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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此消彼长


第一百二十四章  此消彼长    

不一会儿,在于文若等一干人的簇拥下,田婶端着一大盆香喷喷的狗肉进来了,一干士族子弟现在却不管那礼法规矩了,直接似村夫般分而食之,好不热闹……

酒足饭饱之后,哦不,应该是酒足肉饱之后,除青诗公主外其他人的案几上一片狼藉,又是于文若等人帮着田婶将“战场”清扫赶紧。

看见大家兴致未散,青诗公主说道:“古人有坐而论道之举,今日大家都在,我们也论一番如何?”

“好啊,不知公主要论什么?”竹玄之把玩手中的念珠,也很有兴致的问道。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等都是世家子弟,所受之恩赐甚厚于寻常百姓家,那眼界、心胸以及责任也应甚于寻常百姓家。因此,除却文治武功不可轻废外,理应多多关心时局,关心天下之事。今日大雪,本公主就不考校你们的武功了,来听听你们的时局论政吧。”

众人都安静地听着,文若嘟了嘟嘴,说道:“公主肯定是看我们吃狗肉吃的欢,她自己不食狗肉心中不爽,这才要考校我等。”

竹玄之笑着说道:“你应该感到庆幸才对,不然今日倒在雪地里,就不是吃土了,就该是嘴坑泥了!”

“哈哈哈……”众人一阵笑声,带笑声止住后,墨童说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盈虚有度,此消彼长,我们从消长二字论起,如何?”

“哎……有人表面上是墨家的人,不尚兼爱、非攻之说,却念叨着道家的盈虚消长之论,不知这样算不算离经叛道啊?”青山调侃着。

“非也非也!本大师诸子百家之经典都有涉猎,青山公子莫要固守一家之言,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集众家之所长,包罗万象,才是正道啊!”墨童捋着胡子,好似一个老儒生,又惹的众人哈哈大笑。

“要论朝局,大家都是互相信任的同道,尽可畅所欲言,墨童大师的消长二字,正是最近的朝局很明显的一个特点啊,刚好值得讨论。”独孤震出言说道。

“恰逢年底,除旧布新,我们可以从年初说起,也算是对一年的一个年省吧,曾字一日三省己身,我等一年省一次,如何?”竹玄之提议。

“那由我起个头吧!”公主率先说道:“年初,先生来长安不久,恰逢陛下天婚盛典,突厥公主嫁到我大周为后,使得大周的北境安宁,此可算一长也。”

见姐姐开头了,青山也跟着说道:“齐国的高湛即位后,对其兄高演的旧部倒算清洗,致使其内政不稳,突厥又时常在其北线骚扰,致使其长存外患,这算不算又一长呢?”

“那……荆州、长安大水,我大周这两地的百姓受苦受难,这算不算一消呢?”于文若说道。

“算得算得。”独孤震赞成,然后说道:“大周朝廷六宫,天宫大夫西门白死的不明不白,司空崔石贪污腐败,背后的两虎相争,人心背离,上下不能同欲,此又一消也。”

“听起来是两长两消,但光震兄此一消,就能让我大周面对齐国的虎视眈眈而束手,看起来,还是于国不利啊。”竹玄之叹道。

“两虎相争,也有此消彼长、各领风骚的时候啊,比如现在的这位公子,就很是春风得意啊!”墨童边说边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世子被强行养病,新任的司空府主事之人,也是宇文深的一党,再加上原来的大司寇吕正,六宫已有两宫倒向了他,而且冢宰已经让他代批奏折了。反观世子这边,看起来只有司马韩直了,如此的此消彼长,焉能不春风得意。”青诗说道。

“是啊,我听大哥说,宇文深最近可忙了,到处在排挤世子那边的人,然后安插自己的人,就连御林军的将领调动,他也染指。”独孤震说了这样的一则消息。

“御林军的将领不都是冢宰亲过问吗,他怎么有权染指?”于文若好奇的问道。

“据说是肖轲父子和宇文深里应外合,将许宁伯的儿子调拨到龙武营,冢宰只是知道这个许敏军功累累、世家子弟。其余的只要肖纶不说,宇文深不说,随便的一个调动他是不会在意的。”独孤震解释道。

“宇文深动作这么大,冢宰没什么反应吗?”青山问道。

“难道这一切不都是他支持下的动作吗?”墨童反问。

“看起来是,事实上也是,但是飘风不终日,骤雨不终朝,哪有一成不变的顺势,有起就有落,我等拭目以待吧。”竹玄之漫不经心的说道。

“那以先生看,世子是不是已经走下坡路了。”青诗问道。

竹玄之笑了笑。说道“表面上看起来,是!世子是被人逼着走下坡路了,而且冢宰还在坡上挖了一个坑,这个坑看似对世子不利,实际上世子呆在坑里很安全。至于宇文深嘛,权力的秤杆在冢宰手里,提秤的人是冢宰,拨动秤砣的人还是冢宰,宇文深只是秤盘上的货,高一点、低一点无所谓,只要秤是稳的就行。”

“那以后呢?”青诗问道。

一干人也看着竹玄之,等着他的话,竹玄之反而有些窘迫了,笑着问道:“你们看我干嘛?”

