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潘郎

门开了，里面杂草丛生，像是一个荒废了很久的宅子。“太后，您确定要进去吗。”贴身侍女抓住太后的衣角。

        太后点点头，走入主厅中，在木桌上，她看到了那副熟悉的画。画上是她年轻时的光景。她笑容嫣然，窈窕俏丽，轻倚在栏杆上。那是她与潘郎的第一次相遇。

        “小姐，您容貌端庄，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可需小生画笔一挥，将您的风华绝代永存于世啊？”一俊俏的男子握着画笔对张唔唔说道。

        “你个登徒子，话说得到是好听。暂且就由你来一幅吧。”张唔唔一展衣袖，就这样轻盈地靠在了栏杆上。那年的京城，风水养人，晚春的微风轻拂过张唔唔的脸颊。张唔唔趁着晚风打量着潘柏霖（潘郎），从额头到鼻子到嘴唇，再到全身。她仔细地用目光测量过潘郎鼻子的弧度，像一个贪玩的小孩子在滑梯，从上滑到下，从下滑到上，直到潘郎用疑问的眼神看向她。她才撇过眼去，莞尔一笑了之。张唔唔从未想过自己会是未来的皇后，她只是痴痴地看向潘郎，无数遍地心想着：他是多么俊朗啊！我一定要嫁给他。

        而对面执着笔的潘郎，也在晚风中，慢慢爱上这个有点脾气的漂亮闺秀。

        这一幅画，似乎画了很久很久很久。他们之前，什么也没说，却深深地走到了彼此的心里。后来，潘郎还未将画上色，张唔唔就被侍卫拉回家了。

        之后的几天，她常找机会出来，与潘郎私会。她慢慢知道了，潘郎是京城潘家人，家父做点小官，只是个从五品，与丞相之女，天差地别。可她的心呢，早已被潘郎掳获，在一晚趁父亲出战，悄悄地收了衣裳，跑到了潘家去。不出半年，生下了一女。

        后来父亲凯旋归来，发现女儿房中只剩下几个身材相仿的婢子，大发雷霆，深夜快鞭跑到潘家，抓回张唔唔。不过几天，丞相就给潘家扣上了各种罪名，抄了全家，男丁全部斩首。张唔唔听了，痛心疾首，以为从此要与潘郎天人相隔，就拿了一白绫，挂在房梁上，想要自杀。

        丞相自然看不过，告诉张唔唔：潘郎没死，在斩首前连夜伪装成妇孺抱着孩子跑了，只是途中士兵追杀，孩子或丢或死。倘若张唔唔能通过宫中选秀，当上皇后，他便放过潘郎。

        张唔唔也不管真假，为了那个少年郎，她愿意赌。这一赌，就是二十几年。

        看着想着，张唔唔的眼前模糊了，那幅画已沾染泪水，图案不再清晰，陈年的墨晕开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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