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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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五和薛老板同时被押到了刺史府的大堂上，两人被五花大绑，狼狈不堪。

“哎呀呀，这是谁啊，二弟、三弟，你们绑回来的谁啊？”在堂下的纪信故意问道。

“大师兄，这您都不认识啊，这可是大米下雪、富甲一方的薛老板啊。”殷俊说着，一把撕下了薛老板粘上的胡子。

“哦，还真是。”纪信点了点头，然后故作惊奇地问道：“咦？薛老板啊，你怎么一副樵夫的打扮呐？难不成薛老板厌倦了荣华富贵，要归隐山林？”

薛老板冷哼一声，说道：“你把我抓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挖苦我几句？堂堂明德书院未来的掌舵人，就这点修行吗？”

“薛老板此言差矣，抓你回来的不是我，至于为什么抓你来，要不你自己说说？”纪信冷笑着说道。

“哼……”薛老板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旁，不再说话。

“你不说，我说！”这时，一旁的巴五忽然爆发，大吼了一句。

“好啊，那你说。”纪信转过来对巴五说道。

巴五刚要开口，就听到有人大声通传到：“齐国公殿下到——”话音刚落，便看见宇文宪一身官服、满脸严肃，带着一股威严之气从后堂出来，淡淡地扫了一眼大堂，身后跟着崔亮、吴泽、宋霆等一干人，待宇文宪坐定后，忽然从外面涌进来许多穿戴整齐的衙役，手持木杖，分立大堂两侧。刚才在堂下的纪信三师兄弟和章虎见此阵仗，便知齐国公要亲自审问了。

待宇文宪坐定后，堂下的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行起了叩拜大礼，礼毕，宇文宪说道：“起来吧。”众人起来后，宇文宪拿起了案上的惊堂木，随后拍了下去，问道：“堂下所跪何人？”

堂下跪着的薛老板知道上面这位齐国公是明知故问，便不吭声。巴五只是跪着，也不吭声。

“啪！”宇文宪又把惊堂木拍了下去，喝道：“堂下所跪何人？”空旷的大堂传来了回声，薛老板和巴五似乎都被震慑到了，身子微微一颤，薛老板自知眼下没有退路了，只好低声说道：“回齐国公的话，小人薛炳……”

“巴五。”巴五也自报姓名。

“好，巴五，本公且问你，我们抓获你的现场，发现一具女尸，是怎么回事啊？”宇文宪问道。

巴五一提这事便气愤难忍，瞪了一眼薛炳立刻说道：“就是眼前的这个姓薛的杀的。”

“薛炳为什么要杀她？”宇文宪继续问道。

“因为姓薛的怕小露珠把我的藏身之地泄露出去。”巴五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藏起来，或者说薛炳为什么怕你的藏身之地泄露呢？”宇文宪问道。

“因为……我为薛炳做了一件事，他怕我泄密，所以才把我藏起来，还准备把我杀掉灭口。”巴五盯着薛炳咬牙切齿地说道。

“噢？什么事？”宇文宪问道。

“他指使我在灾民进城的那天夜里假扮灾民，做几件大案，好让城里面出乱子，然后栽赃给进城抢粮的灾民，来制造出官府放灾民进城后，局面失控的样子来。”巴五一口气说了出来，

“你……”薛炳瞪着巴五，什么都说不出来。

“混账！是哪个告诉你灾民是官府放进来的？灾民进城后，城中秩序井然，偶有盗抢，也是个案，你胡说八道什么？”一旁的宋霆骂道。

“什么大案？”宇文宪厉声问道。

“就那天晚上那个巷子里的一家子，是我带着人去做的，还有锦绣街的当铺和酒楼，也是我派人去的，死了一个掌柜，那拨人还和你们的人起了冲突。”巴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么说你还有同伙？”宇文宪问道。

“是，不过都死了，薛炳说此事就能我们两个知道，所以我就封了他们的口，一拨跟着我的，当晚就被毒死了，还有一波是几个和尚，昨晚也被我下了药……如果你们晚来一步，恐怕只有姓薛的一个人知道了。”巴五很详细的承认了。

“这么说，黄花巷子杀人案、锦绣街抢劫杀人案和书院弟子与假扮灾民的人的冲突之事，都是你做下的？”宇文宪再总的问了一次。

“是……不是！这都是姓薛的给我金子指使我干的！”巴五死死的扯上了薛炳。

薛炳怨毒的看了巴五一眼，垂头丧气地跪在那里。这时，宇文宪转向他，问道：“薛炳，刚才巴五所言，可否属实？”

薛炳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很懊悔的说道：“只怪我所托非人，让你这个伺候婊子的乌龟去干这么重要的事，悔不该啊悔不该！”

巴五一听便跳将起来骂道：“是你先要杀老子的……”结果话没说完，就被两个衙役按到在地上重新跪下，但是巴五还是在骂：“你不仁，别怪老子不义！”

“啪！”又是一声重重的惊堂木，回声回荡在大堂上，堂上宇文宪大怒道：“尔等狼狈为奸，做下此等伤天害理的恶事，还敢提仁义二字？薛炳，抬起头来，看着本公！本公再且问你，你为何要做犯下如此罪恶滔天的行径？”

