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计缘的恐怖实力!【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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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计缘的恐怖实力!【求月票】
灵台方寸山中。
也不知过去多久,计缘感觉到四周汹涌的灵气渐渐平息下来。
他也逐渐退出了修炼状态,睁眼看向四周。
【洞府】的外观看起来,并无什么太大变化,石壁还是那些石壁,青灰色的岩面上纹理依旧。
但就是感觉在这【洞府】里边待著,更加让人舒坦了。
心旷神怡。
或者说,是不舍得离开。
紧接著,涂月急促的声音便从【灵脉】那边传来。
「主人,快来看。」
计缘自然知道是什么事。
多半是董倩的尸体又有变化了。
他身化遁光,青虹在石壁拐角处一闪即逝,下一刻便落在血髓棺旁。
棺还是那口棺,只是原本猩红一片的血髓棺,此刻血色黯淡了些。
倒不是褪色,而是像被人从里面抽走了一部分精华,那层浓烈的猩红变薄了几分,隐隐透出底下血玉本身的底色。
棺中的董倩看起来似乎是好些了。
原本干枯如柴的手臂终于充盈了些,紧贴骨骼的皮肤微微隆起,不再是那种皮包骨的骇人模样。
枯黄的发丝之间,也恢复了零星的几缕乌黑,虽不多,但好歹不再是满目萧索的枯败之相。
她的面容仍旧安详,双目闭合,睫毛在眼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只是睡著了,随时会睁开眼来。
但终究没有睁开。
「刚刚灵气潮汐的时候,董姐姐的尸体趁机吸收了大量的灵气。」涂月守在棺旁,眉眼间泛著些许担忧,「但依旧没有要苏醒的征兆。」
「嗯。」
计缘点点头,目光在董倩的面容上停了一息,随即收回,「你继续盯著。」
「是。」
计缘心念一动,唤出面板。
【洞府:Lv7(不可升级)】
【灵效1:静心凝气,日间灵气浓度+60%,夜间灵气浓度+80%。】
【灵效2(逆天改命):洞府内修行,可缓慢提高自身资质,最高可提升50%。】
【灵效3(虚空传送):6级洞府可延伸建筑「传送阵」(高级)。】
【升级条件:修为达到炼虚期;下品紫灵石×8;极品灵石×30;高级传送阵图×1;
六阶妖丹×1。(未达成)】
计缘的目光在三条灵效上逐一停顿。
静心凝气是常规提升,数据面上看著只是数字的变化。
但真正身处其中才能体会那60%和80%意味著什么————每一口呼吸都比外界多吸进六到八成的灵气,日积月累下来,修行速度拉开的差距绝非一星半点。
如若不然,他也不可能在三百多岁就进阶化神。
虚空传送是功能性延伸,高级传送阵的跨距远非中级可比。
最让他在意的,依旧是【逆天改命】。
资质这东西,生来注定,后天难改。
修仙界万古以来能洗髓伐骨的灵物不是没有,但每一种都足以让合体期老怪打破头去争抢。
而这座【洞府】不声不响地就把上限拉到了五成————一个原本只能勉强冲击元婴的修士,在这里待上几十年,就有可能触碰到化神的门槛。
这才是真正的逆天。
至于升级条件,计缘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若在极渊大陆就不用想了。
那时候一条上等灵石矿脉从矿头挖到矿尾,能出一枚极品灵石便算老天爷格外卷顾。
至于紫灵石,那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里的东西,整个极渊大陆翻个底朝天也未必找得出一枚。
可如今在昆吾大陆,紫灵石矿脉里边是有极品灵石这种伴生矿的。
伴生矿虽然产量不高,但架不住紫灵石矿脉本身就不止一条。
八枚下品紫灵石和三十枚极品灵石,数字看著吓人,但只要肯花功夫去寻,未必凑不齐。
高级传送阵图更不是问题,风信堂那边总归有门路。
就是这六阶妖丹。
六阶妖兽,对应的是人族炼虚期。
数量也差不多,每一头都是一方霸主,不是想猎就能猎的。
不过面板这次只要求一枚,这倒让他心下微松。
