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仙药难治疾

迈出了店家的房门，顾采依抬头看了一眼阴沉天色，不知是不是天色已晚的缘故，这天色显得格外阴沉，身后的脚步声始终跟随着她，她并未回头。

        街上很安静几乎没有人，顾采依沿街寻找客栈准备投宿，但没走几步路，天忽然没有任何征兆的黑了下来，顾采依还未反应过来，身后的玄冥便一个箭步冲上来拉住了她，“采儿小心。”话音未落带着她飞快地奔向了前方。

        须臾，一道黑色的暗影便落在了她刚刚站定的地方。黑影落地化作一只奇形怪状的兽，只见它通体黑色，头上长着两根黑色的长触角，一双铜铃大小的眼睛释放出幽蓝色的光芒，粗壮的四肢如同四根巨大的石柱稳稳地支撑着它庞大的身躯。

        顾采依回身看了一眼玄冥，“你说你在幻海宫看到的就是它吗，这是什么妖兽？”

        玄冥摇头，“我不清楚，看样子来者不善。”

        顾采依从背后抽出金箭对准那妖兽的一双幽蓝的眸子，反手就是一箭，那一箭流星般穿透了它的一只眸子，趁其不备又是一箭。两箭之下那妖兽登时狂暴起来，它咆哮着张着血盆大口抬起粗壮的腿，向顾采依的方向踩去，与此同时口中释放出一股腥臭的气息来。

        顾采依猝不及防地吸了一口那腐臭的气息，顿时只觉得心口一阵憋闷，胃中一阵翻江倒海，连忙跑到一旁大吐起来。

        巨大的疼痛让那妖兽失了理智，张牙舞爪地胡乱挥舞着前爪，企图将射它的人抓在手上揉碎。它每动一下四周的建筑都跟着颤抖，一阵地动山摇。

        玄冥护在采依身前，双掌一挥释放出一股灵气，灵气如同绳索一般瞬间将妖兽制住了，使其无法动弹，随后又拿过采依的金箭对它一阵猛射，妖兽身中数十箭再也无还手之力，最终嘶吼着消失在二人眼前。

        “采依，你没事了吧？”玄冥走到顾采依身边将她扶起来，然而顾采依却昏迷了过去。玄冥探了探她的气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身体如此差，难怪会昏迷，我得像个法子为她补上一补才好。”话音落他吹了一声口哨。

        不多时一个老态龙钟的男子便出现在他面前，“少主人有何吩咐？”男子卑躬屈膝道。

        玄冥笑道，“苏伯，你可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的话？”

        “少主之言老奴不敢忘怀。”

        “那就好，你看着给我们安排一下吧。”

        “那么就请少主随老奴来吧。”老伯说着转身向深巷之外走去，玄冥将顾采依拦腰抱起跟在老伯身后。

        夜深人静之时顾采依悠悠醒来，心脏有种被撕裂的痛苦，仿佛悬了一把刀，她每动一下那把刀就在她心间划上一下，令她疼痛难耐。“咳咳……”几声轻咳令心中的痛感更加深刻，她忙捂住了心口。

        “夕姑娘，你没事吧？”听见了她的咳嗽声，立刻上来几个小丫头，她们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每一个人都低垂着脸颊，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夕姑娘？顾采依有些纳闷，抬头环顾了四下，房间很大，各种装饰布置的很豪华，华丽的帷幔在清风中轻轻地摆动着，窗前的梨木几案上插着白色的玉蕊花，香气四溢。除了面前的几个丫头外，门口处还有两个丫鬟，与她们一样的着装。“这是什么地方？”她忍着心口的疼痛轻问。

        “回姑娘，这里是城主为姑娘安排的房间。”其中一个小丫头怯生生回答。

        “城主，什么城主？”顾采依依旧不明白。

        “采儿你醒了？”门口处传来玄冥的声音，四个丫头闻声退了下去。片刻间一身黑衣的玄冥出现在采依面前，他满脸笑容地盯着顾采依，“这样的住所可还满意？”

        顾采依只觉得浑身乏力，就是有心与他斗嘴也无力说出那些话来，只轻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玄冥挨着她坐下来，伸手把过她的脉搏，切了片刻，脸上笑意刹那全无，惊讶地脱口而出：“奇怪了，我已经给你服过老荀送来的菽弥樱了，为何还是不行，采儿你现在觉得如何？”

