他施加太多压力，甚至不能将这种情绪展现在任何族人的面前。

        因为宇智波的族长是所有族人的方向，他必然不能有所动摇。

        …………

        宇智波泉奈站在院子外沉默的看了一会儿那常开不败的樱花后，终于还是抬步走入了院子里。

        这处院子的布景确实精巧，可以算得上是一步一景，而又因为院子主人的特殊地位，一般没有人敢随意进入院子之中，因此而有一种特殊的静谧感。

        这里静谧得只能听见微风吹过樱花树的声音，处在这样的环境里确实能够有那么一瞬间让人可以短暂的抛却现世的烦恼和情绪。

        宇智波泉奈走过上了红木小桥，站在桥上静静的站着。因为天色已经入夜，所以他站在桥上往下看时，只能看见自己倒映在水面上模糊不清的黑影。

        他注视着自己的倒影，什么也没想，只是单纯的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没有族内的庶务，没有那些窥视着写轮眼的宵小，也没有伪善的千手……难得的宁静。

        忽然间，屋子的障子门被拉开。

        院子的主人提着一盏光芒幽冷的灯出现在了宇智波泉奈的面前，大概是不曾预料到会看见他，所以她美丽却清冷的脸上染上了几分诧异。

        宇智波泉奈面无表情的脸瞬间恢复了温和的微笑，他将目光投向她：

        “抱歉，打扰您了。”

        其实在走进这个院子的时候，宇智波泉奈就预想过也许会遇见院子的主人，只是刚进院子时没有遇见就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算打扰。”

        提灯的神明轻飘飘的踏上红木小桥，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放下了手中的灯盏。

        这个距离并不十分靠近，也不十分疏远，算是一个很适合相处的距离。灯盏放在桥的护栏上，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宇智波泉奈目光有些不受控制的落在了那盏灯盏上。灯盏的支架是银质的，琉璃的灯壁中一团幽蓝的火光正在寂静的燃烧。

        宇智波泉奈感觉她的一切所有物都和她一样，透着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过分精致与美丽。

        ·

        在看到到宇智波泉走进自己的院子后，久夜连忙提着灯预定好姿态打算赶出去刷一波声望值。虽然宇智波泉奈给声望值得少，但蚊子腿也是肉啊，她不嫌弃。

        虽然有了浮世游魂盏后，她基本上用不到门了，但为了出场的效果，她还是老老实实走了门，然后再轻飘飘的飞到桥上去。

        在看到她后，那位在族内长相也绝对优越的年轻副族长对着她露出了温和的微笑，表达着歉意：

        “很抱歉，打扰到了您。”

        温和的态度加上礼貌的话语，使得宇智波泉奈在一堆把骄傲写在脸上的宇智波中显得格外出众，虽然他整个人充满了随时会变脸的气质。但不得不说，在日常这种温和神态以及礼节的衬托下，不同于他哥哥宇智波斑那样浓烈的存在感和凌冽感，宇智波泉奈显得要精致得多。

        久夜愿意用精致这个词去形容他，因为她感觉宇智波泉奈很多时候的做派真的很有世家贵公子的既视感。

        和他哥哥不一样，通常情况下，宇智波泉奈说话总是会带敬语。就像现在这样，称呼她时用“您”。虽然说着敬语，但他给久夜的感觉又没有真的那样恭敬，底子还是那份独属于宇智波的傲慢，就很奇妙。

        久夜不知道宇智波泉奈来这个院子是有什么事，但她本着高贵的人设就是要端着的信念，将灯盏放在了红木桥的栏杆上，摆出了一副打算倾听他来意的姿态。

        对方的目光短暂的落在了幽蓝的灯盏上，而后又将目光投注在了久夜的脸上。

        久夜依旧端着那副高贵清冷的姿态，脑子却开始天马行空了：

        说起来，她扮演的天女这个身份在宇智波中隐隐落实后，宇智波泉奈和宇智波斑他们两兄弟是少有的敢于直视她的目光的人。

        就仿佛她的身份再高贵对他们而言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一样。

        “确实有一些事想来请教一下您。”

        那位扎着辫子的俊秀青年看着她，脸上是日常情况下的温和神态：

        “您有什么特别的需求吗？宇智波会尽量为您做到。”

        久夜觉得这位副族长太客气了，之前刚住进来的时候就问过她需求的问题，今天晚上还来问一遍，是多怕她这位客人不满意啊？

        “没有。”

        久夜依旧这样回答他。

        他原本微微上扬的唇角渐渐的拉平了下来，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就像久夜感觉的一样，宇智波泉奈这个人真的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随时都会变脸的气质。

        “真的没有任何需求吗？”

        那极富有宇智波特色的漆黑眼眸直视着久夜的眼眸，虽然没有开写轮眼，但久夜却有了在其中看见了几分猩红的错觉。

        “您需要的是宇智波的信仰还是……”

        他的话语充满了一种微妙的质问感，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有些尖锐和危险，和他兄长的气场越发的靠近起来。

        久夜需要声望值，某种程度来说确实是需要宇智波的信仰。但这种东西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嘛，说出来多掉逼格啊！

        所以久夜保持了沉默，那样美丽的姿容在这种沉寂之下显得有几分愁绪和哀伤。

        宇智波泉奈忽然间止声沉默了，他移开目光带着几分歉意的道：

        “抱歉，是我失礼了。”

        而后他向久夜道别，走出了这间仿若世外桃源的院子。

        ·

        在供奉的神明摆出倾听姿态的时候，并不想将真实烦恼吐露出的宇智波泉奈只好拿之前“需求询问”的话来糊弄过去。

        本来只是打算糊弄一下，却没想到在看到拥有那样美丽姿容的人无所欲求的模样后，本来已经被平复下的烦躁情绪又莫名的涌上心头来。不可以对哥哥展现这样的情绪，也不可以被族人察觉这份烦躁的源头……

        长期压抑下，他没能控制住得朝着这个不是族人甚至不是人类的存在泄露出了自己的情绪，尖锐且咄咄逼人的言语很自然的吐露出来。有种恶意的畅快感，却在吐露出的那一刻染上了愧疚。

        她为宇智波带来生命的保障，宇智波信仰她，本就是双方达成的约定。

        宇智波泉奈为自己情绪的失控感到歉意和懊恼，却又有几分疑惑：

        是今晚太过放松了吗？还是对神明的包容抱有了奇怪的期待？

        不管是为了宇智波还是心里的那份愧疚，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时间去向她正式的道歉。

        临睡前，宇智波泉奈甚至都不由自主的在想情绪失控的那件事，自己失控时那略显质问的话语也在脑海里再次回响。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思维有些奇怪的跟着那句话走了下去。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宇智波的信仰还是……宇智波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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