许是面板也知道,整个人界的六阶妖兽不是那么多,所以略微削减了一下升级材料的难度。
计缘收起面板,从灵台方寸山出来。
外面天光正好。
他没有多耽搁,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继续朝著南边飞去。
此行要去南边的沙海,猎杀那头五阶中期的葬沙蝎。
毕竟是第一次对付五阶中期妖兽,虽然身上有著众多保命底牌,但对方未必没有。
高了一个小境界,不得不小心。
计缘一边飞遁,一边在心里将自己的家当重新捋了一遍。
沧澜剑阵完好,八十一柄沧澜剑中储存的紫霄神雷极其完备。
截天渊的剑意已经打磨圆融,随时可以斩出。
幽冥尸火融合紫金葫芦里的那缕火焰后,威力摸到了化神门槛,专克神魂精魄。
灵台方寸山作为压箱底的攻击法宝,砸下去的分量他自己都估不准上限。
五脏焚炉境的体修肉身虽不常示人,但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这副肉身的爆发力比同阶体修只强不弱。
但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容不得半分托大。
修仙界自古便有一条用无数人命验证过的铁律:境界高一线,实力差千里。
化神初期对上化神中期,法力总量矮一头,神识强度差一截,法术威力也逊色几分。
更何况葬沙蝎是妖兽,同阶妖兽的肉身强度与天赋神通本就稳压人族修士一档,正面硬撼的结果不会有任何悬念。
总之,生死搏杀这种事情,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计缘一路来到沙海,抵达地图上标注的葬沙蝎上次出没之地附近。
他收住遁光,缓缓降落在沙地上。
脚底踩上沙粒的触感滚烫松软,烈日当空,沙海蒸腾出的热气扭曲了远方的地平线。
他四下环顾,沙丘连绵如巨兽的脊背,看不到任何活物的痕迹。
他没有刻意压制修为。
化神初期的气息不遮不掩地散发出去,在这片荒凉的沙海中就像一盏点亮的灯笼,醒目得不能再醒目。
倒不是说不知道隐蔽,而是如果把修为压到元婴巅峰,这葬沙蝎看不上他。
嫌他这块肉太瘦,都不来偷袭,那就白费功夫了。
现在化神初期,正好把自己当做鱼饵,分量够重,能让对方动心,又不至于让一头五阶中期的妖兽生出忌惮。
而他的神识,自从这次突破到化神初期后,已经摸到了化神后期的门槛。
这一点,葬沙蝎可不知道。
计缘一边装作一个在此地搜寻天材地宝的化神散修,时而走走停停。
一边放出神识,如一张无形的蛛网,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探入沙层深处,一寸一寸地扫过。
散修在沙海中寻宝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片沙海虽然荒凉,但难免藏著一些不出世的天材地宝。
计缘扮演的角色就是这样一个赌运气的散修————修为不低,看起来有些身家,独来独往,没有同伴接应。
完美的猎物。
他在沙海中转悠了半个月。
白日里顶著烈日翻沙丘,夜里寻一处背风坡打坐休憩,将一个散修的行事做派演得入木三分。
到第十五天的黄昏,他的神识终于捕捉到了葬沙蝎的身影。
它就藏身地底,不紧不慢地缀在他后边。
气息压得极低,与周围沙土中蕴含的微弱土灵气几乎融为一体。
若不是计缘的神识已经摸到了化神后期的边缘,根本不可能分辨出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异常波动。
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呼吸节奏不变,连脚步的间距都维持著此前的习惯。
葬沙蝎依旧跟在后面。
显然是已经盯上他了,正在寻找猎杀的机会。
计缘心中笃定,只要自己不露出破绽,这头葬沙蝎迟早会动手。
五阶妖兽虽然灵智已经和常人无异,但它不知道自己的神识强于同阶,这就是最大的信息差。
他等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走遍了小半个沙海。
