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老痒的恐惧：那个看不见的注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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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裂谷的边缘，阴冷的穿堂风犹如无数把锋利的钢刀，刮得人脸颊生疼。
几道粗壮的青铜锁链横跨在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上，一直延伸到对岸那片化不开的浓重黑暗中。
因为年代久远，锁链表面布满了厚厚的绿色铜锈和湿滑的青苔，只要一脚踩空，下场就是粉身碎骨，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老痒站在悬崖边，看着那些在阴风中摇摇欲坠的青铜锁链，心底那股刚刚被大喇叭震碎的恶念，像野草一样再次疯狂滋生。
“这地方，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得走得心惊胆战。只要走到中间，我随便动动念头，让其中一截生锈的锁链断掉，你们三个就得乖乖去下面见阎王！”
老痒低垂着眼眸，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身后的铁三角。
然而，在维度之外的现实世界里，林月正坐在大平层的环形屏幕前，将老痒那点贼眉鼠眼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想在桥上做手脚？”
林月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老娘刚才说了，要给你们上一课，什么叫基建狂魔的震撼。”
林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剩余的五百多块钱预算。
这点钱，在高端局里连一发子弹都买不起，但在现代轻工业的降维打击面前，足以把这座千年古墓武装成一个绝对安全的现代化施工现场。
她迅速打开常用的购物软件，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高空作业半身安全带（带双大钩防坠落加粗款）】——单价35元，买三套！
【不锈钢重型工业扎带（抗拉力100公斤）】——单价15元，买一百根！
【防割防滑劳保手套（浸胶加厚版）】——单价5元，买三双！
这三样加起来，总共不到一百五十块钱。
林月看着购物车，又把目光投向了监控画面里那个眼神闪烁的老痒。
“既然你喜欢用潜意识搞事情，那我就得给你准备点专门打断施法的‘法器’。”
林月冷哼一声，继续搜索。
【迷你防狼报警器（拔销即响，120分贝高音）】——单价9.9元。
林月毫不犹豫，直接下单了二十个。
“系统，开启传送。把安全带、扎带和手套给张起灵。那些防狼报警器，给我隐身悬浮在老痒周围一米的范围内。只要系统检测到他大脑皮层出现‘物质化’的能量波动，就给我挨个拔掉插销！”
【指令接收，传送开始。共计扣除人民币318元。】
秦岭地下，黄泉裂谷边缘。
吴邪正探着头往下看，心底一阵发毛：
“小哥，这青铜链子少说也有上千年了，风化得这么厉害，咱们四个人的重量加上去，它能撑得住吗？”
胖子也有些犯怵：
“天真说得对，这要是走到一半链子断了，胖爷我这身神膘可就直接交代在下面了。”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空气荡起一圈金色的涟漪。
一个结实的蛇皮袋凭空掉落，稳稳地砸在张起灵的脚边。
“来了来了！”
胖子一扫刚才的阴霾，兴奋地扑过去解开袋子。
“让我看看金主妈妈这次又给咱们空投了什么好宝贝！”
当胖子从袋子里扯出那三套带着粗壮明黄色尼龙绳和硕大精钢双钩的高空作业安全带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吴邪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些散发着浓浓现代工业气息的劳保用品，半天憋出一句话：
“这……这是把咱们当成外墙清洗的蜘蛛人了？”
张起灵弯腰从袋子底部捡起一张粉色的便利贴。
纸条上的字迹一如既往的霸气侧漏：
“别拿生命开玩笑。把安全带穿上，两个大钢钩交替挂在青铜链子上，保证你们就是想跳崖都跳不下去。”
“那包不锈钢扎带，遇到看着不结实的链子接口，直接用扎带绑死。”
“不用怕那个结巴搞鬼，妈给他准备了特别的‘音乐会’。”
张起灵看完纸条，顺手递给吴邪和胖子，然后自顾自地拿起一套半身安全带，熟练地套在腿上和腰间，将卡扣锁死。
胖子看完纸条，乐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绝了！这简直是降维打击！什么千年古墓险境，穿上这身行头，这青铜铁索桥瞬间就变成了咱们家后院的晾衣绳啊！”
三人迅速穿戴整齐，戴上防滑劳保手套。
张起灵将那包不锈钢扎带挂在腰间。
他们这副全副武装的模样，配合着额头上那亮度惊人的工业探照灯，哪里还有半点土夫子倒斗的狼狈？
活脱脱一个现代化地质勘探兼高空作业施工队。
老痒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身上的精钢大钩，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帮人居然能在地下几千米的深渊里，搞来一整套符合现代国家安全标准的高空防坠落装备！
那两个大钢钩死死地扣在青铜链子上，别说他弄断一根链子，就算这桥塌了一半，这三个人也能挂在半空中荡秋千！
“走吧，向导。”
张起灵冷漠的视线扫过老痒。
