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匪帮与白俄

漫天的风雪中，黑风口峡谷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口袋。

三千多名外面披着羊皮袄、里头套着苏式冬装的白俄雇佣军和满洲巨匪，正从峡谷两侧的高地上狂奔而下。

战马的嘶鸣声和土匪们兴奋的怪叫声，在峡谷内回荡。

伊万诺夫骑在最前面的一匹黑马上，手里挥舞着一把沉重的恰西克马刀，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贪婪与狂热。

十根金条的定金已经揣在他的怀里。

那个叫高桥的日本人承诺过，只要把这列火车上的人全部杀光，不仅还有另外一半的酬金，车上的所有武器弹药和物资，全都归他们所有。

在伊万诺夫眼里，那辆被炸断铁轨逼停在原地的装甲专列，就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没有了机动能力，就算是一只铁王八，今天也得被敲碎了壳！

“冲上去！”

“男的全部杀光！一个活口不留！”

伊万诺夫粗犷的嗓音在风雪中嘶吼。

三千多人的冲锋，卷起漫天的雪沫，黑压压的人群距离专列已经不足两百米。

装甲专列内，却安静得可怕。

没有惊慌失措的呼喊，没有杂乱无章的脚步。

只有钢铁枪栓拉动的清脆金属撞击声。

张学铭站在指挥车厢的正中央，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的脑海中，历史档案馆的界面正散发着幽冷的蓝光。

黑风口峡谷的等高线地图、风向数据、甚至当年日俄战争时期在这里发生过的小规模遭遇战记录，全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这帮土匪选择的伏击阵地，冲锋路线，甚至因为风雪导致的视线盲区，全都在他的算力推演之中。

张学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针。

“大帅，敌人进入一百五十米范围。”

李四死死盯着射击孔外黑压压的人影，声音冷得像冰。

“一百二十米。”

“一百米。”

张学铭放下手腕，眼神瞬间变得极度残忍。

“开火。”

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下一秒，整列装甲专列彻底活了过来。

原本黑洞洞的射击孔里，瞬间喷吐出半米长的橘红色火舌！

十二挺奉天兵工厂最新仿制的MG34通用机枪，以每分钟九百发的恐怖射速，发出了撕裂亚麻布般刺耳的咆哮。

密集的曳光弹在风雪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火网，横扫整个雪坡。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匹战马，连同马背上的土匪，瞬间被大口径机枪子弹撕成了碎片。

残肢断臂伴随着猩红的鲜血，在雪地里轰然炸开。

伊万诺夫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精锐的骑兵连，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隐蔽！开枪还击！”

伊万诺夫拼命勒住受惊的战马，大声嘶吼。

土匪们慌乱地趴在雪地里，举起手里老旧的莫辛纳甘步枪和汉阳造，朝着专列盲目射击。

子弹打在专列厚重的装甲板上，只能溅起一簇簇无力的火星，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根本无法穿透分毫。

“迫击炮组，坐标甲三，甲五，甲七。”

“三发急速射。”

李四在车厢内大声下达指令。

车顶装甲板后方的凹槽里，六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早已调整好射击诸元。

炮手们面无表情地将炮弹塞进炮管。

嗵！

嗵！

嗵！

沉闷的发射声接连响起。

炮弹划破风雪，精准地砸进了土匪最密集的人群中。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黑色的泥土和残缺的尸体被高高掀起。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会在雪地上清出一个半径十几米的绝对真空地带。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奉天兵工厂在施密特主导下爆出来的恐怖产能，加上张学铭超越时代的火力配置，将这群还停留在冷兵器与老式步枪时代的土匪，直接打回了原形。

短短五分钟。

峡谷两侧的雪坡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三千多人的冲锋队伍，硬生生被火力网削去了一大半。

剩下的土匪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武器，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哭喊声甚至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伊万诺夫的战马已经被流弹击毙，他趴在死马后面，浑身发抖，眼里满是极度的惊恐。

这哪里是奉军的火车！

这简直是从地狱里开出来的杀戮机器！

“大帅，敌人溃退了。”

李四转头看向张学铭，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张学铭整理了一下雪白的手套，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我说过，一个活口都不留。”

“特战营，下车。”

“三三制队形，反向穿插，清理战场。”

“是！”

李四猛地推开沉重的车厢铁门。

狂风瞬间涌入，但特战队员们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幽灵般跃出车厢，迅速分成三个人的战斗小组，呈倒V字型向雪坡上推进。

他们手里清一色的MP18冲锋枪，在近距离遭遇战中展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

哒哒哒哒！

清脆的冲锋枪点射声在雪原上不断响起。

每一个试图反抗或者装死的土匪，都会被毫不留情地补上几发子弹。

特战小组之间的配合默契到了极点，交替掩护，火力压制，侧翼迂回。

那些溃逃的白俄雇佣军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只能像被驱赶的鸭子一样，被分割、包围、然后无情射杀。

伊万诺夫试图趁乱爬向一条干涸的沟渠。

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他整个人从雪地里硬生生拖了起来。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眉心。

李四看着这张满是泥污和惊恐的脸，冷笑了一声。

“带走。”

半小时后。

外面的枪声彻底平息。

风雪依旧肆虐，但整个黑风口峡谷已经死寂一片。

专列的指挥车厢内，火炉燃烧得正旺。

伊万诺夫被两名特战队员死死按在铁地板上，他的左腿中了一枪，鲜血正顺着裤管往下滴。

浓烈的伏特加酒气和劣质烟草的臭味在车厢里弥漫。

张学铭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根红色的指挥棒，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北满边境最大的巨匪。

“伊万诺夫。”

张学铭准确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伊万诺夫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年轻的奉军统帅，对方却像看透了他的一切。

“是高桥让你来的。”

张学铭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给了你十根金条，让你换上苏军的衣服，在这里打死我，然后把这笔账算在莫斯科头上。”

“我说的对吗？”

伊万诺夫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三千手下，在不到一个小时内被杀得干干净净。

而眼前这个男人，甚至连他接头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我……我只是拿钱办事……”

伊万诺夫声音发颤，拼命磕头。

“大帅！饶命！我知道高桥的情报网在哪！我可以带你们去抓他！”

“我把金条全都给你！”

张学铭站起身，走到伊万诺夫面前。

军靴踩在铁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高桥那种丧家之犬，我自己会去料理。”

张学铭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抵住了伊万诺夫的额头。

“下辈子，别接你吃不下的买卖。”

伊万诺夫感受着枪管冰冷的温度，知道自己今天绝无生还的可能。

他突然停止了求饶，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学铭，嘴角扯出一个惨烈而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你赢了？”

伊万诺夫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高桥那个疯子告诉我……”

“黑风口的枪声，只是开胃菜。”

“真正要命的东西，在满洲里的谈判桌上等着你。”

“你救不了东北……你们全都会死！”

张学铭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食指微微用力。

砰！

沉闷的枪声在车厢内回荡。

伊万诺夫的后脑勺瞬间炸开，尸体无力地瘫倒在铁板上。

张学铭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枪口溅上的血迹。

“大帅。”

李四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

“日本人的手，已经伸到满洲里了。苏联人那边……”

张学铭将擦干净的配枪插回枪套，把染血的手帕随手扔在伊万诺夫的尸体上。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北方深邃的黑暗。

“开胃菜吃完了。”

张学铭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通知司机，清理铁轨。”

“全速前进，去满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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