翻过上百座沙丘,探过十几处废弃的矿坑,甚至当真淘到了几块品质尚可的土系灵石————这倒是意外之喜。
葬沙蝎始终不远不近地尾随著,有时候它的气息会消失两三天,计缘几乎以为它放弃了。
但第四天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又会重新出现,像一根刺,扎在他神识的边缘。
这东西的耐心远超计缘的预料。
它不像是兽,倒像是一个经验老到的猎户,在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它从来不在计缘警觉时靠近,也从来不在计缘休息时出现在神识范围内。
它总是恰到好处地维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让计缘的神识只能捕捉到一丝模糊的轮廓。
计缘的耐心都快被磨没了。
他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直接动手。
底牌够多,即便失了先手,正面硬撼也未必会输,只是代价可能会比预计的大一些。
他在心中反复推演了几种强攻的方案,从灵台方寸山先手砸出到沧澜剑阵困杀,每一种都有六七成把握。
但六七成对他来说不够,他要的是十拿九稳。
再等几天。
也就在这天夜晚,那头五阶中期的葬沙蝎出手了。
计缘正坐在一处沙丘上假装休憩。
月色稀薄,像是被一层薄纱蒙住了,洒下来的月光寡淡清冷。
他盘膝而坐,双手搁在膝上,呼吸绵长均匀,看上去已经进入了浅层修炼状态。
他的神识忽然捕捉到地底一道气息正快速杀来。
那道气息极快,极猛。
泛著红光的蝎尾从地底深处刺出,将层层沙土灼穿,笔直地扎向他的正下方。
速度比神识捕捉到的还要快上三分,几乎是捕捉到的那一刻,沙层下的杀机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葬沙蝎动手了。
计缘心念一动,催动丹田内的沧澜剑。
八十一柄沧澜剑中分出三十六柄飞出丹田,在他身前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
剑尖朝外,剑身交错,三十六道幽蓝的剑光彼此勾连成阵,如孔雀开屏般在他身前展开一道剑光屏障。
剑刃嗡鸣不止,每一柄剑都在以极细微的幅度高速震颤,将周围的天地灵气搅成一片湍流。
防御剑阵成型的那一刹那,沙地炸开。
一根粗大的蝎尾从地底探出。
那尾身粗如水缸,通体覆盖著暗黄色的甲壳,甲壳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倒刺状的凸起。
尾尖那根倒钩足有丈许长,弯如新月,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暗紫色寒芒。
钩尖上还凝著一滴黏稠的黑色液体,尚未滴落,空气中已经弥漫开一股腥甜的气味。
尾后针破开沙海的声势骇人至极。
方圆数干丈的沙丘被气浪整个掀翻,黄沙如瀑布般朝两侧奔泻。
冲击波贴著地面向外扩散,将更远处的沙丘表面型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那一击撞上了剑阵。
先是「咔嚓」一声脆响,紧接著是一连串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三十六柄沧澜剑组成的防御剑阵在接触的那一刻便被洞穿,剑光崩裂成无数碎片。
十三柄沧澜剑被震得倒飞出去,剑身上的幽蓝光泽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那根蝎尾余势不减,破开剑阵后裹挟著尖啸的破风声,直刺计缘胸膛。
计缘瞳孔骤缩,被迫后退。
他脚尖在沙地上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后急掠,同时催动太一真人当年赐下的太乙护身真符。
