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过去

砰！

极致的黑暗里忽然有了打光，照出了中心一个高大的人影轮廓。

他似乎正坐着，正面向“我”，俯身看了过来。

好奇怪，“我”看不清他的脸，明明有了打光，为什么他依旧全身漆黑？

除了轮廓，什么都看不见，比黑夜还要浓黑。

正在“我”疑惑之时，那漆黑的面容上，嘴唇似乎正在蠕动。

“听着，你要做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

他说了那么句话，语重心长，暗含着极高的期望。

“我”愣愣的看着他，感觉这话很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是谁？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个？

砰！

好像荧幕忽然闪了下。

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面前是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一本书，里面的文字根本看不清。

但旁边的配画，“我”看懂了。

那是一个英雄的事迹。

是什么样的英雄事迹？“我”不知道。只觉得很伟大，很令人向往。

在明白这一点的那一刻，旁边的文字似乎全都能看懂了。

它们热烈昂扬，荡气回肠，可歌可泣的向“我”描绘了这个故事。

“我”忽然感受到了热泪盈眶，浑身充满了积极振奋的力量。

为什么会感受到热泪盈眶？“我”不清楚。

“我”兴致勃勃的重新翻阅了这个故事，渴望再体会到同样的热泪盈眶和积极振奋的力量。

可是上面的文字“我”却看不清了。

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明白写了什么字，写了什么故事。

旁边的配画也渐渐模糊。

所以“我”为什么会感到热泪盈眶？

明明上面什么也没写啊。

砰！

荧幕再次忽闪了下。

面前的场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似乎是一间教室。

“我”躺在地上，一个女生似乎正对着“我”歇斯底里。

“我”听不清她在讲什么，也看不清她的面容。

她浑身漆黑，只能看出轮廓。

周围聚集了许多同学，全都是一片漆黑的模样。

他们看着笑着，似乎十分惊异，却袖手旁观。

诶，为什么“我”会觉得他们的眼神惊异？为什么又会觉得他们袖手旁观？

好像他们应该帮“我”一样，为什么呢？

眼前的女生明明在歇斯底里的尖叫，在那里吵闹。

“我”不仅没有感到烦闷和愤怒，反而感到一种极致的痛心，好像她不该辜负“我”一样，好像她不该露出这样陌生的模样。

为什么呢？

明明之前一切都很要好……

砰！

荧幕再次忽闪，“我”在一条大路的右边走着。

“我”不知道这是哪，周围的建筑很高，很压抑。

但“我”似乎心情很好，走得很轻快。

一个女生从大路左侧走来。她垂头丧气，似乎心情不好。

“我”下意识看了她一眼。她却猛地抬起头对上了“我”的视线，眼里流露出渴望和祈求。

“我”认出了她。是上个场景里对“我”歇斯底里的女生。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明明之前气势那样凶，那样趾高气昂。

“我”的心脏好像忽然缩了一下，受到某种触动，不知是害怕的，还是痛恨的，撇开了视线。

撇得很急，很快。假装低头看路。

这个动作似乎深深刺痛了那个女生。

她愣了一下，深深地埋下了头。

然后“我”和她就在大路的两侧，互相交错穿过。

谁也没回头。

之后又闪了许多场景，但是都快速的掠过，好像走马灯一样。

“我”的生活急速下降。

“我”面临着越来越多的争吵，越来越多的敌意。

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出来的恶意，莫名被感觉还不错的人穿了小鞋。

“我”无法理解，对人这个物种产生了恐惧。

为什么那么闲？为什么散发着那么多的恶意？

于是“我”开始狂看漫画和影视剧，企图理解和剖析其中的人性？

结果越看越是无法理解，越看越觉得人性腐败溃烂，虚伪至极，开始对书本上那些伟大的英雄事迹产生了质疑。

“那些道理是用来诓骗‘我’的吧，现实根本不是这样！”

“我”愤怒地合上书本，将它们扔在角落里，永远吃灰。

时光流转，“我”慢慢学会了怎么与人相处，慢慢理解了人是怎样一个物种。

那些伟大的英雄事迹，“我”也不再排斥，只当它是一片美好的净土，遥远而不可及。

“我”的生活也因此慢慢好了起来，不再阴暗，不再容易碰壁。

可“我”终究没有成为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只是成了一个平凡的人，不拖累国家，也不拖累社会。

“我”已经认命。

不想考虑那些职场道道。也不想听朋友的雄心壮志，未来期许。

“我”只想平凡的过下去，每天看些幻想小说。满足“我”对精神世界的需求。

然后做个美梦。

幻想世界突逢大难，自己临危不乱，获得奇遇，装逼打脸，蔚然成仙，而后长生久视，俯瞰宇宙变迁。

生活一直这样平凡而有趣的过着，“我”甘之如饴。

直到某天熬夜起床照镜子，“我”发现自己皱纹凸显，胡子拉碴，皮肤松弛，眼神黯淡无光。

咚——

脑袋嗡的一声，一抹警钟忽地敲响。

“我”眼眸瞪大，瞬间直立而起。

心脏怦怦直跳，头发一抓就掉。

“我”呜呼哀哉，大呼：“我老了，我真的老了！”

状若疯狂。

焦虑占据了“我”的心房。

“我”狂刷视频，上网冲浪。一条条推送挤入“我”的眼眶，应接不暇。

什么端粒变短，不可逆。生长诅咒，不可延。

“我”瞬间对世界绝望了。

难道“我”的一生就这样了吗？

为什么“我”要诞生成这样弱小的种族？

宇宙开发，宜居星球，冰冻长眠，  AI仿生，赛博修仙……这些“我”通通都还没有见到。

而“我”却要在此之前离世，留下无尽的遗憾和不甘。

这怎么可以？！！

“我”无能狂怒，却又无可奈何，每天麻木的生活。

直到某天，一个小朋友找“我”问路，喊了一声大叔。

“我”瞬间破防，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士可杀，不可辱！！！

皓渊从黑暗中睁开眼，狂风呼啸划过耳旁。

他死死咬着牙，身体忽然获得了某种力量。

“昂昂昂！！！”

他愤怒的咆哮出声，四肢拨开空气，身躯扭转盘绕，重新获得了向上爬升的浮力。

“好不容易摸到长生大道，我岂可葬于此地！”

猛一甩尾，冲出巨型章鱼触手合围的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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