老痒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只能硬着头皮走上青铜锁链。
深渊上空的横风很大，吹得锁链剧烈摇晃。
但吴邪和胖子走得异常安稳。
“咔哒，咔哒。”
两个精钢大钩交替挂在锁链上发出的清脆金属碰撞声，成了这黑暗深渊中最令人安心的音符。
遇到那些生锈严重、看似快要断裂的环扣，张起灵直接抽出两根不锈钢工业扎带，双手一用力，“哧啦”一声，直接将脆弱的环节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现代工业的不锈钢扎带，抗拉力高达上百公斤，这种粗暴却极其有效的加固方式，直接把老痒气得快要吐血。
“不行……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过去……”
老痒走在最前面，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锁链，眼底的疯狂渐渐凝聚。
就算摔不死你们，我也要弄出点别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悬崖的恐惧，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脑海深处。
他开始疯狂地构想一种能够飞行、带着剧毒的蝙蝠群。
“出来……用毒液腐蚀他们的安全带……把他们的眼睛啄瞎！”
随着老痒大脑皮层的异常活跃，青铜神树散发出的物质化能量再次受到感召，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现实世界中，林月眼前的屏幕瞬间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目标‘老痒’正在进行物质化具象！】
【进度：15%……20%……】
“还敢闭眼憋大招？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林月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回车键。
“系统，一号报警器，给我拔掉插销！”
深渊上空。
老痒脑海里的毒蝙蝠刚刚长出翅膀，正准备破空而出。
突然。
“滴————————！！！”
一声频率高到令人牙酸、分贝足以震碎玻璃的尖锐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老痒右边耳朵不到五厘米的地方轰然炸开！
这声音根本不是普通的噪音，那是专门为了在空旷地带引起所有人注意、带有极强穿透力的防狼警报。
老痒只觉得右耳仿佛被一根滚烫的钢针狠狠刺入，大脑在一瞬间当场宕机。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本能地离开锁链去捂耳朵。
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从青铜锁链上翻了下去！
“老痒！”
吴邪吓得大喊一声。
好在老痒的运气不错，在坠落的瞬间，他的手臂死死地卡在了两条锁链的缝隙中。
整个人悬空挂在深渊之上，双腿在下面疯狂地乱蹬。
而伴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惊吓，他脑海中那群还没成型的毒蝙蝠，瞬间烟消云散，连一根毛都没能变出来。
“警报解除了。”
林月在屏幕前满意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顺手关掉了那个悬浮在老痒耳边的报警器。
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深渊里只剩下风声和老痒粗重的喘息声。
胖子挂在安全带上，用探照灯照着下面狼狈不堪的老痒，幸灾乐祸地喊道：
“老痒兄弟！你这走得好好的，怎么还给大家表演起金猴倒挂了？是不是刚才那声狗叫把你吓着了？”
“什么……什么狗叫……”
老痒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爬回锁链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四下张望，周围除了漆黑的深渊，什么都没有。
但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的！
“继续走。”
身后传来张起灵冷酷的声音。
老痒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继续往前爬。
十分钟后，四人走到了裂谷的最中央，这里是风力最大、锁链晃动最剧烈的地方。
老痒贼心不死。
他不相信刚才那是鬼神作祟，他觉得那只是某种巧合的地下气流声。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让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大脑再一次疯狂地运转起来。
这一次，他要变出一大片足以让人窒息的有毒孢子。
【警告！物质化具象进度：30%！】
林月看着屏幕，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死性不改。二号、三号报警器，双管齐下！”
“滴————哔————！！！”
这一次，是两个不同频率的刺耳警报声，分别在老痒的左耳和后脑勺处同时炸响！
这两种高频声波交织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共振效应。
老痒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仿佛有一万面铜锣在同时敲打，耳膜甚至渗出了一丝鲜血。
“噗！”