一道淡金色的光罩自他体内亮起,符纹在光罩表面流转不休,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将他浑身上下罩了个严严实实。
蝎尾的尾尖钉在了光罩上。
那一声碰撞沉闷至极,像一柄巨锤砸在铜钟上。
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
淡金色的符光在撞击点处骤然亮到刺目,又迅速暗淡下去。
尾钩上的黑色毒液在光罩表面腐蚀出一缕青烟,终究没能渗透进去。
计缘借著这一挡的间隙,身形又退出百丈,稳稳落在一座沙丘顶端,脚下的沙粒被余劲震得簌簌滚落。
他面色微沉。
这太乙护身真符最多再用一次,符力消耗殆尽后就得重新祭炼。
若非这张真符,方才那一击他要么动用体修手段硬扛,要么就得交出更大的代价。
葬沙蝎一击未能得手,身形也从地底浮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二十丈的庞然大物。
八只足爪撑在沙面上,每一只都有两人合抱粗细,爪尖深深扎入沙层,稳如磐石。
两只螯钳足有小山大小,钳口张开时能轻易吞下一栋房屋。
最骇人的是那条蝎尾,高高翘起超过三十丈,在空中微微摆动,尾尖的倒钩反射著月光。
厚达数尺的沙土层覆盖在甲壳外面,随著它的呼吸微微起伏流动,像是披了一层活的铠甲。
「接我一招尾后针不死,看来还有点实力。」
葬沙蝎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每吐一个字都带出一股腥风,「难怪敢来钓鱼。」
计缘心中微微一惊。
对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意图。
他自认这一个月来的伪装滴水不漏————修为不做假,做派不做假,连翻检矿坑时骂骂咧咧的表情都做到了位。
可这头葬沙蝎只出了一招,就断定他是在钓鱼。
五阶妖兽的灵觉,果然不是元婴期的货色能比的。
到了这个层次,妖兽的直觉几乎可以媲美人族修士的推演之术,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它们能嗅到危险的味道,能感知杀意的重量。
不过看穿了也无妨。
鱼饵已经咽下去了,鱼线已经缠紧了,剩下的无非是把鱼拉上岸而已。
计缘面上不动声色,嗤笑一声,「尔等妖族,残害生灵,人人得而诛之。」
葬沙蝎闻言也嗤笑一声。
「无非就是相中本座这一身皮囊罢了,没什么好说的,动手便是。」
尾音还在空气中回荡,黄沙便炸开了。
漫天黄沙不是被风吹起,是被葬沙蝎的神通催发。
方圆数百丈内的沙粒同时浮上半空,每一粒都被灌注了土系法力,裹挟著足以镇杀寻常元婴中期修士的威能。
亿万粒黄沙在夜空中悬浮,沙粒与沙粒之间互相碰撞,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沉闷轰鸣,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往中间碾压。
与此同时,计缘脚下的沙地骤然塌陷。
一道巨大的沙海漩涡凭空出现,直径超过三十丈,漩涡中心漆黑一片,深处传来一股极强的吸力。
周围的沙粒像流水一样朝漩涡中心灌去,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计缘毫不怀疑,自己落入其中,就再也别想逃脱。
他不慌不忙,心念再动。
三十六柄沧澜剑率先回拢,在他周身组成护身剑阵。
剑尖朝外,剑光层层叠叠地铺展成一座流动的剑光堡垒,将漫天压下的黄沙隔绝在外。
沙粒打在剑光上,发出密集如暴雨敲窗般的啪声,每一粒沙子都在剑光上炸开一小团土黄色的光芒,旋即被剑气绞成齑粉。
接著,他又唤出另外三十六柄沧澜剑。
丹田内剑气翻涌,三十六道幽蓝剑光鱼贯而出,在他头顶汇聚。
剑柄相抵,剑身相融,三十六柄剑转瞬间化作一柄长达十余丈的巨剑。
巨剑通体幽蓝,剑身上电光隐隐游走,像是有一条紫金色的细蛇在剑体内来回穿梭。
剑锋未出,那股凌厉的剑意已经将头顶的黄沙天幕撕开了一道口子。
巨剑朝著葬沙蝎当头斩下。
葬沙蝎不闪不避,那条粗壮的蝎尾从身后灵活地卷出,像一条长了眼睛的巨蟒,精准地缠住了巨剑的剑身。
