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天平理论

“啥玩意儿？你还让他自己选择、尊重起他的决定来了？”

        许雨青听完他们的情况之后，已经气得咬牙切齿了。本来白月是不想跟她说的，奈何许雨青估计真的在日本修了侦探学，前几天只是打了个电话就察觉出白月的不对劲。

        “我要是你，我就先去锤爆羽生的狗头，再手撕了那个小绿茶！什么玩意儿啊都是！”

        许雨青在屏幕对面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把白月给逗笑了：

        “雨青，你不去当爽文大女主真的可惜了。”

        “那不然呢，都跟你似的，无限包容当圣母？我跟你说，这年头不流行傻白甜女主了！”许雨青恨铁不成钢。

        “其实，结弦能在当下毫不犹豫地对我说，他会选择我，已经充分证明他爱我了。雨青你换位思考看看，如果有个人让你在一个亿和男朋友之间做选择，你能那么果断地就拒绝一个亿吗？”

        “我……”好像还真得犹豫犹豫，而且我不一定拒绝那一个亿……许雨青有点惭愧地心想。

        “而且，在你拒绝掉一个亿之后，今后你们在一起的很多年里，如果你们因为经济条件不好或者其他事情过得不顺吵架的时候，你能保证你不会对另一半说「当初我为了你放弃一个亿才会吃这么多苦」吗？”

        “我……”好像，很难。

        “雨青，你肯定不希望我们到时候上演一出鸡飞狗跳的家庭伦理剧吧，到时候结弦说「我当初要不是选择你现在肯定早就完成4a的梦想了」，我就回他「人家在加拿大呢，要不我帮你买机票去找她啊」~

        所以，我看似让结弦做决定，实际上是对他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如果他要选择我，他不仅要拒绝芝田提的优厚条件，还要想到足够的理由说服我和他自己去相信——未来他不会为此而后悔。毕竟，那可是他一生都在追逐的花滑啊。”

        许雨青冷静下来，似乎，是这个道理。

        “怎么我本来是为你打抱不平，你一番话说完，我现在反而同情起羽生来了……”

        许雨青实在佩服白月缜密的逻辑和思考，听白月一通分析之后，她当真觉得，白月给羽生结弦出了一个宇宙级的难题——能在当下毫不犹豫做选择，已经是很难得了，还要找到充分的理由保证日后不后悔不翻旧账……

        “那万一他想不到理由，真选了那个小绿茶，你怎么办？”

        芝田梨莎的“小绿茶”名号，在许雨青这是丢不掉了。白月觉得好笑，也跟许雨青开起玩笑来：

        “那你要不考虑一下派天天出马，从她手里把结弦抢回来啊~”

        没想到许雨青郑重点了点头，“要是羽生真和别的女孩在一起，你肯定心都碎了。那我到时候就让天天去掰弯他！！！”

        ------

        这一夜，羽生结弦在床上辗转反侧。白月的话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里——这不是选她还是选莎莎这么简单的问题。

        他知道自己在信誓旦旦地跟白月说不在意莎莎的那些条件之后，现在回过头来又开始纠结的行为，有点混蛋。

        但是他扪心自问，未来在受到花滑挫折时，他真的可以保证不把情绪迁到他今天的选择上来吗？

        他不敢保证。或者说，他想做保证，却还没能找到一个能够绝对说服白月和自己的理由。如果没有这个理由，即便是继续和白月在一起了，她在他身边，也不会再有安全感了吧。

        思考似乎陷入了死局。

        如果这时候手边有烟的话，他说不定会不顾哮喘地点燃一根，让自己在烟雾缭绕里放空。然而他只能像打火机点火一样，频繁地点亮手机屏幕。

        最终他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结弦，这么晚怎么还没睡？打电话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漆黑的夜里一个温柔的女声从手机里传来。

        “妈妈。”听见妈妈的声音，羽生结弦的眼眶再次有了湿润。“我好像，遇到了一个很难的问题呢。”

        “没关系的，儿子，你说说看。”

        母亲由美静静地听羽生结弦诉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深知结弦这孩子对白月的感情，虽然一家人还没跟白月见过面，但是结弦跟她在一起之后肉眼可见地变得快乐幸福，在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一直一直地提到她，这些他们都能感受得到。

        “原来是这样子啊，”由美明白了他正面临的状况，“月月这孩子考虑事情很成熟，她说得对，你确实应该想清楚了再做选择。”

        “可是我到现在还没有想清楚这件事。我知道我爱她，但是我不知道我究竟有多爱她，更不知道怎么证明我会永远爱她。”

        羽生结弦把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深深地开始怀疑自己，他是否配得上白月的爱。

        “结弦，妈妈问你两个问题，也许会帮助你认清自己的心。”

        “好。”

        “你觉得，是花滑取得成绩时让你更快乐，还是和月月在一起时让你更快乐？”

        羽生结弦默默地想了很久，他摇摇头：

        “妈妈，抱歉，我真的……比较不出来。”

        “没关系，这也是一种回答。你曾经说过，月月是让你鼓起勇气继续坚持花滑的人，对吧。如果未来你在花滑上获得的快乐，都不再和她一起分享了，你所创造的再辉煌的花滑成就，都不再与她有关，那么，你还会一如既往地感到快乐吗？”

