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极光人鱼姬（36）

然而咽喉处的誓言约束总是在提醒他时间并不能留驻。

        距离誓言达成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他得尽快将计划中的“御史”创造出来了。

        而在此之前——

        奥罗巴斯低头看着眼前这澄粉的发丝，轻轻的抬起手，幽蓝色的光芒在他左手的小指处盘旋成环,  而下一刻那截小指便融于光芒之中化烟尘般丝丝缕缕的光带没入了怀中人的脖颈处。而他小指处空缺的部分被流水环绕,  空缺被幻形所填补。

        久夜脖子上所带着的伪造神之眼是用来遮掩她外来者气息的，奥罗巴斯当初在捏造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过现在这种意外情况，那颗神之眼连接着他的力量,  如果他能够一直在,  那枚神之眼便不会失效。

        然而他并不能一直存在，所以便需要类似结界镇物的存在。

        而这个“镇物”他选择了自己的指骨,  在他还未把本源力量全部分出去前,  这截承载他本源的指骨可以维持更长久的岁月,  直到……

        “久夜，你会离开这里吗？”

        被奥罗巴斯抱在怀中,  目光看向远处的久夜并不能看见自己脖子上充当项链带着的那颗伪造的水系神之眼发出光芒的那瞬间。奥罗巴斯的提问并未引起久夜的诧异，毕竟他以前就曾对询问过“是否愿意留下来”这类的问题。

        当再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久夜看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道

        “不是说好了吗？等海祇安定下来，我想去其他的国家看看。”

        “再那之后呢？”

        奥罗巴斯接下来的询问使得久夜短暂的沉默了,  她的视线正对着天空的一朵云,  她目光放在那朵云上，认真的思考着，隔了好几秒才回答道

        “我不太确定……”

        她确实还不太确定自己是否会选择在这个世界就此停驻,  会不会有一天忽然厌倦了这里的风景想要去其他的世界看看呢？她无法为未来的自己做保证。

        如果未来有一天她真的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奥罗巴斯会跟自己一起走吗？

        这个世界的神明各自引导自己的国度，至少目前久夜还从未听说过有那国的神明离开的事情。所以,  已经成为海祇神明的奥罗巴斯会永远留在海祇岛吗？

        久夜内心其实知道答案,  但既然奥罗巴斯已经把未来会面临的问题提前问出来了,  那她也想知道更清晰确切的答案

        “如果海祇的一切都安定下来了，人们可以不依赖神明而生活了，那时候你愿意和我一起前往其他世界吗？”

        在听到这句问话的时候，奥罗巴斯就知晓了他想要得知的答案。久夜她会离开这个世界，也许在很久远的未来但她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前往新的世界。

        他内心松了口气，而后松开了抱着久夜的手，他的目光仔细的记录着她的面容，最终停留在她脖子上的伪造神之眼上，水蓝色的神之眼中水元素的符号略微闪动了一瞬。

        他昳丽的面容上展现了温柔至极的微笑

        “等到那时候，我会和你一起离开。”

        久夜有些愣住了，因为她内心深处认为更大的可能是奥罗巴斯不会离开，他会一直留在这里守护着这些海祇之民。

        但此刻身为海祇神明的他承诺她，会与她一起离开。职称是誓言的神明的承诺，久夜从不怀疑，因为奥罗巴斯从来都很坦诚。

        “那就这样约定了。”

        做下了约定之后，话题再次拐回到渊下宫的事情上来。

        “渊下宫的元素浓度过高并不适宜人类生存，与之相反的是很适合龙蜥生存。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渊下宫的元素浓度会越来越高，最终完全变成龙蜥的栖息地。”

        但研究过这段历史的奥罗巴斯知晓，其实龙蜥才是渊下宫的原住民，白夜国那些人类只是意外落入渊下宫不得不在此生存下去而已。

        “等一等，我记得这个世界是以元素力来驱动的吧，还有许多人也能够驱动元素力，但如果是这个说法，元素力其实是对人有害的？”

        久夜发出了疑惑，她还以为这是个典型的剑与魔法的奇幻异世界呢。如果按照奥罗巴斯的说法，那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岂不是都处在有害环境中而不自知？而神之眼拥有者岂不更是处境危险？

        奥罗巴斯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想要怎么更好的解说，于是他抬起右手，流水在他和久夜的面前构成了一颗神之眼的幻形。

        “这个世界的人类使用元素力需要通过神之眼，人类自身并没有魔力器官，所以需要外置的魔力器官来辅助。因为自身没有魔力器官，所以在元素力过浓的环境就会不适应。”