甲壳与剑锋剧烈摩擦,迸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在夜色中短暂地照亮了四周。
它尾部的肌肉骤然发力,一圈一圈地绞紧,想要将巨剑碾成一堆废铁。
计缘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当即催动了沧澜剑内部储存的紫霄神雷。
巨剑剑身上骤然亮起刺目的紫金色雷光。
那光芒是从剑体内部炸出来的,仿佛剑身里封著一轮紫金色的太阳,在这一刹那碎裂开来。
一道道手臂粗的电弧从剑身内部喷涌而出,顺著蝎尾的甲壳向葬沙蝎全身蔓延,速度快得肉眼只能看到一片紫色残影。
紫霄神雷专克妖邪。
对妖兽而言,雷法本就是天克,而紫霄神雷又是雷法中品级极高的存在。
这一下又是近身触发,葬沙蝎的蝎尾缠著巨剑,等于把自己的命门贴在了雷源上。
它根本来不及松开尾巴。
雷光在它身上炸开。
「轰隆一」
一声巨响震动沙海。紫金色的电弧在葬沙蝎体表炸成一片雷网,将它整个包裹进去。
沙土铠甲在雷光中寸寸崩裂,烧焦的沙土化作滚烫的液体从它身上淌下来,露出底下暗黄色的甲壳本体。
甲壳表面被雷击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裂纹边缘焦黑翻卷,隐约可以闻到一股焦糊的腥臭味。
葬沙蝎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吼,蝎尾猛地松开巨剑,庞大的身躯在沙地上向后滑退了数十丈。
八只足爪在沙面上型出八道深深的沟槽,沙土在它的腹腔下方堆积成一座小山丘。
它抬起头,两只复眼在月光下闪烁著幽冷的光。
「竟然有紫霄神雷这等宝贝,难怪敢来伏杀本座。」
它抖了抖身子,甲壳上残余的沙土残渣震落。
被雷击出的裂纹在甲壳表面纵横交错,但都不算深,远未触及要害。
五阶中期妖兽的防御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挨了一记紫霄神雷的贴脸爆发,也只是伤了些皮肉。
那条蝎尾再次扬起。
尾尖的倒钩在月光下转过一个诡异的弧度,重新对准了计缘。
这一次,倒钩上的黑色毒液比之前更加浓稠,几乎要滴落下来。
空气中那股腥甜的气味陡然加重,计缘隔著百丈都感到鼻腔里一阵刺痛。
尾后针,第二击。
这一次的声势比头一次更加骇人。
蝎尾刺出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空气在尾尖前方被压缩成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膜,随即被撕裂,发出一连串尖锐的音爆。
音爆声还未传到计缘耳中,尾后针已经跨越了百丈距离。
那股凌厉的劲风先一步撞了上来,吹得计缘衣袍猎猎作响,脚下的沙地被劲风刮去厚厚一层。
计缘面色不变,十指连弹。
先前被震飞的那十三柄沧澜剑重新飞回,与护身剑阵的三十六柄剑合拢一处。
加上被他收回的巨剑所化的三十六柄剑,一共七十二柄沧澜剑,在他身前层层铺展。
剑与剑之间的间距被压缩到了极致,七十二道幽蓝剑光紧密排列,剑光彼此融合,从一面剑墙变成了一堵货真价实的剑光壁垒。
尾后针撞上剑墙。
这一次没有崩裂。
七十二柄沧澜剑合力之下,终于勉强将这一击挡了下来。
剑墙在撞击点处向内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弧形,剑光剧烈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但终究扛住了。
计缘脚下退了半步,沙地被他的脚跟碾出两个深坑。
他感觉到一股穿透剑阵的余力沿著剑身传导过来,从虎口一直震到肩胛骨,整条右臂都在微微发麻。
化神中期妖兽的全力一击,单靠沧澜剑阵硬接,还是太过勉强。
葬沙蝎见第二击依旧没能奏效,两只复眼中的寒光更盛了几分。
它不再保留,庞大的身躯往下一沉,八只足爪齐齐插入沙地,足爪上的关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