        “疼……”那种钻心的疼再次袭遍全身，令顾采依瞬间满头大汗，她一只手抓住玄冥的右手，一面有气无力地质问道，“你……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玄冥叹息一声道，“昨日，你我在城中击退了一只妖兽，奈何妖兽击退之后你便昏迷了过去，我原想带你投宿，谁知遇到了城主大人，他见你我二人降妖有功又见你受了重伤，便邀请我们来城主府做客，我算到那妖兽还未击毙，恐它再现祸害城中百姓，便答应城主留下来。”

        顾采依虚弱无力地倒在了床上，“玄冥，你若是没有治好我这伤势的神药，不如想办法赐我一死吧。我不想如此生不如死……”

        玄冥闻言急道，“我不许你如此胡说，你这伤势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的，尽管放心吧。时候不早了，你休息一会儿，记住，若是有人来寻，你只说你是夕姑娘，其他一概不能说，尤其是真实的姓名。”

        “这是为何？”顾采依不解地看向他。

        玄冥笑道，“这城中诡异还是小心为妙，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说着他贴心的将棉被盖在她身上，“闭着眼睛睡上一觉。等你醒来我就能找到医治你伤的药物了。”

        顾采依顺从地闭上了双目。

        玄冥又在她身边守了片刻方离开了。出了偌大的城主府玄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穿过五彩斑斓的花海，玄冥在醉鹤居外的小桥上停了下来，一缕清澈的笛声从醉鹤居传出来，想必荀逸鹤又在以笛韵训化仙鹤。玄冥大步走进了醉鹤居内。

        果然，荀逸鹤一袭白衣伫立在玉蕊树下，他的笛声天籁一般从指间流出，豢养的数十只白色的仙鹤在笛声中翩然而舞，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之美。

        也许是觉察到了身后的变化，荀逸鹤停下了吹奏，回过头看见玄冥后他收起了玉笛，“怎么，又有何事？”

        “采儿为何吃了你的仙草还是不能恢复，反倒更加严重了？”玄冥有些焦躁不安。

        荀逸鹤则一脸淡然，他将双手背在身后思索着踱了几步，自言自语一般道，“莫不是计划之中出了变故？”

        “你说什么呢，菽弥樱不是一种治疗内伤的奇药吗？”玄冥继续追问。

        荀逸鹤沉思良久方掐指算了算，而后说道，“奇药不假，但她缺了一味药引，故而菽弥樱没有效果。”

        “什么药引？”

        “膺肉。”

        “这个好说，我割下一块做药引不就可以了。”玄冥说罢便要掀开衣服割肉，却被荀逸鹤制止了，只听他正色道，“你的膺肉没有作用。想要除去她体内这弱症之苦，必得需凡人年轻男子自愿割膺献肉，那样充满朝气的膺肉方可做得了药引，只是……”

        “只是如何？”玄冥见他眉头皱起心中跟着一紧。

        “要这个人得出现的恰逢时机才好。”荀逸鹤再次掐了掐手指，忽而喜上眉梢，“有了。良月朔日此人必能出现，且此人还是足下故交。”说着对玄冥挑了挑眉，笑得一脸神秘。

        “此人是我认识的人？我认识的凡人没有几人……”

        “你往十二年以前想想。”荀逸鹤笑着提醒道。

        玄冥恍然，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了起来，“莫非是他？他竟还能出现在采儿的面前，我以为将他交给白石郎就……”

        荀逸鹤摇头，“有些事情你是不能阻隔的，你与采儿有前尘往事，他亦有，只不过当时你完全没有在意罢了。”

        “如此说来，他们今生还有纠缠？”玄冥心有不悦，暗暗生了其他打算。

        “世间的缘分就是如此玄妙，兜兜转转，该出现的必然不会逃脱，所欠的债都会还，无论神也好仙也罢本就无能为力，阻止不了天意。”荀逸鹤说着看向玄冥，“有时候不可如此执着，感情更是如此。”

        玄冥领会了他的意图，“我知道，只是此时正值清和，距离良月朔日尚有半年，采儿岂非要苦等半年？那样的痛苦她如何挨得过？”

        荀逸鹤抬手接住了一朵飘落的玉蕊花，“这便是代价，挨不过也得挨着。众生皆苦，只是每个人的苦法不尽相同，我相信她会熬过去的。你放宽心吧，这半年之内我暂且配好其他药丹，待到割膺献肉之人出现之时，你再来取回。”

        “也好。”玄冥应了一声起身告辞了。

        玄冥走后，荀逸鹤再次吹了一声笛子，笛音飘落，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忽然出现在荀逸鹤面前，她格外乖巧地笑着道，“爹爹，有何吩咐？”

        “诺儿，你将暮影山上的枉忆垂丝采集两三株回来，为父要配置丹药。”荀逸鹤格外温柔地吩咐了一声。

        “是。”小女孩点头应了一声便消失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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