        为了让久夜更好的理解这个不适应，他举了个例子

        “如果将元素力比作水，人处在元素力过浓的环境中就好像处在水中一样，短暂的潜入还行，但要长久的生活是不可能的，因为人自身并不像鱼那样拥有能够在水中呼吸的腮。拥有神之眼的人类在元素力过浓的环境中会比普通人要更适应一些，但依旧不能在这种环境生活，而且……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是没有神之眼的。”

        久夜面前，神之眼的幻形变成了人溺入水中的场景。这个例子很形象，久夜很快理解了，但理解的同时又有一个疑问在心底生成

        她以前看过许多有关剑与魔法世界的小说漫画的话，在那些小说漫画中大部分魔法师都是能够做到仅凭自身释放魔法的，魔杖或者说魔晶石之类的也是起辅导作用而非决定作用。而这个元素里为主的世界，使用元素力起决定作用的却并非人类本身，而是被称为神之眼的外置魔力器官。栖息在雪原的动物会有厚厚的皮毛和脂肪，生长在沙漠的植物会有强大的根系和光滑的表皮……而这明明是个以元素力为主的世界，为什么人类自身却没有相应的魔力器官呢？

        这似乎有些不符合进化规律。但久夜也不敢肯定这个世界就一定遵守她以前世界的某些规律。

        不等久夜继续往下思考，奥罗巴斯又继续说道

        “现在更大的问题是渊下宫和海祇岛是相连的。渊下宫的元素力会侵蚀海祇岛，海祇岛的元素浓度也会逐渐增加，最终不再适宜人类生存。”

        他的右手边，水的幻形已经变成了一面水镜，而水镜中映着的真是海祇岛和渊下宫的简易地形图。

        久夜是见过奥罗巴斯建岛的场面的，也知道他为了方便白夜国的人们上岛，岛屿就建在渊下宫的上方，而且后来还用珊瑚在渊下宫前往海祇岛的通道中搭建了珊瑚阶梯，这样也方便部分人往返。

        但现在看来，当初的便利似乎成了现在的问题。

        于是久夜提出了一个问题

        “不能将这种联系切断吗？例如封印什么的？”

        奥罗巴斯摇了摇头，面前的水镜就此消散

        “没有办法切断这种联系。至于封印？元素力是这个世界基本的构成，这个世界的所有术法都是以元素力驱动的，封印术也不例外。”

        那要怎么处理？

        久夜盯着下方渊下宫的入口，开始认真的思考，但思考了一两秒就觉得这根本不是她擅长的东西，这种问题交给原住民去思考应该比她更合适。

        这样想着的她目光又转移到了奥罗巴斯的脸上，见他的脸上一片平和没有半分焦躁之态后她便有些明白了

        “你现在已经想出了解决办法是吧？”

        奥罗巴斯微微笑了笑，而后点了点头，回答她道

        “我的眷属珊瑚是我从暗之外海带回的物种，它们以元素力为食，正是元素力的克星。所以我打算将它们留在渊下宫。”

        珊瑚？

        久夜一开始还以为这是谁的名字，但后面脑海里便迅速闪过白蛇身上长满发光珊瑚的那一幕，于是她忍不住略带几分惊讶的道

        “你身上的珊瑚原来不是天生的啊……”

        奥罗巴斯的蛇眸看着她，抬手放于下巴下略带几分不确定的回答道

        “正常来讲，蛇身上应该是长不出珊瑚的。”

        听起来好像没毛病，但正常的蛇应该是长不到你那样大的！

        而且这个世界连龙和麒麟都有，久夜觉得蛇身上会长珊瑚说不定也很正常。

        久夜忍住了内心的吐槽，将话题转回正经的地方来

        “眷属的话，不需要一直跟着你吗？”

        奥罗巴斯摇了摇头，一枝金色的发光珊瑚忽然出现在他的右手上，而下一刻珊瑚化作了一只粉紫相间的晶蝶在他指尖扇动着蝶翅，他轻轻动了动手指，那只漂亮的晶蝶便飞往了久夜的发间。

        久夜忍不住抬手将这只晶蝶捉下来仔细的观察，而晶蝶也非常乖巧的停在她的指尖任由她观察

        “很漂亮的颜色。”

        晶蝶是这个世界的特殊物种之一，不同地区的晶蝶似乎受元素力的影响而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来。而这种色彩的晶蝶，久夜之前从未见过。按照七元素的颜色去理解，晶蝶应该不会出现这种颜色才对。

        “我当初与它们立下的誓约便是替它们寻找合适的栖息地，在找到之前便让它们暂居于我身。而如今正是誓约实现的时候。”

        奥罗巴斯温和的看着久夜逗弄那只晶蝶，即使拥有那样一双妖异的蛇眸，他的神情看上去也永远那样温和，那份宛如静默流水的温柔永远让人安心。就好像他在的话，再困难的场景都能转向好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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