下一瞬,地面的沙海开始涌动。
黄沙像活了一般朝它汇聚,在它周身凝聚。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八道与本体一模一样的身影凭空出现。
都是黄沙凝聚而成,外形分毫不差,连甲壳上的纹路,尾钩上的倒刺都复制得一模一样。
气息也如出一辙,计缘用神识扫过去,八道沙影散发出的威压波动与本尊完全重合,分不出真假。
九头葬沙蝎同时昂起蝎尾,九根倒钩在月光下齐齐对准了计缘。
九根尾尖排成一个扇形,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挡?」葬沙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重重叠叠,分不清哪一句才是从本体口中说出的,「看你能挡住多少!」
八道尾后针齐齐杀来。
加上本尊的那一击,一共九根蝎尾从不同的方向刺出。
正面、左侧、右侧、头顶,甚至还有两根绕到了他身后,角度刁钻,速度齐整,快如奔雷。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沙地在这股叠加的威压下寸寸龟裂,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计缘神色微变。
七十二柄沧澜剑同时放出紫霄神雷。
紫金色的电弧从七十二柄剑身上同时喷涌而出,不再是细碎的电弧,而是一片汪洋般的雷暴。
雷光与雷光之间相互叠加,在他周身凝聚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紫金色雷光罩。
电弧在光罩表面啪炸响,雷纹如活物般流转不休,将他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九根尾后针刺入紫霄神雷内部。
雷光罩在撞击的那一刹那爆发出了堪比烈日的光芒。
紫霄神雷顺著九根尾后针向上蔓延,像九条紫金色的火龙缠绕著蝎尾攀爬而上,电弧在尾钩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球。
九根蝎尾同时吃痛,像被烙铁烫到的触角一般,以比刺来时更快的速度纷纷缩回。
那八道沙影的尾后针缩回去时,尾尖上的沙土已经被雷光烧成了琉璃状的硬块,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就是现在。
计缘始终放出神识查探,在九根蝎尾缩回的同一刹那,他的神识便如筛网般滤过了所有干扰,很快锁定了本尊的位置。
那八道沙影虽然气息与本尊毫无二致,但在神识的精细分辨下,沙土凝聚的身躯终究少了几分血肉生灵独有的生机波动。
那种波动极其细微。
但在紫霄神雷爆发后的混乱中,本尊因为吃痛而泄露出的那一缕气息波动,被计缘的神识精准地找到了。
计缘单手一挥,袖中飞出一道青灰色的光芒。
灵台方寸山飞出,迎风暴涨。
从巴掌大的一座青灰色小山,呼吸间膨胀到数十丈高,山体上岩层纹理清晰可见,山根处还缭绕著一层淡淡的云雾。
它在下坠的过程中还在不断放大,裹挟著万钧之势,将空气压得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朝著葬沙蝎的后背砸去。
葬沙蝎正从紫霄神雷的麻痹中恢复,猛然感到头顶一暗。
它下意识地抬头,只看到一座青灰色的山峰当头压来,山底投下的阴影已经将它整个笼罩其中。
它八只足爪同时发力想要闪避,但紫霄神雷残留在它体内的麻痹感让它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慢了这半拍。
灵台方寸山结结实实地砸在葬沙蝎的背甲上。
「轰」
那一声巨响几乎将整片沙海都震得跳了起来。
冲击波贴著地面向外横扫,将方圆数十里的沙丘尽数夷平。
黄沙如海啸般朝外翻滚,沙浪高达十余丈,一层叠一层地往外推。
撞击中心处腾起一朵巨大的沙云,遮住了半边夜空。