        羽生结弦怔住，他不知该怎么形容他听到母亲第二个问题时的震撼和顿悟感。

        “那……就没有意义了啊……”

        “妈妈，我明白了！”

        羽生结弦想，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

        “莎莎，很抱歉。一直以来都是我不好，才耽误你浪费感情在我身上。”

        羽生结弦把那份“纪念礼”重新整理好，原封不动地推到她面前。

        “结弦，你确定吗？”芝田梨莎不可置信的眼神投过来，“你最重视的花滑前途，你居然可以为了她不要了吗？”

        “月月于我而言，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她和花滑在我心中，已经是不可以割裂看待的存在了。你还小，也许尚不能理解这份感情。但是至少你该明白，感情是条件交换不来的。”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芝田梨莎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的眼泪，是她一直以来对羽生结弦的杀手锏。

        却看到羽生结弦面无表情把纸巾递了过去。

        心疼别的女孩的眼泪，是会让白月掉眼泪的。羽生结弦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就像他对花滑的领悟力一样，感情一旦开了窍，他也进步得飞快。

        “莎莎，你是个好女孩，我相信，你会遇到更好更合适的人。”

        说完这句话，羽生结弦便不带留恋地离开，任芝田梨莎在身后大声哭闹，他也没有回头。

        白月听他说了拒绝芝田梨莎的事，当然她想得到的答案远不止这些。羽生结弦说，等过几天他会当面告诉她，他的答案。

        ------

        这一天，白月8点下最后一节晚课。

        她听着校园广播里放的曲子，心情不错往校外走。早稻田大学的广播站每天都会在最后一节课之后，播放学生们点的歌，也会读学生们写的寄语。多亏了手机app的听歌识曲功能，最近白月的日语歌单丰富了起来。

        歌曲切到了下一首——

        “你在左边

        我紧靠右

        第一张照片

        不太敢亲密的”

        嗯？白月惊讶地往四周看看。能在日本的校园里听到一首中文歌，还是刚好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一首，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回想了一下，刚才广播念学生寄语的时候，她似乎听到了……hanyuyuzuru？

        这时候，她的手机进来一条短信：

        “月酱，学校小公园中央见。”

        看来她没听错，是他点的歌，不是自己太想他所以幻听了啊。白月笑笑，改变了方向往学校的公园走。

        早稻田大学的小公园里种了一片银杏林。这个季节，银杏叶已经满是金黄，开始随风飘落了。今晚的月光很亮，照亮了通往公园中央的路。

        公园的中央，居然是一棵金粉相间的树？白月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半天，才发现树下的人影。

        “结弦？”

        下一秒，树林里亮起了灯。银杏叶铺成的地毯反射出金色的光，羽生结弦站在那棵梦幻的金粉色树下，像林中掌管万物的神灵一般。

        “月酱！”他到白月的身边，牵她走到树下。

        白月近看才发现，眼前的粉色都是和「幻花」考斯滕一样的布艺樱花，被他绑满了一整棵树。

        “训练安排有点多，我只有晚上下训后悄悄过来，所以准备了好几天。”羽生结弦摸摸头说道，“而且我的手太笨了，由美女士嫌弃我做的樱花不好看，特意来东京帮着我一起做来着，所以，这棵树的功劳我最多只能拿一半。”

        听到他的母亲由美还专门来操心他们的事情，白月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更好奇的是：“怎么想起来在秋天送我一树樱花？”

        “因为，月酱作为我的月亮，不仅照亮了我，也为我的世界带来了不朽的春天。”

        “月酱，这几天，我一直在反省自己，是我一直以来过于骄傲自我，以为自己可以把控好一切，才忽略了你的感受。”

        白月没有吭声，她在等待他的下文。

        “你那天说，花滑和你一直以来对于我都是两条平行线，但是现在它们因为别人相交了。我想告诉你，这里，其实你说错了。”

        “它们不是现在才相交的，花滑和你，在我遇见你之后，就已经交融在一起了。是你给了我勇气，让我坦然面对28岁以后的花滑人生。”

        “以前我的人生里只有花滑，我可以自行去感知它的重量。但是因为你的出现，我的人生变成了一架天平——左边是花滑，右边是砝码一般的你。有你的存在，我才能感知到花滑的重量，天平才能起作用，从而让我的人生变得有意义。”

        “未来无论我的花滑事业发展成什么样子，有你陪在我身边支持着我，我就没有遗憾可言了。”

        羽生结弦轻轻抱住白月，“羽生选手太笨了，跟月酱一起加入双人赛道之后，总是要月酱耐心地等他。请相信羽生选手，他会努力成长起来跟上步调的，无论如何，月酱都不要把他推开好吗。”

        白月点点头，她感受得到羽生此刻有力的心跳和自己的在同一频率上。

        “那未来两个月，羽生学长准备好，跟月酱谈一场校园恋爱了吗？”

        他们拥抱在一起开心地笑，身边的“樱花树”都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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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同学，接下来这首歌，是我们人气超高的羽生结弦学长点的一首中文歌哦，他说这首歌是误会的开始，也是爱情的纪念，送给属于他的月亮。」

        “你在左边

        我紧靠右

        第一张照片

        不太敢亲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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