薛炳慢悠悠地抬起了头，心里笑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但是当他看到宇文宪那双深邃的眼睛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便说道：“也没什么原因，就是我辛辛苦苦赚下来的粮食，不能白白便宜了那帮饿死鬼，你们放灾民进来抢我的粮食，我找人给你们制造点乱子，哼哼，不让我好过，你们给朝廷也交代不了吧？  ”

“混账！”宇文宪大怒，狠狠地将惊堂木拍在案几上，接着骂道：“尔等囤积居奇，不顾百姓死活，眼睁睁的看着百姓在城外忍饥挨饿，如此铁石心肠还自罢了，居然指使恶徒戕害无辜百姓，整整八条人命，还有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如此恶魔般的行径令人发指！来人，叫这两人签字画押，抄没其所有家产，上报秋宫定罪，秋后问斩！”

随着一块令牌掷下，伴随着清脆的声音在地上弹起来后又落下。薛炳和巴五瘫倒在了地上，他们知道：自己这下子真的玩完了……

宇文宪宣判完后，立即起身拂袖而去，这时，章虎猛然起身起身朝宇文宪喊道：“殿下！此案尚未完结，元凶巨恶还没有伏法啊！”但宇文宪好像没听到什么一样，自顾朝里面走去。这时，衙役正按着已经瘫了的薛、巴二人签字画押，而其他听审的荆州大小官员，此时有的居然若无其事的，有的低着头，都默默地走了出去，章虎愣在了那里。

待到众人出去后，章虎望着空荡荡的大堂，似乎明白了，但又不明白，这时，他的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回头看时，正是纪信。他面带疑色地问道：“纪先生，这……”

“章密使，不要呼喊了，殿下他已经听到了。”纪信望着里面地说到。

“难道殿下就真的要放过那个姓茅的？”章虎有点气愤地问道。

纪信看了看四周，说道：“这个案子，到殿下这里，就算是结束了，章密使要理解殿下的苦衷啊。”

章虎冷笑了一声，说道：“理解，当然理解，殿下是怕得罪了那个侯爷啊。”

“这个侯爷和薛炳牵连深广，动了薛炳已是万不得已了，好在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抄了薛炳的家产，那几十座粮仓，能救活多少人啊。”纪信语重心长地说道。

“可是……我实难甘心啊！”章虎扼腕长叹。

纪信笑了笑，说道：“章密使，在下刚才说的，您怕是没明白啊，在下说此案到了殿下这里就算结束了。”

“什么意思？”章虎问道。

纪信解释道：“章密使没听见殿下是怎么宣判的吗？交秋宫定罪，秋后问斩，也就是说，并没有斩立决，还是要押送长安的，章密使在荆州呆了许久，是不是该回去了，顺道将罪犯押送长安，不是很好嘛。”

章虎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一手，这位殿下也要聪明了些吧，将人犯交给无鱼监审问，把马蜂窝找到了丢给他捅，但是这个蜂窝，自己真的要捅吗？章虎一时站在了那里。

“不过在下还是想提醒一下章密使，您将所谓的元凶首恶的罪行查清之后，还是请教一下您的义父，无鱼监真正的掌舵者，再行所为吧。”纪信说罢，也出去了，留下了章虎一个人在那里。

宇文宪回到书房后，立即动笔写了这样的一封奏折：

臣弟宪望长安而叩拜：

顿首！臣弟宪自辞别吾皇万岁已近两月，对陛下亦思之切切，时常望长安而叩拜，祈求陛下龙体康健，太后万事吉祥！

自领荆州刺史以来，夙夜忧叹，恐临别时陛下之所托不效，以负陛下之隆恩，以伤百姓之福祉。幸而陛下皇恩浩荡，福泽万民，德佑我荆州之父老，现已筹得粮米一百五十余万石，勉强可用至明年春耕。此乃陛下厚德之功，荆州百官勠力同心之劳也。

臣弟到任职之初，数万百姓被拒之城外，每日皆有百姓饿死于城墙之下。臣弟睹此惨状，如鲠在喉、如刀在心，万难见得我大周之百姓受此劫难，遂召集江陵之富商大户捐粮，但收效甚微。后一意孤行，下令开启城门，令百姓入城避难。

百姓入城后，与江陵当地之百姓秋毫无犯，和睦处之。虽偶有哄抢之事，但属个案。荆州之官、军亦严加巡逻，江陵之序井然矣。然则有荆州之米商薛炳等人，囤积居奇、借大灾之年哄抬物价，使得一方黎民无力购粮，忍饥挨饿，险酿出巨变。后来更是丧心病狂，指使恶徒巴五等人，假扮灾民，戕害无辜百姓、趁机劫掠财物，企图扰乱荆州之安定，其行可诛。此血案之详情已由荆州刺史府衙上报秋宫，案犯薛炳、巴五也将押解长安，秋后问斩。此臣弟之责，请陛下降旨责罚。

臣弟宪望长安再拜，顿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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