葬沙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吼。
灵台方寸山压在它后背,将它庞大的身躯压得往沙地里陷了十余丈,八只足爪在沙面上疯狂扒拉,但根本撑不起背上的重量。
它的背部甲壳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块,凹陷的中心处裂开了一道三尺长的口子。
暗黄色的甲壳碎片翻卷出来,腥臭的体液从裂缝中泪泪渗出,滴在沙地上滋滋作响。
一击重伤。
葬沙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它活了上千年,在这片沙海中称王称霸,死在它尾后针下的人族修士不下两位数。
那些人里也有化神期的高手,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人一样难缠。
明明是化神初期,修为比它低一个小境界,可紫霄神雷、剑阵、那座能砸穿它防御的青灰色小山。
每一样拿出来都足以让它在同阶面前吃亏,而这个人全都有。
它不想再硬碰了。
葬沙蝎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灵台方寸山被一股巨力微微顶起————它不惜燃烧了一部分精血,强行挣开了压制。
八道沙影同时溃散,化作漫天黄沙簌落下。
它的本体则一头扎向地底,八只足爪齐动,沙土如流水般朝两侧分开,庞大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往下钻去。
它要逃。
这片沙海是它的主场,只要钻进沙层深处,再高明的追踪术也找不到它的踪迹。
它在地下千丈深处还有一座巢穴,那里有它数百年来积攒的灵物和布置的土系禁制,只要躲进去,谁也奈何不了它。
可就在这时,葬沙蝎恍惚间看到一柄长枪刺来。
那柄枪不是实物,而是由纯粹的神魂之力凝聚而成。
枪身透明如琉璃,枪尖闪烁著幽冷的光芒,枪杆上隐隐有细密的符文流转。
它从计缘眉心射出,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直刺葬沙蝎的识海深处。
葬沙蝎反应过来时,神魂已经一阵刺痛。
那柄神魂长枪精准地钉入了它的识海。
枪身上的神魂之力在识海中炸开,搅得它的神识一片翻江倒海。
它这千年来吞噬了不少人族修士的元神,自认神魂强度在同阶妖兽中已算翘楚。
可面对这一枪,它引以为傲的神魂防御像是纸糊的一般。
它这才反应过来,眼前之人竟然还会神魂秘术。
而且造诣不低。
神魂受伤,它遁地的速度骤然一慢。
原本精准的土遁术失去了神识的引导,庞大的身躯在原地打转,半天没能钻下去。
也就是慢的这一瞬,葬沙蝎惊觉,那个人族修士竟然已经来到了它旁边。
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没有遁光,没有破风声,没有灵气震荡,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它的身侧。
纯粹是肉体的速度。
计缘的身形像一颗陨石般砸落在葬沙蝎身侧,脚下的沙地被他的落势踩出一个数丈深的环形坑。
他此时单手提著七十二柄沧澜剑融合而成的一柄沧澜剑。
七十二道剑光彻底融为一体。
剑身上不再有电光游走,所有紫霄神雷都被压缩到了剑锋内部,只有刃口处隐隐透出一线紫金色的寒芒。
那股「截断」之意含在剑锋里,不泄分毫,却让方圆百丈内的天地灵气都在微微颤栗。
葬沙蝎的复眼中映出了剑光。
它终于惊觉,眼前之人,竟然还是个五脏焚炉境的体修。
剑修、雷法、神魂秘术、体修————四种手段集于一身,哪一样单独拎出来都足以在化神境界中立足,而这个人竟然全占了。
它活了上千年,从没见过这样的怪物。
它想开口说些什么。
也许是想求饶,也许是想问一句「你到底是谁」,也许只是想在这柄剑落下之前再说最后一句话。
但剑已经落了。
一剑,截天渊。
计缘挥剑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著几分从容的意味。