他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意念再次被炸得粉碎，不仅怪物没变出来，反而因为遭到了物质化能量的反噬，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去。
“又来？！”
胖子捂着耳朵，看着前面吐血的老痒。
“老痒，你这身体不行啊，这深渊里的风还有自带音响效果的？专门对着你一个人吹？”
吴邪皱着眉头，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两次尖锐的声音，明显是现代电子设备发出来的，而且每次都好巧不巧地在老痒出现异样的时候响起。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虚无。
“看来，那位是在警告他。”
吴邪在心底暗暗惊叹。
老痒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锁链上，这一次，他是真的不敢再动任何歪心思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令他毛骨悚然的事情。
这根本不是巧合！
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与世隔绝的地下深渊里，有一双眼睛，一双能够看穿他灵魂、看穿他所有潜意识构思的恐怖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
只要他敢动用青铜神树的能量，那个看不见的存在就会用这种近乎戏弄的、折磨人精神的方式，瞬间打断他的施法！
他是一个克隆人，他以为自己在这个环境里是接近神的存在。
但在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注视者”面前，他就像是一个透明的、随时可以被捏死的小丑。
“你……你到底是谁……”
老痒绝望地抬起头，冲着漆黑的深渊上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出来啊！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啊！”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裂谷中不断回荡，透着一种精神彻底崩溃的疯狂。
吴邪和胖子被老痒这突如其来的发疯吓了一跳，纷纷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但队伍最后面的张起灵，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静静地站在摇晃的锁链上，双脚犹如生了根一般稳当。
他没有去理会发疯的老痒，而是缓缓伸出右手，从背包侧面的网兜里，拿出了那个印着大红牡丹花的复古保温杯。
张起灵单手拧开杯盖。
一股温热的、带着黑枸杞甜香的白色雾气，在阴冷潮湿的深渊中袅袅升腾，模糊了他那张犹如寒冰雕刻般的俊美脸庞。
他抬起手，将杯口凑到唇边，轻轻地、惬意地抿了一口温热的枸杞水。
然后，他才将那双深邃冷冽的黑眸，投向了前方近乎癫狂的老痒。
张起灵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用那种看死人一样的平静目光，配合着手里那个充满违和感的大红保温杯，静静地注视着对方。
但这无声的威压，却比任何语言都要致命。
老痒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张起灵喝水的动作，看着他那种在十八层地狱里依然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般的从容。
老痒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明白了。
那个在暗处操控一切、能随手打破他所有幻想的神明，根本不需要亲自露面。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让那位神明倾尽全力去守护、去偏爱的人，此刻正端着一个保温杯，冷冷地看着他。
这是一种降维的蔑视。
你拼尽全力想要算计的死局，在人家眼里，只是一场连茶歇都算不上的闹剧。
“我……我走……”
老痒浑身脱力，像一只斗败了的落水狗，收起了所有的狰狞与疯狂，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向着裂谷对岸爬去。
一个小时后。
四人终于有惊无险地跨越了黄泉裂谷。
脚下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岩石，吴邪和胖子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和精钢大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天真，胖爷我决定了，回去以后一定要给金主妈妈立个长生牌位，早晚三炷香地供着。”
胖子拍了拍那套高空安全带。
“这玩意儿简直是倒斗界跨时代的革命！”
前方，是一条狭窄且一直向下延伸的天然岩洞。
头灯的光柱扫过去，岩洞两边的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仿佛是一块巨大的蜂窝煤。
“从这里下去，就是地下大峡谷的底部了。”
老痒瘫坐在地上，声音嘶哑，再也不敢有半点结巴和隐瞒。
张起灵收起保温杯，拔出黑金古刀。
深渊已经跨过，真正的核心区域，那棵传说中的青铜神树，正在黑暗的最深处，等待着他们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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