“当然是听听你登龙先生的高见了。”墨童说道。

竹玄之笑笑。然后道:“在下可没什么高见,只是前路难测,只能静观其变罢了,再说了那两位会风平浪静的老实呆着么?无非又是下一个此消彼长罢了,等我们下次有此闲情雅致坐而论政的话,再加一个消,加一个长。”

论道至此。众人都默不作声了,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那兄弟两个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世子只是暂避锋芒,出来后说不定就后来居上了。竹玄之说的对:无非又是下一个此消彼长罢了。

眼见天色不早,青诗便说道:“时候不早了,今日打扰先生多时,我等也要告辞了。”

竹玄之随着众人起身后,说道:“下雪路滑,诸君保重!”然后披衣出门相送,盯着那到丽影消失在茫茫大雪……

转眼已是岁末,腊月三十的晚上,宇文护带着世子和其他的家人祭拜完天地和祖宗后,和独孤氏一道接受了世子和其他人的参拜。

独孤氏因为构陷公主被宇文护囚禁,但是并未被逐出家门。世子也只是被“修养身体”,因此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母子二人必须参加守岁。

宇文护望着一边坐着的日渐憔悴的大儿子和如坐针毡的正室,心里也泛起一阵苦楚和无奈,再看看另一旁满眼欢喜的元氏和二儿子。两下一对比,顿时感觉身在王侯将相家,要想体验平民百姓家的天伦之乐,竟然都是一件难事。

新岁子时,一元复始,宇文护多喝了几杯,便起身歇息去了,临走之前,看了看世子,然后说道:“为父看世子面色憔悴,看来是身体还未恢复,明日一早你便回你的园子去继续修养吧。”

独孤氏欲言又止,但又只得随着世子含泪叩头,然后在世子的搀扶下回到了住处。其余众人也都逐渐散去。

第二天一早,宇文护醒来后,便看见世子定定的跪在外间。

“你是来请安的吧?”宇文护睡眼惺忪的问道。

“是!孩儿祝父亲贵体康泰,岁岁平安。”世子说完,便恭恭敬敬的叩首。

宇文护坐着受完礼,叹了口气,说道:“让你足不出户,是为了让你修身养性,读书明理,你现在依然是晋国公府的世子,等你身体好了,还是要帮为父出来做事,所以,要振作精神,克己修德,明白吗?”

宇文训一听这话,泪水夺目而出,哽咽着说道:“孩儿……孩儿定当谨遵父亲教诲,时常自省,克己修德,为父分忧!”

“嗯,你先回去吧,为父还要进宫面圣,新岁朝见。”宇文护也没多说什么,便让世子回去。

宇文训再次叩首,拜别。

望着大儿子退去的身影,宇文护再次摇着头叹了口气,便收拾齐全穿上朝服进宫了。

因是新岁伊始,百官都未在朝,依礼制度,宇文护该去太后的泰和宫请安。

于泰和宫叩拜过太后和天子后,皇帝又带领太后和诸位皇亲宗族来到太庙,祭拜先祖。

尔后,皇帝亲自诵读了《新岁表》,然后太后说道:“按照礼制,大周的冢宰应该再诵读一篇礼乐教化的圣典,卿家就颂一篇《康锆》吧。”

宇文护接旨后,在太庙又诵读了《康锆》一篇,这才礼成。

今日新岁的新竹里,竹玄之破例起的很晚。

因为,昨夜又是一夜无眠。大家都在家中守岁,每当到这个家家团聚的时候,是竹玄之最为悲伤的时刻。

在密室为家人们上完香后,竹玄之望着香案上的烛火,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之中,眼前浮现的,是早年父亲带着全家在祠堂上香磕头的情景,自己在父亲的身后,和母亲一起,带着年幼的妹妹,祭拜天地,祭奠先祖……

刚洗漱完,田叔便进来了,他说道:“公主一早便来了,见帮主还没睡醒,便在外间坐着。”

竹玄之一听,赶忙穿衣出去,见青诗再外间随意的翻着书,便说道:“一大早的来,没有吃饭吧?”

“哥哥,你起来了?听闻你昨晚睡的不好。”青诗放下书本,过来看着竹玄之问道。

“守岁嘛,自然迟了一点,外面这么冷,你晚一点过来也行啊。”竹玄之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差点把新竹里和慕容府的密道都打通了,我怎么会冷?”公主笑着说道。

“胡说,还差着两条街呢。”竹玄之那食指刮了刮青诗的琼鼻,很认真的纠正。

青诗的脸微微一红,刚要说话,外面传来了田婶的脚步声,原来是田婶送吃的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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