但剑锋划出的那条轨迹上,空间被一分为二。
那一道剑痕横贯百丈,从葬沙蝎的头颅一直延伸到沙海尽头。
剑痕边缘布满高频震荡的锯齿波纹,那些波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往复切割,将途经的一切天地灵气都绞成了虚无。
最核心的,是「隔断」。
剑痕所过之处,光线无法穿透,月光照在剑痕左侧,剑痕右侧依旧是一片漆黑。
声音也无法传递,葬沙蝎临死前发出的那声嘶鸣被剑痕从中截断。
前半截回荡在沙海上空,后半截永远地消失在了那道无形的天渊之中。
仿佛天地之间被这把剑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隙,裂隙左边是一个世界,裂隙右边是另一个世界。
而这两个世界之间,什么也过不去。
葬沙蝎的头颅从身躯上脱落。
切口光滑得不可思议,甚至就连体液都来不及渗出,便被截天渊的隔断之力封在了断口处。
那具庞大的蝎尸又往前爬行了两步,才轰然倒下。
八只足爪朝天抽搐了几下,尾巴无力地拍在沙地上,砸出一条长长的沟壑,然后彻底不动了。
葬沙蝎的元神精魄从头颅中飞出。
那是一团淡黄色的光芒,约莫拳头大小,光芒中心隐隐能看到一只缩小了无数倍的蝎子虚影。
它慌不择路地朝远处遁去,速度极快,眨眼就飞出了数十丈。
但早有准备的计缘岂会让它逃脱。
他右手一搓,一缕绿色火苗出现在指尖。
那火苗只有豆粒大小,在月光下幽幽地跳动著,像是从九幽深处捞上来的一粒鬼火。
融合了紫金葫芦内的火焰之后,幽冥尸火已经摸到了化神的门槛。
而且因为幽冥尸火天生对精魄有著更强的杀伤力,这种克制几乎是无解的。
计缘屈指一弹。
绿火飞出,无声无息地划破夜空,精准地黏上了葬沙蝎的精魄。
精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淡黄色的精魄在幽冥尸火的灼烧下剧烈扭曲,表面浮现出一张缩小版的葬沙蝎面孔,那张面孔上满是惊恐与不甘。
绿火不疾不徐地舔舐著精魄,将精魄一寸一寸地吞噬。
那张面孔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缕青灰色的飞灰,被夜风一吹,便散了个干干净净。
沙海恢复了寂静。
月光依旧稀薄,洒在被夷为平地的沙地上,显得格外空旷。
战场上残留著方才那一战的痕迹————龟裂的大地像一块被打碎的瓷盘,裂缝纵横交错延伸出数里之远。
被冲击波推平的沙丘化作一片平整的沙原,只在边缘处还残留著几个残破的沙堆。
散落在四处的甲壳碎片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萤光,二十余丈的蝎尸横卧在沙坑中央,断首处光滑如镜。
计缘落在蝎尸旁,收起了沧澜剑。
他绕著蝎尸走了一圈,这头妖兽虽然死了,但尸体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五阶中期妖兽残留在血肉中的煞气。
普通元婴修士光是靠近这具尸体就会心神不稳。
他在断首处蹲下,五指虚握,很快,一枚妖丹便从这妖兽的体内飞出,落在他手心。
妖丹约莫拳头大小,比寻常的五阶妖丹要大上一圈。
通体浑圆,表面流转著浓厚的土黄色光晕,光晕层层叠叠地向外扩散。
计缘将妖丹凑近眼前仔细端详。
妖丹内部的土系精华已经凝实到了几乎液化的程度,在丹体内部缓缓流动,隐隐能看到一条条细密的纹路。
这枚妖丹的品质比他预期的要好得多,用来补全土灵根绰绰有余。
他取出一只玉盒,小心翼翼地将妖丹封入其中。
又在玉盒表面贴了三张封印符箓,确保灵气不会外泄,这才将玉盒收入储物袋中。
接著他又将这葬沙蝎的尸体尽数收起,就连那些散落的甲壳碎片也没放过。
没等多久,他神识便感知到两股化神级别的气息正从秋枫城的方向飞速掠来。
他也没耽搁,当即催动踏星轮遁走。
此去,自当补齐自己的土灵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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